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结束我的痛苦吧,朋友……我已经活到头了,不要再让那黑暗将我浸染,我想要死在那还能感受到死亡的世界之中……”3XzJpj1
滔天的血雨自那高天之上的黑日中落下,将整个世界浸染上血色。3XzJpj
在那宛若胶质一般粘稠的血雨之中,那些已经失去自身颜色的人们正徒劳地伸出双手,渴求有人能够结束他们永无止息的痛苦。3XzJpj
那血雨之中,一道撑着纸伞的高挑身影正沉默的凝视着眼前**的亡魂。3XzJpj3
那即将沉沦的亡灵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对着那撑伞人恳求着。3XzJpj
那半身溺于血水之中的亡灵突然暴起!狰狞的利爪划动着尖啸向着那打伞的身影袭去!3XzJpj
一道金铁交鸣之声消散在漫天的血雨之中,那肉眼可见的气浪将血雨打碎,将那血色的帷幕打出了一段暂时的停滞……3XzJpj
但,雨还在下,那停滞的雨滴仅仅片刻,便再度落到了血池之中。3XzJpj
那亡灵怒吼着,即使那利爪已然崩碎,即使那断裂的骨头已然在血雨之中销蚀,但那对于死的渴求仍然战胜了身躯的破碎。3XzJpj
那持着伞的身影沉默着,紫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痛苦的亡灵,最终……缓缓合上了双眼。3XzJpj
“愿……【毁灭】结束你们漫长的苦痛,引领你们回归【存在】的世界”3XzJpj10
一颗金色的“陨石”缓缓出现在那血雨之中,灼热的金火将那血水蒸发,金色的火光燃烧着,最终……3XzJpj
火为世间带来了“疗愈”,它结束了那仍在虚无之中垂死的人们漫长而无终的噩梦。3XzJpj
一切归于寂静,雨还在下……但那雨中的生灵,却已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3XzJpj
黄泉轻轻收回了那浮在空中的“许愿陨石”,感受着那其中的温热,那原本因为血雨而有些浮躁的内心,此刻也变得平静了下来。3XzJpj
撑着伞,黄泉缓缓转身,如今的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还不能在此处驻足。3XzJpj
那在火中的生灵们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对着那持着伞的身影轻声道着谢。3XzJpj
黄泉没有回头,只是在那不再降下血雨的世界之中,越走越远。3XzJpj
最终,她的身影消散在了那片金火之中……3XzJpj2
灼热的气息笼罩在苍城的每一寸土地之上,在那拥挤的人群之中,小镜流只能随波逐流,像是那茫然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顺着那人潮的方向走去。3XzJpj
天空之上的阴影越来越厚重,那逆飞的流星逐渐减少,而那自天空上落下的陨星却逐渐开始增多。3XzJpj
在一片混乱之中,那位热心肠的白切鸡老板将她娇小的身形护在身前。3XzJpj
在那匆忙且拥挤的人群之中,那道敦厚的身影,却成为了她最为坚实的后盾。3XzJpj
她没问过他的名字,只知道称呼他为“大叔”,只知道……他烧饭的味道真的很不错。3XzJpj
最终……那双曾经斩灭了无数孽物,如今却用来烧饭的粗糙大手将她送进了求生舰艇上,但那道身影却逆着人群,逐渐消失在了人海之中。3XzJpj
她知道,那双烧菜很好吃的大手将要再度拿起兵刃,去保护他们的家乡,而她所能做到的……3XzJpj
小镜流用双手紧紧守护着那张满是褶皱的小纸条,那是白切鸡毕生的心血,是他最后的传承。3XzJpj4
最后,那庞大的舰艇逐渐升空,那熟悉的家乡逐渐化作窗外的一抹光点,而在那象征着家乡的光点之后,一道红色的光点正在对其步步紧逼……3XzJpj1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那红色的光点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现在……她已然知晓。3XzJpj
曾经那被人拿着糖哄着的小姑娘,如今也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同时……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云骑。3XzJpj
似乎是某种血脉在心中悸动,那从苍城逃离而出的下一代几乎全都选择加入到了云骑军之中,他们在寰宇的各处征战,只为了给那已然烬灭的家乡,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3XzJpj2
在苍城毁灭之后,那艘救援舰艇将她送到了曜青,在那里,她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3XzJpj
苍城仙舟在入灭之前,仅有半数之民得以逃脱,而剩下的一半,则是在帝弓的垂眸之下,连同着苍城一起,与那颗妖星化为了宇宙之中的尘埃。3XzJpj1
至此……“家破人亡”一词,无比具象化地笼罩在了一位幼童的身上。3XzJpj3
于是,年幼的她拾起了剑,毅然决然的加入到了【巡猎】之中。3XzJpj
利刃出鞘,裹挟着一缕寒芒,迅速在眼前的木石傀儡之上闪过几道寒光!3XzJpj
那原本矗立的木石傀儡仅在两息之间,便化作了整齐的切块,散落于地面之上。3XzJpj
一缕微风缓缓卷起少女耳畔的白发,镜流缓缓起身,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而后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3XzJpj
在她的身后,一位戎装女子正揣着双手,无言的凝视着她。3XzJpj
扶着手中长剑,镜流轻盈转身,望着那眼眸之中满是骄傲的女子,绯红的眼眸之中浸染上了几分笑意。3XzJpj
那女子笃定地点了点头,但对上那绯瞳眼眸时却略带几分退缩。3XzJpj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那眼眸之中却带上了几分轻快的笑意。3XzJpj
那戎装女子仍旧嘴硬,就像是她身上的云骑制服一般,哪怕到了自己的家中,也依旧不会褪下。3XzJpj
恐怕……只有在沐浴洗漱的时候,她才会褪下那一身戎服,露出那满身伤痕……3XzJpj8
见女子依旧嘴硬,镜流的嘴角逐渐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在那女子故作轻佻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说道:3XzJpj
“近段时间,师父整月都待在军营之中磨砺新兵,身为徒弟,对师父自然关切,所以……便在本地农户手中特意收了一些鲜活的羽鸡,打算做一道苍城本地的白切鸡,用来好好的犒赏师父一番……”3XzJpj
一听到“白切鸡”,那戎装女子的双眸逐渐亮了起来,但随后……镜流的下一番话语,便让她心神顿时失守。3XzJpj
“哪曾想,镜流今日之功竟然只有师父往昔几分之形……看来镜流还是没能掌握师父所授……”3XzJpj
话到如此,镜流“略显沮丧”的转过身去,面向了那一地的“傀儡残骸”。3XzJpj
“为不辱没师门,镜流决定继续苦心练剑!直至能入师父法眼为止!”3XzJpj
龟龟……她可馋那口白切鸡有些日子了,在军营之中看着那些新兵,她的嘴里可都快淡出鸟来了,云骑军的炒饭可赶不上她乖徒儿的手艺!3XzJpj
一想到那肉质鲜嫩,一咬下去鲜嫩多汁的白切鸡,那戎装女子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3XzJpj
倘若心中全然无欲,徒然留在剑上,那人活一回,岂不是白活了?3XzJpj2
“咳咳,那什么……徒儿虽有志向,但也需劳逸结合,若是长久练剑,怕是会滋生心魔,适得其反啊!”3XzJpj5
女子走到镜流的身旁,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道。3XzJpj
“师父,可徒儿天资愚笨,若不以勤补拙,日后若在战阵之中拖了师父后腿……”3XzJpj
少女的红眸暗淡,仿佛已经窥见了在那不久的将来,自己在战场上失利,师父舍命相救,最终含冤而终的一幕了。3XzJpj
听到这,那女子的眼角便不由自主的开始**了起来。3XzJpj1
你?天资愚笨?3XzJpj9
若是你天资愚笨,那整个仙舟联盟就没有几个聪明人了!3XzJpj
不到二百岁的年纪就能抵达剑术的巅峰,单单论剑,恐怕除却诸位将军外,这世间已经鲜有敌手了。3XzJpj
多少次在战争之中险象环生,又多少次突破剑术的极限,打破自我……3XzJpj
此等天才此刻正跟她讲,自己“天资愚笨”,“学艺不精”……3XzJpj
望着少女那“坚韧”的背影,最终……女子长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像是没辙了一般,带着几分埋怨的道:3XzJpj
在那满是笑意的红瞳注视下,女子的面颊微微一红,接着便发自内心地道:3XzJpj
“你如今的剑法,已经超越当初的我了,甚至已经超越了仙舟中的大多数人,假以时日,你定能够夺取【剑首】之名!”3XzJpj1
“哼~倒也称不上是满意,但能让师父满意,弟子便已经知足了。”3XzJpj
说罢,便在那女子的注视之下,少女手拎着长剑,带着那轻快的步伐,转身向着那厨房的方向走去。3XzJpj
望着少女那轻快的背影,女人无奈一笑。3XzJpj1
半个时辰之后,在自家徒儿的精心制作下,女人也是终于品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切鸡。3XzJpj
一口鸡肉下嘴,率先感觉到的便是鸡肉的嫩滑,随后便是那鸡肉本身的咸鲜味!3XzJpj
趁着眼前自家徒儿的不注意,女人悄悄摸摸的将手伸向了一旁的辣酱,而后……3XzJpj
望着眼前那将要“犯罪”的女人,镜流将剑鞘抵在那辣椒酱的盖子上,对着女人极为“温柔”的道。3XzJpj2
“额……咳咳,乖徒儿,你也知道,师父我平时喜欢一些辛辣刺激的感觉,你这白切鸡固然是美味,但……师父真觉得加点辣椒酱后,才是绝配啊!”3XzJpj
望着眼前人那副认真的模样,镜流的眼角微微一抽,但最终还是受不了某人那祈求的目光,微微叹息了一口,接着便将那辣椒酱推到了女人的身前。3XzJpj1
接着便在镜流不忍的目光之中,那女人舀起一勺辣椒酱,便向着那橙黄透亮的白切鸡上抹去……3XzJpj
原本,镜流是不忍看着这“暴殄天物”的一幕的,但望着女子那满足的模样,却让镜流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追忆之色。3XzJpj
“当初,也有一个人是和师父你一样,吃白切鸡还要加辣椒酱的……”3XzJpj
“灭度天君……在我年幼的时候,曾有幸与其在同一个摊位上见过面。”3XzJpj
“那时候的他也是吃着加了辣椒的白切鸡,然后……被辣得够呛!”3XzJpj
最终,在镜流满含笑意的眼眸之中,缓缓的将那辣椒酱放了回去。3XzJpj
“唉……能与天君同食,倒是有些折煞我了。”3XzJpj1
那女人微微摇了摇头,很是从心的沾起了镜流所调配的蘸料。3XzJpj
直到那杯盘狼藉之后,女人才满足的抚了抚小腹,满脸的意犹未尽。3XzJpj
闻言,镜流同样起身,精致的面容之上涌现了几分凝重。3XzJpj
“是啊……孽物们贼心不死,既然如此,那身为云骑的我们也只好本着帝弓的仁慈,亲手送上他们一程了!”3XzJpj
“这次……我的身后就拜托你了……”3XzJpj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