星槎离港的时候，克拉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离开什么。3XzJp4
她坐在舷窗边，双手轻轻搭在上面，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的景色。3XzJp4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天舶司，前方则是去往黑塔空间站的星际航程。3XzJp4
星槎先是沿着罗浮内部的航道缓缓上升。3XzJp4
窗外还能看见层叠的楼阁，悬空的玉桥，来往穿梭的小型星槎，以及远处像街市一样热闹的洞天港口。3XzJp4
克拉拉一直以为，仙舟就是这样。3XzJp4
很大。3XzJp4
很漂亮。3XzJp4
像一座巨大的古风赛博城市。3XzJp4
可当星槎真正离开仙舟外层港口，穿过最后一道护航光幕时，她才第一次看清了罗浮的全貌。3XzJp4
那不是城市。3XzJp4
也不是普通的宇宙飞船。3XzJp4
而是一艘大到足以承载文明的星海巨舰。3XzJp4
无数层甲板与洞天结构在黑暗宇宙中展开，像一片被钢铁，玉石和光带托起的大陆。3XzJp4
灯火从舰体深处一层层亮起，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一整座星球的夜景折叠进了舰船之中。3XzJp4
巨大的舰身横亘在星海里，边缘线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3XzJp4
港口像山脉间的缝隙，星槎群从那里进进出出，小得像是围绕巨兽在飞行的萤火，密密麻麻。3XzJp4
更远处，舰体外壳上有无数阵列光芒缓缓流动。3XzJp4
克拉拉两眼放光，看上去兴奋的不行。3XzJp4
毕竟这种踏入太空的感觉，是书本上看了再多也无法体会的到的。3XzJp4
最开始，克拉拉只感到自己和所在的星槎是如此渺小。3XzJp4
但随着远离仙舟。3XzJp4
那艘代表着罗浮的庞然巨物，在星海中也渐渐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3XzJp4
少女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3XzJp4
大概和虚无沾了一点边。3XzJp4
但她心情很快就转换过来，继续投入到对未知的探索中，实在没有一点虚无的天赋。3XzJp4
……3XzJp4
黑塔的空间站在轨道上缓慢旋转着。3XzJp4
这是为了用旋转模拟重力，以黑塔空间站的体量，旋转速度不需要很快，就能产生可观的重力效果。3XzJp41
接驳港外，星槎缓缓停靠。3XzJp4
这里是与仙舟完全不同的景象。3XzJp4
金属结构沿着舱壁延伸，灯带嵌在墙面里，机械臂在远处有条不紊地运转，来往的研究员抱着终端快步穿过通道。3XzJp4
让克拉拉评价，那就是和她在咒术世界没事的时候，看过的那些科幻电影里的景像差不多。3XzJp4
克拉拉走下星槎。3XzJp4
她刚站稳，便看见前方已经有人等在那里。3XzJp4
那是一位粉发少女。3XzJp4
衣着整洁，姿态端正，身后跟着几名空间站工作人员。3XzJp4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站在那里时，周围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落到她身上，像是已经习惯听她安排。3XzJp4
见到仙舟来人，她主动上前一步。3XzJp4
“欢迎来到黑塔空间站。”3XzJp4
她微微颔首。3XzJp4
“我是空间站代理站长，艾丝妲。”3XzJp4
仙舟随行人员回礼。3XzJp4
“您就是罗浮方面提前联络过的贵客，克拉拉……妹妹吧。”3XzJp4
艾丝妲本来想礼貌点说克拉拉小姐。3XzJp4
但对方看起来又实在太小了。3XzJp4
仙舟那边的措辞听上去很重视。3XzJp4
艾丝妲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某位大人物、学者、或者仙舟高层代表的准备。3XzJp4
结果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白发异色瞳的小姑娘。3XzJp4
“嗯嗯。”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星穹列车两天后会进站挂靠，进行补给和维护，会停留一段时间。”3XzJp4
艾丝妲自然知道克拉拉是来这边做什么，基本已经安排好了。3XzJp4
“空间站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休息室。之后如果你想参观，我也会安排人陪同。”3XzJp4
“谢谢艾丝妲姐姐。”3XzJp4
“那我先带你去主控舱段。”3XzJp4
艾丝妲拉着克拉拉小手向里面走去。3XzJp4
“你可以在那里登记访问权限。”3XzJp4
“如果你对空间站的研究区，收容舱段或者其它地方感兴趣，也可以告诉我。”3XzJp41
在艾丝妲的描述里，空间站大部分区域都是开放的，毕竟这里主要是进行科研。3XzJp4
当然，一般的科研是禁止参观的。3XzJp4
但这里叫黑塔空间站。3XzJp4
空间站研究员们研究的那些课题，对黑塔本人来说，基本上是已知的。3XzJp4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3XzJp4
毕竟俱乐部的天才们所研究的知识，对于博识尊来讲，也都是已知的东西。3XzJp4
黑塔对于这些研究员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博识尊？3XzJp4
然而，这并不代表研究员的工作没有价值。3XzJp4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孜孜不倦的探索和记录，宇宙的图景才得以被不断填充和丰富。3XzJp4
他们或许永远无法抵达黑塔的高度。3XzJp4
但他们的努力，正是“智识”命途得以延续的基石。3XzJp4
一如筑城者们筑的墙可能一碰就碎，什么都守护不住，和琥珀王的墙不是一个概念。3XzJp4
但他们践行的守护理念，会感染到许许多多人，隐隐间又拓宽了存护的命途，到了一定程度又能反馈给琥珀王。3XzJp4
正因为这里研究的东西，对黑塔来讲更多的是兴趣，算不上什么机密，所以也不会去限制人员行动。3XzJp4
“但空间站上有两个地方没有黑塔大人的许可是不能随便去的，一个是禁区，一个是模拟宇宙。”3XzJp42
……3XzJp4
克拉拉在黑塔空间站待了没多久，就对这里的一切都产生了兴趣。3XzJp4
比如呜呜伯。3XzJp4
那些白白软软的小家伙漂浮在走廊角落，像一团团会动的云。3XzJp4
克拉拉第一次看见它们时，整个人都愣住了。3XzJp4
一只呜呜伯慢慢飘到她面前。3XzJp4
“呜呜。”3XzJp4
克拉拉睁大眼睛。3XzJp4
“你好。”3XzJp4
“呜呜——”3XzJp4
“我是克拉拉。”3XzJp4
“呜呜。”3XzJp4
克拉拉认真听了一会儿。3XzJp4
她本身应该是听不懂的。3XzJp4
但主神毕竟要带着克拉拉去不同的世界，而每个世界的预言差异就是第一道门槛。3XzJp4
所以克拉拉有主神内置的交流模块。3XzJp4
她的话任何人都能听懂，别人说的语言她也能直接理解。3XzJp4
于是她也很认真地点头。3XzJp4
“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3XzJp4
呜呜伯在半空中轻轻转了一圈。3XzJp4
像是被她哄开心了。3XzJp4
界种科的荣仓终都惊呆了，他负责照料呜呜伯这么久，但也只是像养宠物一样，只能通过行为和呜呜伯那卡通一样的情绪脸上来推断。3XzJp4
说话交流完全没有头绪。3XzJp4
当然，最让他感到无语的是。3XzJp4
明明呜呜伯一直在呜呜，克拉拉一直在说人话。3XzJp4
但这俩竟然能无障碍交流！3XzJp4
他研究的头都大了，也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3XzJp4
毕竟要语言交流难道不是一起呜呜吗？3XzJp4
各说各的也能交流吗？3XzJp42
克拉拉对此也没什么办法，这她没法教。3XzJp4
……3XzJp4
黑塔空间站每天都有很多小麻烦。3XzJp4
例如某个急的不行的研究员，病急乱投医的找到了克拉拉。3XzJp4
“克拉拉小姐。”3XzJp4
那名研究员有些不好意思。3XzJp4
“我有一块实验记录板不见了，你最近在空间站到处逛，有见到过吗？”3XzJp4
“记录板？”3XzJp4
“嗯，大概是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丢的。”3XzJp4
研究员连忙说道。3XzJp4
“我最后一次用它是在支援舱段，之后去了主控舱段，又去了一趟收容舱段。”3XzJp4
克拉拉想了想。3XzJp4
“我可以试试。”3XzJp4
研究员本来只是问问克拉拉有没有见过，结果来了一句试试，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3XzJp4
克拉拉说的试试自然是占卜。3XzJp4
她没有拿玉兆。3XzJp4
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3XzJp4
未来有无数可能。3XzJp4
每一个人的选择、每一次偶然、每一个临时变化，都会让未来分出新的枝杈。3XzJp4
想要卜算未来，如果没有大衍穷观阵那种级别的阵列辅助，基本上很难。3XzJp4
她在仙舟就试过很多次了，人越多的地方越复杂。3XzJp4
比如把一个人关进一个与世隔绝的牢房，再推演半小时后这个人的状态，那几乎不费什么力气。3XzJp4
但要是正常情况下就很难了。3XzJp4
可过去不一样。3XzJp4
过去已经发生了。3XzJp4
它不是无数可能，而是已经落定的痕迹。3XzJp4
只要时间不是太远，目标足够明确，范围也没有大到离谱，克拉拉甚至不用玉兆，也可以顺着那些残留下来的信息，把事情一点点倒推回去。3XzJp4
就像现在这位研究员说的一样。3XzJp4
上午九点，支援舱段，主控舱段，收容舱段……3XzJp4
实验记录板。3XzJp4
……3XzJp4
过了一会之后，克拉拉抬起头。3XzJp4
“你在主控舱段的时候，去过饮水区。”3XzJp4
研究员愣了一下。3XzJp4
“对。”3XzJp4
“你当时左手拿着记录板，右手拿了杯子。”3XzJp4
克拉拉慢慢说道。3XzJp4
“后来有人叫你，你把杯子放下，又把记录板也放在旁边。”3XzJp4
研究员表情开始变化。3XzJp4
克拉拉继续说。3XzJp4
“可是你离开的时候，只拿了杯子。”3XzJp4
“记录板还在饮水区最里面那张桌子下面。”3XzJp4
研究员沉默了一秒，转身就跑。3XzJp4
几分钟后，他抱着记录板跑了回来。3XzJp4
“找到了！”3XzJp4
他看着克拉拉的眼神都变了。3XzJp4
“真的在桌子下面！”3XzJp4
“找到就好啦。”3XzJp4
克拉拉也很开心。3XzJp4
毕竟她新学的占卜，感觉还很生疏，但像这种才过去不到半天的事，找的也不是什么逆天的东西，痕迹因果都太明显了。还是完成的很顺利的。3XzJp4
克拉拉并没有当回事，只是随手助人为乐。3XzJp4
但这件事很快在空间站里传开了。3XzJp4
然后她被包围了。3XzJp4
最开始少女还有些奇怪，怎么明明都是研究员，还会丢三落四的。3XzJp4
可随着她逐渐卜算出原因。3XzJp4
就发现其实很多时候和研究员们自己关系不大。3XzJp4
有的是被捣蛋鬼呜呜伯弄的。3XzJp4
有的是其它研究员研究出来什么诡异的东西导致的。3XzJp4
这时候，克拉拉知道了这些研究员大部分研究的课题都是黑塔收藏的宇宙奇物。3XzJp4
随着和大家交流，克拉拉发现大多数研究员进入空间站的深层目的，是为了获得天才黑塔的注视与认同。3XzJp4
他们渴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入黑塔的法眼，哪怕只是被瞥上一眼。3XzJp4
换句话说，就是能得到黑塔大人的撇视！3XzJp4
但搞正常研究，几乎没可能，因为在黑塔眼里，那些东西等于常识。3XzJp4
在这种心态下，许多研究难免带有另辟蹊径的色彩。3XzJp4
而研究奇物，就是很多人选择的道路。3XzJp4
毕竟能把黑塔女士收藏的奇物真的研究出了点什么东西，黑塔并不介意多看看。3XzJp4
克拉拉是在一份研究人员的资料里看到那只奇物海螺的。3XzJp4
档案编号148：螺中笑声3XzJp4
一颗有星环花纹的海螺，可以听到螺中讲述遥远笑话。3XzJp4
只要忍住不笑，就能缓慢获得螺中之存在赐予的力量。3XzJp4
但一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强大力量的人，最终都会在强大中郁郁而终。3XzJp4
注意事项是不可与水接触。3XzJp4
“螺中笑声……”3XzJp4
她小声念出名字。3XzJp4
研究员原本正在旁边整理资料，听见声音后抬起头。3XzJp4
“你对这个感兴趣？”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嗯。”3XzJp4
研究员看了一眼资料页，又看了看克拉拉。3XzJp4
“这件奇物危险等级不算特别高，之前也有很多人申请研究过。不过它的实验申请需要走流程。”3XzJp4
克拉拉立刻问道。3XzJp4
“我可以申请借来看一下吗？”3XzJp4
“借来看？”3XzJp4
研究员愣了一下。3XzJp4
克拉拉抱着资料板，很认真地说。3XzJp4
“我想听它讲故事。”3XzJp4
研究员：“……”3XzJp4
这个理由过于朴素，反而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3XzJp4
最后，这份申请还是送到了艾丝妲那里。3XzJp4
艾丝妲看见申请内容时，也怔了一下。3XzJp4
她翻了翻权限记录。3XzJp4
这件奇物确实不是最高危的那一类。3XzJp4
虽然有精神影响记录，也有力量诱导现象，但只要不长时间接触、不与水接触，并且有研究员在旁边监护，风险基本没有。3XzJp4
而且之前申请研究它的人很多。3XzJp4
于是艾丝妲想了想，在申请上签下许可。3XzJp4
“可以。”3XzJp4
毕竟克拉拉来到空间站之后每天都在笑，让很多研究员心情都变好了很多。3XzJp4
艾丝妲实在想不出克拉拉一直绷着不笑的样子。3XzJp4
那副样子……艾丝妲在脑海中想了想，好像还挺好笑的。3XzJp4
……3XzJp4
海螺静静躺在透明托盘里。3XzJp4
它看起来很漂亮。3XzJp4
表面的星环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像是有一圈细小的星轨被封在壳纹之中。3XzJp4
克拉拉慢慢靠近。3XzJp4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3XzJp4
几秒后，她听见了声音。3XzJp4
那声音很轻。3XzJp4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海螺内部一圈一圈绕出来。3XzJp4
它真的在讲笑话。3XzJp4
只是那个笑话很奇怪。3XzJp4
它的语言带着一种陌生的节奏，像是刻意绕开了正常理解方式，直接去触碰听者的情绪。3XzJp4
她的眼睛微微亮起一点。3XzJp4
不是因为故事有趣。3XzJp4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3XzJp4
那只海螺并不是单纯在讲笑话。3XzJp4
它用声音引发情绪，然后化作力量。3XzJp4
就像之前她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由负面情绪转化成咒力一样。3XzJp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