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克自从被吸入色孽的领域,就不间断地和恶魔战斗,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长着多条手臂的、皮肤上布满彩色条纹的恶魔们,一批一批地冲上来,一批一批地被碎骨和裁刑切成碎片3XzJpp
色孽没有杀他,不是杀不了,是好胜心,祂想让布雷克自己屈服,自己跪下,自己承认色孽才是完美的极致,才是他追求了五百年的终点3XzJpp
布雷克吐出一口浊气,身后是山脉大小的恶魔尸体,那具尸体从头顶到胯部分成两半,左右对称地躺在宝石地面上的裂缝中,他已经杀到了六环最近处,跳下去就是第一环,贪婪之环3XzJpp
他站在悬崖边缘,风从深渊里涌上来,吹动他破碎的披风,那些从他身后涌来的恶魔在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住了,它们不敢靠近,它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从悬崖上纵身跃下,肉身突破屏障3XzJpp
他的声音在坠落中炸开,碎骨和裁刑在他手中交叉划过,身体重重砸在宝石地板上,冲击波把周围的恶魔掀翻,几具靠得最近的被砸成肉泥3XzJpp
由贪婪凝聚成的恶魔们从宝石的缝隙里钻出来,伸出长着珠宝戒指的手指,试图抓住布雷克的脚踝,剑圣随手斩杀一批,刀锋闪过,恶魔血液裹着碎金喷出,那些被斩成碎块的贪婪恶魔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铺满地面的宝石碎屑3XzJpp
蓝宝石之王于过去来到现在,布雷克的战甲被蓝宝石之王的力量浸染,伺服系统瞬间死机,蓝宝石之王的巨掌朝他拍下来3XzJpp
蓝宝石之王的声音从宝石的裂缝里挤出来,在它以为自己已经锁死布雷克的那一刻,布雷克的手臂动了,动力甲在死机状态下被他的肌肉强行驱动了,那些锁死的关节在肌肉的拉扯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3XzJpp
碎骨从下往上撩,刀刃切开蓝宝石之王的胸膛,从锁骨中间劈进去,从裆部穿出来,裁刑从侧面横切,刀锋划过蓝宝石之王的脖颈,那颗由整块蓝宝石雕刻成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砸在宝石地板上。3XzJpp
杀死蓝宝石之王,布雷克扔下头盔,俊美而愤怒的面容暴露在色孽领域的紫红色光芒下3XzJpp
布雷克踏入第二环,暴食之环,刚进入,浓烈的饥渴就袭来,他的胃在收缩,喉咙在吞咽空气,唾液在分泌,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吃,吃,吃,诱惑着他吃下任何东西,哪怕只是地上的灰尘,哪怕只是空气里飘浮的恶魔残渣3XzJpp
那些暴食之环的恶魔没有管布雷克,自顾自地吞食食物,它们趴在堆积如山的肉块上,双手捧起还带着血丝的肉片塞进嘴里,嘴角的汁液顺着下巴滴落,肚子被撑破了,食物从裂口里流出来,它们把流出来的食物又塞回嘴里,继续吃,继续塞,继续撑,直到彻底死去3XzJpp
有些恶魔在吃自己,它们咬断自己的手指,嚼碎自己的手掌,啃食自己的胳膊,连骨头都咽下去了,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一些恶魔还活吃着旁边正在吃自己的恶魔,它们从对方的躯干上撕下肉条,塞进自己嘴里,被吃的那一个还在啃自己的腿3XzJpp
布雷克虚弱着前进,他的脚步开始打晃,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他在吞口水,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让一丝东西入嘴3XzJpp
那些堆成山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烤肉的味道、炖肉的味道、还有那些他从来没有闻过但本能地想咬一口的味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肉块的形状在模糊的边缘变幻,一会儿变成了烤牛排,一会儿变成了炖羊腿,一会儿变成了他在泰拉尝过的、用蜂蜜和香料烤制的鹿肉,他吐掉口水,踉跄前进3XzJpp
饿死鬼逐渐变少,布雷克眼中的地形是无边的美食荒漠,那些沙漠的沙丘是由碎面包堆成的,那些远处的山脉是由烤全羊叠成的,那些河流里流淌的液体是热汤,那些飘过的云朵是棉花糖,那些降落在荒漠上的雨水是糖浆3XzJpp
他过往品尝过的美食美酒在每一个转角处浮现,在泰拉皇宫的宴席上尝过的佳肴,在冉丹战场上从后勤补给箱里翻出来的罐头,每一样都在诱惑他,每一口都在呼唤他3XzJpp
色孽将布雷克困在循环中,那些藏在食物中的恶魔们从面包沙丘后面探出头来,从烤羊山脉的缝隙里爬出来,从糖浆河流的河底浮上来,它们张着嘴,期待着布雷克堕落的那一刻,期待着他把那第一口食物塞进嘴里,一旦那口食物沾到他的舌尖,色孽的诅咒就会进入他的身体,那些恶魔们就会从诅咒中涌出来,把他撕碎,吞噬,同化,让他永远留在这片美食荒漠中3XzJpp
我走了到底多少岁月,以心跳为计数的话,我身体度过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百年,才百年吗3XzJpp
在这百年中,他的一部分被净化了,饥饿已经消去,灵魂和精神中一部分变得洁白,按道家的话说,筑基中被净化了3XzJpp
曾经在战斗中积累的戾气、在杀戮中沉淀的血腥、在黑暗宇宙中沾染的杂质,在色孽的领域中一层一层剥去,他的灵魂在色孽试图同化他的过程中被反过来提纯了3XzJpp
“布雷克,你是否后悔呢,如果你不参加大远征,你大可逍遥到老死不是吗”3XzJpp
已经自言自语的布雷克提了提双剑,刀锋在色孽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光3XzJpp
“我会为如今的疲惫后悔,但不曾为当初的选择后悔”3XzJpp
饥渴已经不能拿捏布雷克了,他走过了那片美食荒漠,色孽把他放进下一环3XzJpp
这里没有他想象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场景,是洁净的、柔软的、温暖的3XzJpp
不同物种、不同样子的色孽恶魔在这欢愉,那些恶魔的形态各异,有些长着翅膀,有些长着鳞片,有些长着触手,它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声音混合在一起,那些呻吟声和喘息声在这片空间里回荡,像一首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歌3XzJpp
几具符合布雷克审美的御姐和美男身着轻纱凑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嘴唇凑近他的耳朵3XzJpp
“我承认我很有魅力,xp也有些怪,所以给我让开”3XzJpp
碎骨和裁刑在他手中翻飞,那些凑上来的恶魔在刀刃下变成碎块,落在地上,被其他恶魔分走,至于拿去做什么,怕不能过审3XzJpp
一所房间中,布雷克的五个前女友和逝去的未婚妻又缠了上来,床比他在这五百年的征战途中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暖和,披着未婚妻皮的恶魔吻上他,她的唇是温热的,带着他记忆中那种淡淡的花香,她的舌尖往他的喉咙深处探去3XzJpp
“我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又见到了她们”布雷克的声音闷在吻里,含混的,带着笑3XzJpp
“不用谢”那个披着他未婚妻皮的恶魔在他耳边轻声说3XzJpp
布雷克咬断了快要伸进他喉管的舌头,那条舌头在他嘴里断裂,他的牙齿咬合,舌根断口处喷出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暴起斩杀了她们3XzJpp
碎骨和裁刑在他手中划出两道弧光,那些披着他记忆中的面孔的恶魔们被斩成两半、四半、八半,变成一地还在微微抽搐的碎块,从那些碎块里渗出紫红色的液体,在床单上晕开成一大片3XzJpp
他站在床铺上,喘着粗气,脸上糊满了血,他抹了一把,手背擦过脸,留下几道暗红色的指痕,跳下床,继续前进3XzJpp
第四环,权欲之环,这环中,布雷克成为第三军团真正的掌权者,他站在军团大会的讲台上,下面的数万双眼睛看着他,曾经质疑过他的地位的军官们在台下沉默,年轻的、刚加入军团的战士们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崇拜,他带领军团脱离堕落的深渊,恢复荣光,成为帝国的典范3XzJpp
剑圣更是受万人之尊敬,帝皇降身授予荣誉,金色的光芒从帝皇掌心流入他的身体,他那张在五百年的征战中布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道满足的笑意,然后笑意凝固了,他的眼神变冷了,他一刀斩碎了那个正在授予他荣誉的帝皇虚影3XzJpp
“也没想过什么拯救军团,我只是不想看到好人死在我面前”3XzJpp
“比我强大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已经战死沙场,他们比我英勇,我只是个幸存者。”3XzJpp
第六环,懒惰之环,这位征战五百多年的老将太累了,太累了,累到他的腿在发抖,累到他的手在发抖,累到他的呼吸比任何时候都慢3XzJpp
时间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留下伤痕,那些伤痕有的已经愈合了,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变成了一道道白色的、不会再消失的印记3XzJpp
游子无乡,他离开的故乡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变了样,回去也认不出当初的路了,挚友逐渐逝去,那些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兄弟们在战争中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和他一起喝酒的、一起骂人的、一起在战场上背靠背的人,走一个少一个3XzJpp
责任支撑着老人的脊骨,他必须继续走下去,直到死亡把他带走,布雷克走出那座小房子,那栋里面有他的爷爷奶奶,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那栋门口还站着两位老人的身影招了招手,然后他走出第六环3XzJpp
一人,耗费千年走出六环,在过最后一个,他就能回到现实宇宙,那最后一关就是色孽,现在祂已经来到布雷克面前了3XzJpp
祂的头顶生有一对弯曲、华丽的暗黑螺旋犄角,犄角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被时间打磨过的黑曜石,发丝是蓬松的亮白色云雾状,缠绕脖颈与肩背,每一缕都在无风中飘动,面部线条极致柔美,单手抬起做出魅惑、引诱的姿态,指尖纤细修长,指甲是深紫色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上半身肌肤莹白通透,线条极尽完美,弧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鱼尾从腰腹向下延伸,由浅粉过渡到纯白,尾鳍宽大舒展,像绽放的花瓣,流线充满柔滑的蛇形生物质感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