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小鬼们此刻挤在一张大床上。迪达拉也不闹了,鬼鲛紧紧挨着鼬,就连蝎也往人群里靠了靠。3XzJmQ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几双眼睛同时转过来,里面还留着没散尽的惊恐。3XzJmQ
长门停在床边。他当过首领,杀过人,带来过痛苦。但他没当过父亲,更没当过保姆。长门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把他们送走。3XzJmQ
既然他们已经不再是组织成员,没有了力量,没有了记忆。那他们现在就只是几个普通的孩子。把他们分散送到不同的孤儿院,或者花重金雇佣可靠的忍者,把他们送回他们原本的村子。3XzJmQ
只要离开了雨隐,隐姓埋名,他们或许能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平凡的一生。这样自己也能放手去追查幕后黑手。3XzJmQ
长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他找出了几个包裹,准备给他们装上足够的干粮和钱财。3XzJmQ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长门动作一顿。3XzJmQ
他回过头,只见鬼鲛光着脚跑下了床。这个长着鲨鱼鳃的孩子,此刻正不安地发着抖。3XzJmQ
他死死抓着长门的袍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是因为我长得丑吗?我会听话的,我不吃那么多了……别把我扔掉好不好……”3XzJmQ
小迪达拉也跳了下来,虽然眼睛红红的,但还是倔强地叉着腰:“我才不要去什么孤儿院!也不要跟陌生人走!这里就是我待的地方!”3XzJmQ
小角都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他那个破木盒,双手捧到长门面前。那是他今天在地上捡的所有零钱和杂物。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我交钱,别赶我走。3XzJmQ
最后是飞段。他走到长门面前,没有哭闹,只是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眼神里透着委屈。3XzJmQ
“叔叔。”飞段轻轻拽了拽长门的袖子,“你不要我们了吗?”3XzJmQ
看着这群拽着他衣角的幼童,这位曾经发誓要让世界感受痛楚的神明,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3XzJmQ
如果就这样把他们送走,那些刺客会放过他们吗?他们原来的村子还会接纳现在的他们吗?3XzJmQ
长门松开了手里的包裹。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一只纸蝴蝶穿过通风口,轻飘飘地落在了长门的肩膀上。3XzJmQ
那是小南的特殊联络方式。长门伸手点在纸蝴蝶上,一行行细小的墨迹迅速在纸上浮现,看完后便燃烧殆尽。3XzJmQ
【已初步调查周边三国。一切正常。忍界局势无异常变动。】3XzJmQ
【最近千万不要让孩子们暴露在外界视线中。我继续深入调查。——南。】3XzJmQ
小南的情报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整个忍界一切正常,唯独他们出了问题。那些悬赏、那个幕后的人,全都是冲着这几个孩子来的。3XzJmQ
如果现在把他们送走,那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把他们扔进猎场。没有自己轮回眼的庇护,这几个孩子在外面连三天都活不下去。3XzJmQ
黎明前,长门推着轮椅,带着六个穿戴整齐的小萝卜头,站在了雨隐村秘密通道的出口处。3XzJmQ
长门脱下了那件黑底红云袍,换上了一件灰色斗篷,将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和显眼的红发深深隐藏在兜帽里。孩子们也被他用各种斗篷和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给鬼鲛戴上了一个大大的面罩,挡住了那引人注目的鲨鱼鳃。3XzJmQ
他不信任任何雇佣兵,更不信任那些忍村。他要亲自带着他们。一方面,躲避不明敌人的追杀;另一方面,去各个村子走一趟,看看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mQ
如果幕后黑手想玩这场游戏。那他长门就以这具残躯陪他们玩到底。3XzJmQ
“叔叔,我们去哪?”飞段牵着长门斗篷的下摆,奶声奶气地问。3XzJmQ
所有孩子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害怕,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信赖。他们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护着他们的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3XzJmQ
长门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忍界地图,借着微弱的朝阳,目光在木叶、雾隐、岩隐等几个标记上缓缓扫过。3XzJmQ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也不知道当他们真的回到故乡时,那里是否还有属于他们的位置。3XzJmQ
“那我们以后怎么叫你呀?继续叫叔叔吗?嗯?”迪达拉从斗篷里探出金色的脑袋,好奇地打破了沉默。3XzJmQ
长门……这个名字,是属于小南和……另外一个人的,是属于他们三个人那段早已破碎的温暖记忆的。虽然现在他完全记不得第三人的名字和样貌。3XzJmQ
而对于这个残酷的世界,对于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他都是以痛苦的那一面去面对。3XzJmQ
“佩恩。”长门微微侧过头,声音在黎明的冷风中飘散,“叫我佩恩。还有,别叫我叔叔,要叫我哥哥。”3XzJmQ
鬼鲛、蝎和角都也各自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就连看起来最成熟的鼬,也轻轻地点了点头。3XzJmQ
听着这个原本在忍界代表着痛苦与神罚的名字,此刻却被这群小鬼用如此毫无阴霾的稚嫩声音喊出来,长门此时有一丝想要自嘲的冲动。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