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厚得跟棉被似的，把天光挡在外头，整个院子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昏暗里。3XzJp4
这种天气天然自带催眠效果，换平时，哲肯定是不乐意从被窝里爬出来。3XzJp4
但今天的他却早早地靠坐在床头，透过半开的木窗往外看。3XzJp4
青石板上挂着露水，几盆不知名的绿植在风里晃了晃。3XzJp4
屏风另一侧传来一阵极不老实的翻身声，紧接着是铃含糊不清的梦话，听不清在嘟囔什么，但声音挺欢快，估计梦里正在跟她福福师姐抢鸡腿呢。3XzJp4
昨天下午他们几人等正午的太阳消停些许后，便把云岿山逛了个遍，叶释渊还领着他们在后山转了一大圈。3XzJp4
连平时最认床的铃，这会儿也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3XzJp4
下午跟小光的第一次修行，自己要是跟不上节奏怎么办？3XzJp4
他掀开被子，脚在床底下摸索着套上拖鞋，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3XzJp4
哲弯腰捡起来重新盖好，顺手把妹妹乱糟糟的头发拨到一边。3XzJp4
确认没吵醒她，哲才走到门口，压下门把手，慢慢推开。3XzJp4
带着泥土和竹叶味的冷空气直接灌进来，哲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3XzJp4
哲按照昨天橘福福指的方向，顺着走廊往厨房后院绕过去。3XzJp4
洗漱池连着一口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井，昨天福福特意交代过位置。3XzJp4
刚转过厨房拐角，水流落入水槽的哗啦声就传了过来。3XzJp4
林舟正弯着腰，双手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侧脸滑下来，砸进下方的水槽里。3XzJp4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端着杯子牙刷的哲，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冲他抬了抬下巴，“呦，今天起这么早啊？”3XzJp4
哲接了半杯水，“我还以为云岿山这种地方，大家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呢。”3XzJp4
哲刚把牙膏挤好，视线不经意扫过林舟手里那条毛巾，整个人愣在原地。3XzJp4
颜色没什么特别的，但毛巾右下角极其显眼地绣着一只Q版狐狸。3XzJp4
两只标志性的长耳朵，微微眯起的眼睛，绣工精致得根本不像是市面上的量产货。3XzJp4
更要命的是，那狐狸图案怎么看都跟自家雅姐长得太像了。3XzJp4
哲端着杯子，牙刷停在半空，满脸无语地看着自家大哥。3XzJp4
哲指了指那条毛巾，“才一天没见，你和雅姐未免也太腻歪了。”3XzJp4
他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在哲眼前晃了两下。3XzJp4
林舟把毛巾按在脸上擦了擦，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得意，“这叫生活情调。出门在外，带点家里人准备的东西，用着舒坦。”3XzJp4
哲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都老夫老妻了，弄得跟热恋期的小年轻一样。”3XzJp4
他靠在洗漱池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哲。3XzJp4
林舟伸出手指，在哲脑门上弹了一下，“等你真有一天跟你大哥一样的时候，就知道了。臭小子。”3XzJp4
哲吐掉嘴里的泡沫，接水漱口，“小光师姐脸皮薄着呢，要是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她肯定连门都不敢出。”3XzJp41
林舟拖长了尾音，“小光师姐？连门都不敢出？看来昨天下午那场后山向导游，某人收获不小啊。”3XzJp4
可一想到昨天下午跟小光相处时的心情，他心里反倒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3XzJp4
哲取下肩膀上的毛巾，一边拧水龙头一边解释，“我那是……那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小光，心里就会不自觉地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3XzJp4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哲自己说不清楚，但林舟心里多少有数。3XzJp4
他伸手在哲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当，“一大早跑出来，睡不着吧？”3XzJp4
林舟把洗漱包的拉链拉上，往院门外扬了扬下巴，“咱们兄弟俩出去聊聊。”3XzJp4
雾气还没散尽，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3XzJp4
林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哲跟在后面，两人谁都没急着开口。3XzJp4
走出约莫百来步，小径尽头出现了一处半圆形的观景平台。3XzJp4
三面凌空，下方就是翻涌的云海，远处的山尖从云层里探出来，被初升的日头染了一层淡金。3XzJp4
林舟在平台边缘的石栏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3XzJp4
他实话实说，“倒不是怕拜师礼本身，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舟哥你之前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心里有底。但云岿山的术法体系完全是另一套，我怕自己学得慢，拖小光他们的后腿。”3XzJp4
哲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以前接委托的时候，就算遇到再棘手的空洞，大不了我多熬几个通宵把数据啃透，心里就有底了。但这次不一样。”3XzJp4
哲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光师姐她，一直在等我。她说下午的修行她等了很久。”3XzJp4
“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到底在等什么。”3XzJp4
哲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搓着指节，“后来我想明白了。她等的并不是一个厉害的人，她等的是一个能够陪她一起走下去的人。”3XzJp4
林舟收回手，转头看向远处的云海，“你想想你之前接的那些委托，哪次不是事前各种准备，但真遇到突发情况，还不是靠自己临场发挥咬牙扛下来，事后回头看发现也就那么回事？”3XzJp4
“云岿山的术法体系确实跟你以前接触的不一样，但你骨子里那股轴劲，恰恰是学这些东西最需要的。”3XzJp4
林舟的语气平淡，可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至于小光那边——你不用急着当那个能扛所有事的人。先学会跟她配合，剩下的，时间会给你答案。”3XzJp4
林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让哲牙痒的笑意，“你刚才说你不会像我这么高调？”3XzJ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