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窗外，试图从那片一成不变的校园景色中推断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3XzJov
比如今天星期几，比如现在是第几节课，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在宿舍睡觉。3XzJov
结论是没有任何信息。窗外的风景和上一次小剧场时一模一样，连那片云的位置都没变过。3XzJov
没有人回答，笔者的良心大概和他的更新频率一样，处于长期休眠状态。3XzJov
上一次正篇更新是什么时候来着？五月二十一号...今天是六月三十号。3XzJov
之前好歹还是两周一更，现在直接进化成月更了，下次是不是该变成季更？年更？有生之年系列？3XzJov
栩婳的声音从活动室中央传来，她站在那块我们从来不用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另一只手指着白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3XzJov
白板上写着一些看起来像标题的东西，字迹大得惊人，仿佛写的时候充满了愤慨。3XzJov
“看不出来吗？”她转过身，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标题啊。”3XzJov
“批判拖更大会！”她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暨诉苦行为艺术展！本团长亲自策划的！”3XzJov
“我在想，你是怎么把‘大会’和‘行为艺术展’这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东西拼在一起的。”3XzJov
反正争论的结果永远是一样的她说服不了我，我改变不了她，最后我们都在浪费时间。3XzJov
而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本身，又构成了小剧场的主要内容。3XzJov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就像笔者的拖更一样，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生态。3XzJov
“所以，”我指了指白板，“这个大会的内容是什么？”3XzJov
我坐下后，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伸手在白板上敲了两下。3XzJov
“首先，我宣布栩婳团第一届批判拖更大会，正式开幕！”3XzJov
我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声音在空旷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单薄。3XzJov
栩婳显然不满意，但她也懒得计较，直接进入了正题。3XzJov
“本次大会的核心议题是为什么笔者拖更这么久，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对此进行批判。”3XzJov
“第一，拖更的历史沿革。从开局到现在，笔者从来没有稳定更新过，断更是常态，更新是意外，这是基本事实，我们共同见证。”3XzJov
“第二，拖更的危害性，断更导致角色弧光断裂，读者记忆断层，热度归零，收藏凋零，”3XzJov
“第三，拖更的心理分析。笔者为什么拖更？是能力不足？是态度问题？还是被什么不可抗力影响了？”3XzJov
她写下“不可抗力”四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条下划线。3XzJov
“比如..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找到工作了又太累？太累了又没灵感？没灵感了又摆烂？摆烂了又后悔？后悔了又继续摆烂？”她掰着手指数，“这是一个完整的恶性循环。”3XzJov
“以上是我准备的开幕致辞。现在，进入自由讨论环节。”3XzJov
“那我先说一个你刚才那套理论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开这种会，本质上也是在浪费时间吗？”3XzJov
“因为我们开会的内容就是批判拖更，而批判拖更并不会让笔者更快更新，他该拖更还是拖更，我们该被困还是被困。”3XzJov
“但开会可以宣泄情绪！”她理直气壮，“情绪宣泄本身就是一种价值！”3XzJov
“那倒是。”我点点头，“所以你刚才那番话，本质上是一种行为艺术。”3XzJov
“比如……你说‘栩婳团长说得对，拖更罪大恶极，我们一定要严肃批判’，然后我们一起对着白板喊口号。”3XzJov
“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喊口号只会显得更凄凉。”3XzJov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去，用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凄凉”。3XzJov
“可是！”她猛地转过身，“凄凉也要开会！这是原则问题！”3XzJov
然后栩婳终于累了，她坐到桌子上，晃着腿，马克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3XzJov
白板上的字已经被她涂掉了一部分，剩下的看起来像某种抽象派的涂鸦。3XzJov
“你想啊，一个写轻小说的人，如果更新速度慢到令人发指，那他肯定是在摸鱼，摸鱼的典型行为就是看动画、打游戏、刷短视频、发呆。”3XzJov
她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如果我是笔者，我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做这些事，所以以己度人，他肯定也在做这些事。”3XzJov
“我是团长！团长的职责是统筹全局！摸鱼也是统筹的一部分！”3XzJov
我看着她的脸，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人完全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3XzJov
窗外传来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但隔着玻璃和距离，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3XzJov
栩婳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进来。3XzJov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真的在开拖更批判大会，会有谁来参加？”3XzJov
“我想它们应该很愿意，毕竟空气的存在场地还蛮多的。”3XzJov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活动室门口挂个牌子‘栩婳团拖更批判大会，欢迎所有被拖更伤害过的读者’？”3XzJov
“感动很重要，”她转过头，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一个人如果连自我感动都做不到，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3XzJov
“不聊这个了，反正拖更的人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批判就突然加快速度，我们在这里浪费再多口水也只是在消耗空气。”3XzJov
“因为”她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今天已经够凄凉了，没必要继续惨上加惨。”3XzJov
她回到桌边，拿起马克笔，把白板上的字全部涂掉，然后她把笔扔回笔槽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3XzJov
“好了，我宣布栩婳团第一届批判拖更大会，到此结束！”3XzJov
“因为开会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把时间用来做点别的。”3XzJov
“比如”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狡黠，“等下次小剧场再说。”3XzJov
我看着她的表情，那种“我赢了”的神气活现又回来了。3XzJov
窗外，操场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3XzJov
我看着她的脸，想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决定放弃反驳。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