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四种恶性

　　夜幕降临。3XzJrU

　　白银镇的街道上灯火通明。3XzJrU

　　虽然已经是晚上巴九点，但大会期间的夜市依然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游客和宝可梦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烤树果、炸物和各种地方小吃的香气。3XzJrU

　　白银大会已经快结束，所以这时候是特别热闹的。3XzJrU

　　大家都知道快结束，所以当然要最后开心开心。3XzJrU

　　小智一个人坐在宝可梦中心楼顶的边缘。3XzJrU

　　梦妖魔窝在他怀里。3XzJrU

　　从楼顶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白银镇的主干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能看到远处白银运动场的圣火还在夜风中熊熊燃烧，还能看到更远处白银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3XzJrU

　　“还是梦梦你的身材好。”小智低头看着怀里的梦妖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像搭档，最近吃成肥老鼠了。”3XzJrU

　　皮卡丘最近的体型越来越壮了……因为能量的过度堆积，导致体型又大了一些。3XzJrU

　　“唛～”梦妖魔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3XzJrU

　　她用脑袋蹭了蹭小智的胸口，显得格外惬意。3XzJrU

　　小智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波导感知在这一刻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扰动。3XzJrU

　　在小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3XzJrU

　　小智虽然没有空间移动的能力，但他的波导感知力是很强的，所以直接就知道了是谁。3XzJrU

　　“人吓人，吓死人。”小智没有回头，只是用手继续抚摸着梦妖魔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3XzJrU

　　“我又不是人。”那个声音很平淡。3XzJrU

　　梦胧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袖上衣和浅灰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室内拖鞋。3XzJrU

　　整个人看上去和白天在赛场上那个横扫杜舍的冷漠训练家判若两人。3XzJrU

　　不是外表上的区别，而是气场上的。3XzJrU

　　赛场上她的气息虽然内敛却依然锋利，而此刻这股锋利感几乎完全消失了。3XzJrU

　　毕竟严格来说，小智也算是对梦胧知根知底的熟人。3XzJrU

　　对梦胧（超梦）来说，稍微的有那么一点点特殊。3XzJrU

　　小智把梦妖魔往上抱了抱，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出什么事了吗？还特地跑来。”3XzJrU

　　梦胧在他旁边坐下来：“时间不多了，我想知道你对集体之恶和个人之恶的态度。”3XzJrU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越来越像个哲学家了？”小智听到梦胧这么说，就觉得很不妙。3XzJrU4

　　小智对于哲学类的反派会比较应激一点，因为这种反派一般都能整个大活……单纯为了利益和情绪行动的反派，反而会比较好应付。3XzJrU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问太多的话，她也不会说。3XzJrU

　　所以还是先回答问题吧。3XzJrU

　　然后小智反问道，“你的定义是什么？”3XzJrU

　　这方面小智觉得必须先把话说清楚，先搞清楚定义才能讨论定义之下的问题。3XzJrU

　　如果连作为基础的定义双方认知都不一样，那能讨论啥呢？3XzJrU

　　这方面不要觉得小智过激，自从在某个游戏里对（人类爱）这几个字有了不同的理解之后，他对于基础定义一向是很在意的。3XzJrU

　　——如果你说你爱着人类，那请告诉我，你想怎么爱人类！3XzJrU

　　梦胧沉默了片刻，忧愁的样貌和情绪，还真的挺像一位美少女的。3XzJrU

　　这让小智想起了作为超梦原型的梦幻。3XzJrU

　　梦幻也可以变成美少女，就是感觉好贱呀。3XzJrU

　　“我离开坂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是恶性的。”3XzJrU

　　“后来我才发现，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其实是善性的。”3XzJrU

　　“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别人，会对陌生人的痛苦感到不忍，会用各自的方式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3XzJrU

　　“但当我更深入人类社会之后，才发现善恶的两面性，远比简单的‘好人’和‘坏人’要复杂得多。”3XzJrU

　　“甚至有人会为了别人，心甘情愿地把集体的恶背在自己身上，明知道自己会因此被骂、被憎恨、被唾弃……甚至最后需要以死谢罪，却还是选择独自承担。”3XzJrU3

　　她转头看向小智：“总感觉你很小心谨慎，那我就把问题说清楚吧。”3XzJrU

　　“个人之恶又称原发性之恶，由独立的个人自主做出选择，拥有完整判断、思考与选择权，清楚知晓善恶，主动刻意伤害他人，动机来自自身的私欲，行为的责任完全归于本人。”3XzJrU

　　“而集体之恶则是集体无意识之恶，个体本身没有主动害人的念头，身处组织、体系、群体规则之中，放弃独立思考，服从命令、随波逐流、盲从群体规范，作为庞大系统里的一个零件参与作恶。单独拆开看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可所有人合在一起，最终酿成巨大的灾难。”3XzJrU

　　梦胧说完之后，就这么看着小智。3XzJrU

　　它可是正儿八经的人造神，脑子很好用的，不是某个只会生气发怒的弱智。3XzJrU

　　小智听完这番话之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自从虹之勇者的试炼之后，我就特别讨厌这种问题。但偏偏整个世界的运转又离不开这些事。”3XzJrU

　　梦妖魔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眸看了看小智的表情，然后安静地继续窝在他怀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3XzJrU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小智只有在面对真正严肃的问题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3XzJrU

　　“我认为这个世界有四种恶。”小智开口了，竖起四根手指。3XzJrU

　　“第一种是个人之恶——主动起心动念，刻意去伤害别人。”3XzJrU

　　“第二种是集体之恶——放弃独立思考，服从组织命令，充当体系零件，也就是你刚才说的平庸之恶。”3XzJrU

　　“第三种是旁观者之恶——有能力阻止，却选择冷漠沉默，以不作为纵容恶行。”3XzJrU

　　“第四种是结构性之恶——规则本身存在缺陷，无需任何人主观作恶，系统自动产生苦难……和第2种的区别是，哪怕集体本身是善意的，也会因为结构缺陷而产生恶。”3XzJrU

　　小智把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成一个拳头：“这四种恶不是互相独立的。”3XzJrU

　　“它们会交织、会叠加、会互相催化。”3XzJrU

　　“一个结构性之恶的制度会批量制造集体之恶的执行者，而旁观者之恶的沉默会让个人之恶更加肆无忌惮。”3XzJrU

　　在这些问题上，小智的思维远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要成熟得多。3XzJrU

　　梦胧听完这番话，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光。3XzJrU

　　她看着小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那么你怎么想？”3XzJrU

　　小智想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广袤的星空：3XzJrU

　　“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个人之恶，杀掉……集体之恶，纠正……旁观者之恶，我自己绝对不会做，但却没办法要求别人去冒危险……结构性之恶，倒是可以改制。”3XzJrU

　　小智还是很清楚什么叫做慷他人之慨的。3XzJrU

　　所以旁观者之恶是无法强制改变的，只有改变环境以后自动改变。3XzJrU

　　严格来说，旁观者之恶是其他恶性的结果。3XzJrU

　　所以只有创造一个好的大环境，才会消灭旁观者之恶。3XzJrU

　　这一种恶性和其他三种不一样。3XzJrU

　　必须要有清晰的法律和道德标准，并且绝对不能在问题处理上和稀泥，不能双标……只有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什么事会有什么结果，才能真正的消灭旁观者之恶。3XzJrU

　　一旦有双标以及道德法律上的不平等，只要体制和道德有一点缺陷，那就会诞生旁观者之恶的土壤，然后逐渐开始崩坏整个集体秩序。3XzJrU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小智还是说了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3XzJrU

　　因为小智不会乱来，他不能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的。3XzJrU

　　而宝可梦世界在他看来已经很美好了。3XzJrU

　　小智不想一不小心把这个世界搞坏掉。3XzJrU

　　……起码他的底线就是，谁敢破坏这个世界，那就干掉谁。3XzJrU

　　……这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底线。3XzJrU

　　这方面，小智又和那些所谓的进步主义者不一样，进步主义者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3XzJrU1

　　而小智从不认为自己一定是对的，他只是想得到客观上更好的结果。3XzJrU

　　梦胧看着他的侧脸，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轻轻开口：3XzJrU

　　“希望你未来能做到吧。”3XzJrU

　　说这话的时候，梦胧眼中明显带着笑意。3XzJrU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超梦喜欢谈哲学。3XzJrU

　　而小智虽然不怎么喜欢哲学，但也能谈哲学。3XzJrU

　　这就很对超梦的胃口。3XzJrU

　　没错，要谈就谈哲学，而不是武力强弱。3XzJrU

　　以哲学思辨进行交流就是纯纯好球区。3XzJrU

　　当然。3XzJrU

　　这得在超梦保持理智的时候。3XzJrU

　　如果超梦陷入发狂状态，那还是先用拳头把它打趴下比较好。3XzJrU

　　而且超梦很想看到小智怎么处理把集体之恶归纳到自己个人身上的圣人。3XzJrU

　　将集体之恶作为个人之恶、选择背负一切的人……该怎么处理呢？3XzJrU2

　　3XzJrU1

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