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顾客离开后，照相馆重新变得安静，几副扑克牌随意散在桌面。3XzJlN
不论是许凡还是摄影师小姐，记起东西来都是又快又久，玩久了甚至能模糊记住每张牌的手感，牌力直追漫画主角，譬如包臀黑丝的病娇女jk，或是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的男人等等……3XzJlN4
于是每次结束，这些牌便散得到处都是，凌乱如被退潮后的沙贝，次次都得由摄影师小姐收拾。3XzJlN
她原先是没有名字的，所有的虚拟灵魂一开始都没有名字。3XzJlN
听说是因为老板这方面记性很差，起了名字便总会记不住。3XzJlN
倒不如直接用代称，比如守着电影院的就叫播映员，守着照相馆的就叫摄影师，主打一个偷懒。3XzJlN2
不少公司都这样，新员工战战兢兢端茶倒水，生怕惹到了谁，只求当海草填充生态位；3XzJlN
老员工则全是一脸嚣张的虎鲸，反正大爷我功成身退，有本事你把我开了……3XzJlN1
比如老前辈还说过，老板此举纯属脱遮羞物体放排泄气体，在故事的最后，所有的虚拟灵魂都会拥有名字，身为老板，该记还得记……3XzJlN
“名字的意义就是名字，就好像你就是你。”老前辈笑着说。3XzJlN2
然后许凡也说了这样的话，说“你又不是别人，你就是你。”3XzJlN
就只是为了这个理由，就值得把“万用cg”单独列出一个主题么？3XzJlN2
菲洛有些心不在焉，几副扑克牌被一遍遍地数，哗啦啦的牌声如一场断断续续的雨。3XzJlN
摄影师小姐起身，沿着桌子走半圈，往许凡常坐的那张椅子瞅几眼，然后……在夹缝里找到一张方片3。3XzJlN
菲洛咬牙切齿地把牌捏出来，有心想骂几句脏话，悲哀地发现自己没这个模块……3XzJlN
准确来说，这是一条禁令，内容是【成年之前禁止说脏话】……为什么老板要设置这么无聊的东西？3XzJlN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腹诽老板……老板肯定有自己的深意……3XzJlN
是啊，人已经不在这里了。3XzJlN1
许凡并不是那种很讲究的少年人，不论是哪个世界，绝大多数的独居男人，其生活态度都是且只是“活着”……3XzJlN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身上的味道其实很好闻，像是一阵风……风是什么味道呢？或许是春雨与树，或许是太阳与雪，还可能是不知哪里熏过来的，混着烧烤油脂的炙热肉香。3XzJlN1
菲洛准备将【方片3】放回牌堆，即将塞进去时，嫩白的手指忽得顿住，如卡住的相片。3XzJlN
接着，她单独把【方片3】收起，放进左胸处的小口袋。3XzJlN
明天会来么？她想。3XzJlN2
自己已经没有【合照】的次数了，在他集齐三张【同主题cg】前，自然也没法从自己这里换来奖励。3XzJlN
玩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吧？如果一个地方是用来兑换奖励的，那你当然只会在兑换奖励时才去那里。3XzJlN
游戏里的世界那么好玩又那么大，有融化太阳的巨龙还有直冲云霄的通天塔，你不去跟在龙屁股后捡材料，难道还能闲着没事找看板娘闲聊，一句句说今晚月色真好？3XzJlN3
虚无的线勾勒出轮廓，直到少年人重新出现在椅上，托腮揉眼打哈欠，活脱脱一个正在偷懒的坏学生。3XzJlN
“……你那什么眼神？”许凡狐疑地看着摄影师小姐。3XzJlN
菲洛眨巴眨巴眼睛，天蓝色的眼眸像是剔透的宝石，闪闪发亮。3XzJlN
“回去回个消息……有个作息很好的小姑娘，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信，如果不能秒回，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我也只能八点起。”3XzJlN
许凡叹气，“但现在消息都回完了，我还不能睡个回笼觉啦？你们看板娘一族还管这个么？”3XzJlN
“哟，如果我没记错，‘回答问题’这事儿似乎是你的业务。”许凡调侃，“现在这算什么，王车易位，倒反天罡？”3XzJlN
“答啊，我最喜欢问答题，因为本人运气极差，选择题……从来蒙不对。”3XzJlN
“一想到有人明明和我一样，题目一点都不会，却因为‘运气’的存在，比我多对几道选择题……我就由衷祈祷全世界都是问答题。”3XzJlN
“嗯……第一个，你玩那种rpg（角色扮演游戏）时，会不会突发奇想地回新手村？”3XzJlN
“会啊，为什么不会？”许凡撇嘴：“你要知道，有那么一种很狗的设计师……”3XzJlN
“这种人，特喜欢把一些很强力的道具，藏在最开始的新手村，更过分的是，你还没法开局拿到，必须要打通后面的剧情，再回来，这才碰得到。3XzJlN
其目的……是为了给玩家塑造那种‘十年以后看到墙角里的木剑，我还是天下第一’的感觉。”3XzJlN
许凡扶额：“我也不是说这种设计不好……反正我只要打这种游戏，必须要走遍地图每个角落，做完每一个支线，找遍每一个npc，说完每一句新对话，方可离开，方能罢休。”3XzJlN
“那要是永远都有新对话呢？”菲洛“随口”问。3XzJlN1
“那就一直聊呗，聊到没话说为止。”许凡真的随口答，“我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谁规定开心就必须要打boss了，我就喜欢找人扯淡不行么？”3XzJlN
微顿，疑惑：“话说刚才我就发现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笑？”3XzJlN
摄影师小姐勾起唇角的弧度，语气很是轻快，“一想到我的下一个问题，我就忍不住想笑呢……”3XzJlN
她默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方片3】，展示过去。3XzJlN
“嗯……仔细想想。”少年人摆出“思考者”的姿势，“回笼觉确实不是个好习惯呢……果然还是该去晨练一下么……”3XzJlN
……还能看到他偷偷在她后脑勺的位置比剪刀手，手动给少女添上兔耳朵。3XzJlN1
少女扫视店内，能看到没来得及收起的背景画，笨重的三脚架撑起老式照相机，巨大的独眼上镀着黄铜。3XzJlN
是24个小时的流逝？是太阳的东升西落？3XzJlN2
明天，明天是今天的明天，明天如此愉快；明天，明天是明天的今天，明天如此期待。3XzJlN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