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院正熊的狂笑声在雨夜中回荡,黑色的闪电缠绕在拳头上,撕裂了雨幕,撕裂了黑暗,也撕裂了那个少年单薄的身躯。3XzJpf
这一刻,凤凰院正熊感觉到,那个在底层摸爬滚打、靠着一把刀杀出来的自己,3XzJpf
那个还没被权力和地位腐蚀,还拥有着咒术师【骄傲】和【使命感】的自己,3XzJpf
雨水打在他苍老却坚毅的脸上,混合着敌人的鲜血,他大口喘息着,胸膛起伏,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强大的一级咒术师。3XzJpf
他看着被自己拳头贯穿的“少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3XzJpf
他等了这一刻太久太久了。从被那个毛头小子一巴掌扇飞开始,从被自己的护卫背叛开始,从被自己的儿子冷漠注视开始——3XzJpf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看着这个狂妄的小子在他面前崩溃,看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失去光彩,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死去。3XzJpf
被贯穿的“少年”发出了咳嗽声,嘴角溢出鲜血。正熊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求饶,等着他崩溃,等着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明白——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支配者。3XzJpf
因为他看见,被自己拳头贯穿的那个“少年”,脸上的五官开始缓缓扭曲、重组。那张稚嫩的脸庞像蜡一样变形,皮肤的颜色、骨骼的轮廓、五官的分布——全部在发生变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那张脸,将它从一个形状变成另一个形状。3XzJpf
不,不对!不是他变成了另一个形状,而是他一开始就是那样的。3XzJpf
凤凰院家主嘴唇颤抖........因为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3XzJpf
护卫队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着,喉咙里只涌出了大口的鲜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刀上沾满了泥水。3XzJpf
正熊的大脑一片空白。3XzJpf3
“凤凰院家主,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莫非是梦到自己赢了我吗?”3XzJpf2
冰冷的触感从胸口蔓延开来,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雨水中晕开淡红色的水花。3XzJpf
芥见创就站在他身侧,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少年的衣服完好无损,连之前战斗中划破的衣角都恢复了原样。3XzJpf
那身奢侈的咒力依旧覆盖在体表,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打湿。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从始至终都没参与过战斗的旁观者。3XzJpf
挂着铃铛的刀。3XzJpf7
铃铛,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声,却像是在老人的耳边炸开了一般。3XzJpf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刺穿自己身体的刀,又看了看倒在泥水中、胸口被自己用【黑闪】一拳打穿的护卫队长。3XzJpf1
队长那双曾经充满战意的眼睛,此刻正在失去光泽,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3XzJpf
那个跟他并肩作战了十几年、与他一同消灭过许许多多咒灵的男人,此刻正躺在泥水里,用最后的生命看着他,眼神里只有慢慢的不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3XzJpf
虚弱的声音从正熊口中挤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芥见创。他看着那把铃铛,看着面前这个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哀嚎。3XzJpf
“和你并肩作战十分有趣呢,凤凰院家主。”芥见创语气轻松的说道。随后,他轻轻扭动刺入老人肺部的刀刃。刀刃在老人的体内轻轻旋转,带来撕裂般的剧痛。3XzJpf
正熊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涌上更多的血沫。但他没有倒下,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锋锐的刀身,撑住身体。3XzJpf
即便手掌被割破,他的眼睛依旧通红的,满是血丝的死死盯着芥见创。3XzJpf
正熊张开嘴,想要质问,想要怒吼,可从嘴里吐出的却全是血沫。他的肺部被刺穿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痛。但那呲目欲裂的眼眸,似乎在大声质问:3XzJpf
他咧开嘴角,那双泛着一圈又一圈漆黑纹路的眼眸盯着老人,恶意从嘴中缓缓吐出:“你是想问,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就奇怪了,这难道不该我是来问你吗?”3XzJpf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3XzJpf5
他抬起眸,眼中黑轮像是无底的深渊:“产生了自己身上术式被解除的错觉?”3XzJpf
他从一开始就被玩弄在对方的股掌之间。从头到尾,对方始终在用术式影响着自己——自己竟然把对方当成了护卫队长,与他一道并肩,将真正的护卫队长活活打死。3XzJpf
是自己亲自动的手。3XzJpf1
是他刺穿了队长的心脏,他亲手杀死了能帮助他和救下他的人。3XzJpf
被愚弄和戏耍的痛苦,精神上的打击,身体上的创伤、令他抓住了那把刺穿自己身体的刀刃,发出了嘶吼般的声音:3XzJpf
手腕被割伤,鲜血顺着身体不断流下。老人不甘抓着刺穿身体的刀,表情狰狞。3XzJpf
“老人家肺都被刺穿了,就别那么大声了。”芥见创平静地看着他,“很痛吧?每次呼吸,空气进入肺里时都感觉在窒息。”3XzJpf
“好不甘心,对不对?你曾经有过活下来的希望,但现在希望被你自己终结了。”3XzJpf
“其实,你的战术没有错,也看得出来你确实想了很多——但可惜,还不够。”3XzJpf2
芥见创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我师弟东堂葵的话,他肯定会想得更深入一点——比如说,以上所有的情报,都是敌人故意透露给你的虚假情报的可能性。”3XzJpf
他嘲笑道:“百战的老兵?这种水平也难怪你的巅峰期也就只是一级的水准。”3XzJpf
“看来,你也不过是幸运的身在没有天才时代的三流凡夫罢了。”3XzJpf
正熊发出嘶吼,破落的嗓音像被铁屑刮过一样。那本该因为黑闪打出而逐渐恢复到巅峰期的咒力,正因为这份刺痛和绝望在一点点的随着生命的流逝而衰弱。3XzJpf
芥见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黑轮像是深渊:“我也是同样的感觉啊。”3XzJpf
“在人生希望中达到顶峰,打出黑闪,重回巅峰期的下一刻,便被毫不留情地打入深渊——你现在体会到了吗?如同路边的小石子一般,人生被他人轻易玩弄的感觉?”3XzJpf
“但是,还不够——!”3XzJpf8
“比起你这个满心都是私欲、没有任何理想、没有任何信念,早该入土的老鼠,我此刻内心的愤怒,可是永远在你之上。”3XzJpf
“哪怕是被五条悟发现也好。哪怕是最后努力过失败也行。但是啊,我唯独不能接受,自己的准备,自己的野望,居然会是因为你们这些肮脏老鼠而被破坏的。”3XzJpf2
他凑近老者低声道,“记住,你只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要让你们血流成河……直到我满意为止!”3XzJpf
芥见创决定送老头上路。他准备拔出刀,就要给老人最后一击。可是手指动了一下,他忽然发现刀拔不出来了——随后,一只手更是死死拽住了他刀身上的铃铛。3XzJpf
伴随着“咔嚓”一声,铃铛被当场捏碎。他的面前,凤凰院家主正满脸是血地看着他,那眼中燃着最后的光。3XzJpf
芥见创看着老人的动作,“事到如今,你的死已经确定事项了,是确定无疑的事实了——快点去死的话,这样还能轻松些。”3XzJpf
这并非谎言。3XzJpf1
老人也能明白,自己已经快死了。但此刻,他却是顶着血沫和气泡,用这那破锣般的嗓子开口:“正是因为死期将近,正是这种此刻,我才确信我抓住了你的真身。”3XzJpf
他抓住了芥见创的手,甚至更加往身体里捅了一些,惨白的手指死死不放。3XzJpf
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上暴起青筋,将剩余咒力全部灌注其中,死死不让芥见创挣脱。3XzJpf
正熊吐着血,嘶吼道:“与敌战斗,将敌歼灭。那么在这之后,不管我是站着、躺着还是死掉,那都算我赢!”3XzJpf
“我会在今天死去,但我的意志会有人继承!我的精神、我的家族会延续下去!”3XzJpf
“满嘴羁绊,怎么还搞得自己跟一个正派人物一样。”芥见创用力道:“撒手!”3XzJpf
几乎是老人吼声落下的下一刹那,庭院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凤凰院宗吾高高跃起,将微弱的咒力注入刀中,脸上满是憎恨与杀意,一刀向着芥见创的后背刺来。3XzJpf
杀了他,夺回凤凰院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将代替我带领凤凰家走下去——老人死死抓住芥见创的手,脸上满是快意。3XzJpf
他自己死了,但他儿子会继承他的意志,凤凰院家会继续繁荣,他还是赢了。3XzJpf
是他在与护卫队长交谈时决定的。3XzJpf1
而更早之前,则在八年前【支配】出现的时候,咒术总监部就秘密研究出了能够唤醒极端情绪、暂时解除支配状态的符箓。3XzJpf
他将那张符箓藏在了护卫队长身上,作为最后的保险,并在战斗开始后,由队长袭击,并贴到了儿子身上。3XzJpf
他看着这把刺穿自己心脏的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满目狰狞盯着自己的儿子。3XzJpf
“这一刀,我在十几年前就应该刺进你的心脏。”宗吾的声音冰冷而冷漠,“谢谢你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父亲。”3XzJpf3
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确实挣脱了束缚——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情绪,带着他冲破了支配的状态,但也意味着,他冲破了这数十年来父亲对他的支配。3XzJpf
正熊艰难地抓住了儿子的手臂,他想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3XzJpf
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中吐出。他调动身体仅存的咒力想要维持心脏的跳动,可刺穿心脏的刀刃却令他每一次跳动都更加痛苦。3XzJpf
芥见创平静地说道:3XzJpf1
“我不是过了吗,我什么都没做。”3XzJpf1
他看着面前濒死的老人,算是善心大发地解答了他的疑惑:“偶尔也是会有的,主动向我宣誓效忠的家伙。3XzJpf
我只是说了'我会在未来的某天杀掉你',他便主动向我献上了忠诚。3XzJpf
你的意志?你的传承?你的家族——被他像是垃圾一样丢弃。”3XzJpf
他俯视着老人,“就让我告诉你吧。”3XzJpf3
“你什么都不会留下,也不会有任何人继承你的意志或者愿望。你将在今天死去,并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被人彻底遗忘。”3XzJpf
这是最为残酷的真相,以至于面前的老人发出了癫狂的笑声,泪水从眼中涌出。3XzJpf
那笑声中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最为彻骨的寒意。3XzJpf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吗..........3XzJpf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