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几人处于森林地带，周边唯一的空旷地，是窄小到仅许一架龙车通过的小路，且方位不明。3XzJpZ
昴的视野被白雾填满，锁链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连着蕾姆和奥托。他每隔几秒就轻拉一下，确认两端都还在。白雾在锁链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已经分不清手心那些湿意，是雾，还是汗。3XzJpZ
这是最低级的纱幕，只能遮蔽感知和视线。但在贝蒂手中，它变得细密而厚重，好像真变成了一面缓缓铺开的幕布，将几人的轮廓连同周围的地面一起吞没进去。3XzJpZ
昴几人早已失去视野和方向，而高悬天空的白鲸也被拖入同样境地——这是最关键的一步。3XzJpZ
纱幕未必能让昴隐身，却足以让其他人在白鲸的感知中消失。3XzJpZ
“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吸引白鲸。我们之间有锁链相连，你们可以根据我的移动方向来判断白鲸的位置。”昴眼中有魔力流转——那是贝蒂共享视野的小法术，能让四人看穿一定范围内的雾区。3XzJpZ
他深吸了一口气。雾气灌进肺里是凉的，带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旧麻布受潮后散发的气息。3XzJpZ
随后昴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到几乎被自己的呼吸盖过——“我会‘死亡回归。’”3XzJpZ
心脏猛然一滞，随即重重跳回胸腔。世界从灰白中重新染上颜色。昴恍惚了一瞬，方法回到了阿拉姆村外的森林。3XzJpZ
白鲸被激起食欲，瞬间俯冲而来，传出巨大的鲸鸣。声浪撞在树上，叶子和碎枝簌簌往下落，打在昴和贝蒂肩头。3XzJpZ
贝蒂感受着心间的脉动，瞬间清晰了后续计划：“克鲁克【Cloak】！”3XzJpZ
风从四面八方灌入，昴被带着飘向半空。雾气从他脸侧流过，湿冷得像一层薄膜。锁链缓慢而坚定地勒进手掌，在边缘压出红印。3XzJpZ
他看不见白鲸了，但他感觉得到——那巨大的躯体正在翻卷，带起一股逆向的气流，把他往远处推了一截，随即又被锁链猛然拽住。他身体一晃，膝盖撞上树枝，咬紧了牙没出声。3XzJpZ
白鲸短暂地失了目标，蕾姆和奥托也同步陷入茫然——但已经挥出的流星锤不会回头，重重砸在白鲸头顶。3XzJpZ
贝蒂解除斗篷，密集的紫晶箭再次飞射，穆拉克【Murak】的沿锁链蔓延，几人在狂风中像蒲公英一样散开，短短几秒内就打乱位置，重新隐入染黑的雾气——整个过程的斗篷持续时间，几乎被压到了三秒以内。3XzJpZ
“昴，你还好吗？”手中锁链被微微拽动，雾里传来蕾姆急迫慌乱的喊声，“我刚才感觉你消失了！”3XzJpZ
昴被锁链拽着甩向一根粗树干。他伸手撑了一下，掌心蹭过粗糙的树皮，留下几道浅白的擦痕。他没管，又拉了一下锁链——两边都传来轻微的拉力，他借此确认了蕾姆和奥托的位置。3XzJpZ
白鲸看不到其他人，只能嗅到诱人的香气，时隐时现，就像黑暗里的大灯，让它几乎疯狂。3XzJpZ
但昴的手掌在发烫。锁链勒过皮肉的地方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混着水珠往下淌，滴进草丛里，几乎没有声音。3XzJpZ
这一连串的攻击最终在白鲸头部留下了一道裂口——不算深，却古怪地没有愈合，反而蠕动着张开，就像不断开合的小嘴，又像新睁开的眼睛。3XzJpZ
昴不清楚。但他注意到贝蒂的呼吸变了——渐渐变得缓慢而沉重。这套打法虽然有效，却全靠贝蒂的魔力和精力撑着。她的小脸已经发白，每次施术都会出现短暂的停顿。一旦损耗过大，所有战果都会顷刻崩塌，再无翻盘的余地。3XzJpZ
又一轮攻势落下，蕾姆呼喊阿尔·修玛【Al Huma】凝聚出巨大冰柱，在白鲸身新添伤痕，但效果似乎并不出众，它身上生长的奇异白毛，似乎能抵抗魔法，免受伤害。3XzJpZ
整个过程昴一直在四处打量，最后将视线锁定在路中瘫软的龙兽上。3XzJpZ
还是老办法——让蕾姆和奥托先走，自己和贝蒂引走白鲸，再用斗篷潜回。3XzJpZ
很难。白雾已经吞噬了所有参照物，奥托他们根本辨不清方向。就算勉强认准了，跑出这片雾域也需要太久，斗篷撑不到那时候——更何况他们已经深陷腹地，几乎不存在找路的可能性。3XzJpZ
但他能听见风声，听见锁链碰撞，听见昴的喊声和贝蒂的魔法爆裂——但这些声音都很远，像隔了一层棉被。他被锁链缠绕着拖行，脚尖有时擦过地面，有时悬空，完全辨不清方向。3XzJpZ
喊完他就后悔了——简直是废话。奥托觉得自己大概还没从昨夜的酒里清醒。3XzJpZ
“暂时还没有！”昴大喊，然后他感觉锁链有点发抖，那头传来奥托短促的、哮喘似的笑声。3XzJpZ
第五轮作战结束，斗篷的累计时长已经二十多秒。再加上持续不断的魔法消耗，贝蒂几乎瘫在了昴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脱力的小兽，任由昴带着移动。3XzJpZ
白雾猛然翻卷，巨大的白色轮廓再次破雾而出。白鲸头上此时已布满裂口，像大大小小的嘴巴不断张合，就在这是，昴在其中听到了细微的嗡鸣。3XzJpZ
身体骤然变轻，众人再次被风卷向半空。贝蒂咬着牙汇聚魔力再次释放斗篷，白鲸却出乎意料的先停了，没有追击。3XzJpZ
它的独眼不知何时变成血红，就像发狂一般——紧接着，那些孔洞齐声轻颤，开合间，丝丝白烟从中溢出——3XzJpZ
强烈的警兆在昴心头炸响——但迟了。他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任风摆布，贝蒂也在结束斗篷后陷入了短暂萎靡。3XzJpZ
昴听见蕾姆在身后急喊——少女用力挥动链柄，锁链绷直，在细微的“喀嚓”中，一股大力将两人向相反的方向扯去，短暂重叠又分离——像风中短暂相触又被吹散的蒲公英。3XzJpZ
“为什么！不要！”昴拼命拉拽锁链，想把蕾姆拉回来，却发现它已经断了。于是他只能拼命地、无力地伸出手去——3XzJpZ
“因为——蕾姆是昴的英雄。”少女噙着泪水，轻轻送出最后的耳语，“雷姆永远都会在昴的后面保护你。”3XzJpZ
“刚才真是太危急了！”奥托抹了把汗，“我差点以为三人组要缺员，还好走运！”3XzJpZ
“昴，你真的还好吗？”贝蒂咬了咬牙，压抑疲惫对白鲸释放“埃尔·纱幕【El Shamak】”，试图干扰它对身体的控制，随后再次施展穆拉克【Murak】，将三人聚集向龙车飞去。3XzJpZ
三人根本不是白鲸的对手——贝蒂只想拼尽全力把大家带出，哪怕……只能多走一段距离。3XzJpZ
“我还有欧德，可以试试强行用斗篷覆盖两个人，不知道能撑多久，也许够我们冲出去……”3XzJpZ
“蕾姆？”贝蒂感受着身下龙车的微颤，再次压榨魔力，给奥托和龙兽施加术式——虽然比不上视觉共享，但至少能让他们在短距离内看穿雾气。3XzJpZ
“就是向我们抛出锁链的人啊！”昴罕见地失控了，他拼命解释，“你应该记得，你们应该记得才对！”3XzJpZ
贝蒂被吓到了，她怯生生回答：“可是，丢出锁链的人，不是昴自己吗？”3XzJpZ
“我……”昴攥紧拳头，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拼命控制情绪，试图冷静。3XzJpZ
“贝蒂可以为了昴强行施展斗篷，带你出去，也带上奥托！”3XzJpZ
她感受着昴心中无法诉说的痛苦，眼中同样有了泪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为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贝蒂不明白！昴总是这样！总爱逞强，总做自不量力的事！”3XzJpZ
“可是你要贝蒂怎么办！贝蒂是你的精灵，你是贝蒂的唯一，所以贝蒂只能支持你啊！”她艰难地抽噎，精致的五官绷紧，“贝蒂不想看到昴受伤，贝蒂也想尽力帮昴实现心愿！可是……贝蒂不忍心！”3XzJpZ
“因为，贝蒂喜欢昴啊！因为昴，贝蒂才看见了光，走出了夜里！”3XzJpZ
因为只有我记得，所以我必须去把她找回来，这是只有我才能做的事。3XzJpZ
昴不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会不会让他后悔。他不知道“消失”意味着死亡，还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又或者能否借此回到过去。他更不清楚这种消失是只影响当前时间线，还是会在之后的每一次回溯里都留下痕迹。3XzJpZ
“别担心！”昴咧嘴一笑，“等我把英雄接回来，就去找你！”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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