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月的眼睛微微发亮，如同孩童无聊望天时，偶然看到天边的彩虹。3XzJpG
“诶呀。”她看着许凡调侃，“这样的天气，你竟然肯在上午出门？你平时不是至少赖床到正午十二点么？”3XzJpG
许凡斜视：“什么话什么话，我有时也会在凌晨五点钟出门吃早餐的好不？”3XzJpG
姜灵月完全不感觉这个作息哪里健康了。3XzJpG1
他们仨认识彼此比认识校长都久，并不需要专门介绍。3XzJpG
姜灵月扭头看向李四，很是不解：“校长不是要说奖学金的事情么？为什么你会来？”3XzJpG
姜大小姐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历年来考试排名第二。3XzJpG
许凡也顺势看李四，也很不解：“对啊，发奖学金呢，你为什么在这？”3XzJpG
虽然李四自己没经历过，但他知道霸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比如同学之间攀比谁衣服好看，比谁家里有钱，比谁撒尿撒得远等等。3XzJpG
而现在自己经历的，便是最为残酷的一种——他们居然在比谁成绩好！3XzJpG
这是学生之间该比的项目么！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3XzJpG
校长身为教育家，不忍看李四被霸凌，出言吸引三人注意。3XzJpG
“首先是奖学金的事情，校前三名都有奖励，从高到低，分别是五千元，三千元，一千元。”3XzJpG
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两叠现金，“第三名的张伟同学住在乡下，来校不太方便，所以今天缺席，等开学学生们返校后再发……你们呢？是需要转账还是现金？”3XzJpG4
许凡他们的学校是私立中学，发奖学金的流程相当随意，甚至分别支持现金或转账……3XzJpG1
听说在几十年前，学校发奖学金的流程还很复古，大致就是……开一个表彰大会，全校师生坐在场下，几位优秀学生上台领奖，一人抱一张大红色泽的，分别写着【5000元】【3000元】和【1000元】的塑料牌子，最后再由第一名上台，说些诸如“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领导胜爹娘”的场面话，散会。3XzJpG2
不过后来有校董提出，这种发钱方式繁琐不说，还特容易出现“这些钱爹帮你收着，等长大再一并给你”之类的惨案……这才变成现在这种模式。3XzJpG
说来也怪，不知为何，举这个例子时，这位校董似乎显得过于咬牙切齿且义愤填膺了些，可能是在为那些孩子鸣不平吧……3XzJpG2
“我不差这点。”许凡打了个哈欠，“依旧捐给校内的贫困生吧，贫困生的评判标准还是老样子，找那些在食堂里消费次数多的学生，咱们学校应该有这方面数据。”3XzJpG
一中是不限制学生出门的，食堂里的饭菜物美价廉，可吃多了难免腻味，但凡家里有些条件的，都更喜欢去逛校外那条满是悬铃木的小吃街。3XzJpG
这种前提下，总是泡在食堂里的，基本都是家庭状况不太好的学生。3XzJpG2
许凡调侃：“是啊是啊，你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狗大户，家里随便偷条板凳都算古董。”3XzJpG
这样的流程，每年都会有一次，以往都会尽量放在上学期间，这是第一次在假期里进行。3XzJpG
但……即便猜到学生们会这样选，校长也从不会代他们选择，这个流程也一定要走。3XzJpG
等过些日子，校长还会尽可能把“多少钱捐给了谁”都告知许凡与姜灵月。3XzJpG
善意或许不一定有确切的、物质上的回报，但……至少应有“我真的有帮到人”这种心安。3XzJpG1
“然后是第二件事。”校长把钱放回抽屉，“等开学后的新学年，你们两人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需要我帮忙备稿么？”3XzJpG
校长默默看向姜灵月。3XzJpG3
“……仔细想想，作为全校第一，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全校同学做表率，以防李四这类德行败坏的‘更有甚者’污染学风。”许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改口，“此事放心交给我吧！”3XzJpG
离开前，许凡想起什么，转身对校长道，“今年奖学金的捐赠就匿名吧。”3XzJpG
姜灵月歪头看他一眼，眼眸中浮出些许疑惑，却并未多问。3XzJpG
她只是也道：“那我也一样好了。”3XzJpG1
姜灵月正眺望着少年人的背影，突然看到李四很古怪的笑。3XzJpG
“在想一道填空题。”李四笑嘻嘻说，“大概是一道成语的填空，好像是什么唱什么随哦哦哦哦哦————————————————”3XzJpG1
许凡抱着三瓶冰饮归来，远远便看到跪地不起的李四，惨烈似饥民。3XzJpG
旁边站着笑盈盈的姜灵月，飒爽如红缨。3XzJpG2
许凡把其中一瓶递给姜灵月，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四，很是关切：3XzJpG
“行了，我家里还有事。”李四接过自己那瓶饮料，摆摆手，“走了。”3XzJpG2
待李四走远，这才望向姜灵月，好奇道：“所以他刚才怎么惹你了？”3XzJpG
姜大小姐很是无辜地眨眨眼睛，像只水汪汪盯着泉流的小鹿。3XzJpG
“好了，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姜灵月“啪”地一拍双手，声音清脆，“现在你欠我一个问题。”3XzJpG
“……等等，这又是什么时候的规则？”许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女人，你就只会这种卑劣的手段么！”3XzJpG
她似乎总是心情很好，哪怕只是对视，也总是笑得很轻快。3XzJpG
“你不是总说‘做好事要留名’么？”于是她问，“怎么今天突发奇想去匿名捐款？”3XzJpG
“所以如果我被通报表扬，就一定会有人拿我去和那位张同学比，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我不缺这笔钱，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张同学很缺，也一定会有人去比较的，善意的，恶意的，无意的……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所以干脆不公开，仅此而已。”3XzJpG2
“住在乡下就一定很穷么？你这也太偏见啦……”姜灵月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人家家里有两三座山，漫山遍野都是他家的牛群羊群。”3XzJpG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呢。”许凡笑笑，“说不定是自作多情呢。”3XzJpG
他顿了顿：“不过，我听到了，我觉得答案会是我想的那样了，我认为这么做对了，所以我就做了，我不在乎结局。”3XzJpG2
长风吹过，野草就连了天。3XzJp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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