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晕,刚好打在床榻边缘。3XzJl8
那张脸和仪玄有着七分神似,但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得有些近乎透明。3XzJl8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姐姐,一直强压着的黯然,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3XzJl8
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听着房间里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那种无力感宛如一把钝刀,一点点磨着她的内心。3XzJl8
她转过身,走到床头的一个木架旁,端起那个常年备着的瓷盆。3XzJl8
她熟练地将搭在边缘的毛巾浸湿,拧干水分后,重新回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替姐姐擦拭起脸颊和手背。3XzJl8
毛巾顺着仪绛的额头慢慢往下擦,动作细致得生怕弄疼了对方。3XzJl8
“山下最近又新开了几家好吃的饭店,福福那丫头天天吵着要去吃他们家的叉烧包。等你醒了,咱们再一起去尝尝好不好?”3XzJl8
仿佛床上的人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笑着骂她一句“我妹妹,真是个小馋猫~”3XzJl8
林舟站在半步开外,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这一幕。3XzJl8
早在两人跨进这间屋子之前,他通过神识已经将仪绛的情况摸了个透彻。3XzJl8
在林舟的内观视野里,仪绛的肉身虽然完好无损,甚至连肌肉都没有因为常年卧床而严重萎缩。3XzJl8
甚至连作为生物最基础的生存本能,比如心跳、呼吸,都彻彻底底地停滞了。3XzJl8
植物人好歹还有着微弱的新陈代谢,而仪绛现在的状态,说白了,就是一具完全失去了驱动力、必然走向消亡的空壳。3XzJl8
正常情况下,一个失去了灵魂和本能的凡俗之躯,哪怕生前的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在没有能量循环补充的情况下,保持十三年鲜活的生命力。3XzJl8
在仪绛那早已经枯竭的心脉深处,蛰伏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极致的能量。3XzJl8
那抹淡蓝色的光晕,哪怕只剩下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一点,林舟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它。3XzJl8
那把名为“青冥剑”的虚狩级武器,以强行吸取剑主的一切作为代价,释放出了恐怖的吞噬力。3XzJl8
而当时林舟刚好就在艾利都倾尽全力使用创世之力救人。3XzJl8
那散溢而出的创世之力,其中的一小部分能量,就这么被青冥剑的吸力顺道牵引了过来。3XzJl8
阴差阳错之下,这股拥有着最高位格的本源力量,硬生生卡在了仪绛被彻底抽干的前一秒,护住了她肉身最后的生机。3XzJl8
位格极高的创世之力,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让一具凡俗的躯壳不腐不坏。3XzJl8
这就相当于在这片虚无的荒原上,强行打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锚点。3XzJl8
只要这个肉身的锚点还在,那些被青冥剑吞噬的灵魂和记忆,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想要拽回来就只是时间问题。3XzJl8
接下来,只需要等如今“青冥剑”的现任剑主带着青冥剑过来,他就能把最终的施救方案给确定下来。3XzJl8
仪玄还在仔仔细细地给姐姐擦拭着手指,动作轻柔,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山上的近况。3XzJl8
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弟子面前威严端庄、在市长面前从容不迫的门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林舟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3XzJl8
他通过时间权柄,早就看穿了仪玄在原本那条命运线上的所有轨迹。3XzJl8
这个看似坚强洒脱的白发女人,后半生简直可以说是泡在苦水里。3XzJl8
新一任剑主、也就是她最疼爱的小徒弟叶瞬光,也将在几年后重蹈覆辙,被青冥剑持续折磨,最终走向与仪绛相似的命运。3XzJl8
当然,作为命运之子的哲铃两人会在阴差阳错之下介入,最终让结局走向没那么坏的一条道路上。3XzJl8
她要一个人扛起整个宗门的重担,要安抚弟子们的情绪,甚至还要为了新艾利都的安危,身先士卒地去和称颂会那些疯子主教搏命。3XzJl8
一次又一次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3XzJl8
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种接连不断的绝望给压垮了。3XzJl8
但仪玄硬是咬着牙,一个人把所有的苦水都咽进了肚子里,愣是撑起了一片天。3XzJl8
那些狗屁倒灶的悲剧,既然被他碰上了,那就绝对不可能再重演一次。3XzJl8
她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舟,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3XzJl8
她问得很小心,话语里带着一种极度期盼又害怕听到否定答案的矛盾。3XzJl8
林舟迎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刚准备开口给她吃颗定心丸。3XzJl8
紧接着,橘福福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跟连珠炮似的炸响了。3XzJl8
“哎哟师姐你慢点走,小光师妹身子本来就虚弱,你还走这么快!”3XzJl8
清脆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原本安静得有些压抑的静心阁里来回回荡。3XzJl8
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仪玄,听到这熟悉的大呼小叫,脸上的黯然瞬间被一种无可奈何的头疼所取代。3XzJl8
原本因为仪绛的状况而显得有些沉重的氛围,被这几声咋咋呼呼的叫喊冲散得干干净净。3XzJl8
“看来,有时候家里有个元气满满的开心果,确实是个好兆头。”林舟笑着调侃了一句。3XzJl8
仪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道袍的下摆。3XzJl8
“让您看笑话了。这几个孩子,平时就是这样,在您面前实在是没有规矩。”3XzJl8
“别这么说。”林舟摆了摆手,“我倒觉得这样挺好。要是都像叶释渊那样整天板着个脸,这深山老林的日子得多无趣。”3XzJl8
橘福福率先探进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只黄白相间的耳朵抖了抖,确定师傅没有要发火的迹象后,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3XzJl8
跟在她后面的,是满头大汗的潘引壶,以及虽然依旧在强装镇定,但此刻呼吸却明显有些急促的叶释渊。3XzJl8
而在叶释渊的身侧,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女孩。3XzJl8
女孩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3XzJl8
她的脸色白皙红润,并没有所谓“青冥剑”剑主那般的“病态”。3XzJl8
反而用自己那双红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子内的林舟。3XzJl8
这就是叶释渊的亲妹妹,也是云岿山现任的青冥剑主,叶瞬光。3XzJl8
仪玄看到小徒弟,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招了招手:“小光,过来,见过林舟先生。”3XzJl8
叶瞬光听话地走上前,对着林舟点了点头:“林舟先生好。”3XzJl8
而是被仪玄亲自打造的“青冥剑匣”锁住的那把虚狩兵器。3XzJl8
那是一具长条形黑白交织的剑匣,表面铭刻着数不清的云岿山术法纹路。3XzJ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