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杉小姐手里已经多了一叠盖好章的文件。3XzJmW
流程走完了，审批通过了，蛇夫座这支队伍从系统层面正式成立——只差最后一个关键环节：有足够多的马娘来撑起这支队伍的名字。3XzJmW
不过眼下，她决定先把这个小小的“不完整”放到一边。3XzJmW
阳光正好，春风拂面。上杉小姐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操场方向那片被阳光铺满的翠绿色，然后脚步一转，朝一个与训练场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不对，等等，她确实是朝训练场走的。只是走的路线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隐蔽。3XzJmW
她沿着教学楼外侧的走廊贴着墙根走，避开正门的主通道，绕过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再穿过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最终在训练场边上的观众席后面停了下来。3XzJmW
那里有一排不知什么时候种下的冬青树，高度刚好到她的腰际，枝叶密实，站在后面很难被人一眼发现。她弯下腰，把公文包搁在脚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往训练场里张望。3XzJmW
虽说队伍已经成立了，但只有一个担当，怎么看都有点磕碜。3XzJmW
特雷森学园里但凡是正常规模的队伍，至少都有三四个马娘打底，那些资历深厚的前辈们手下甚至有七八个甚至更多。而上杉小姐的队伍目前只有洛林军歌一个人，再加上她那位形影不离的闺蜜唯独爱你——当然，人家是有自己的训练员和队伍的，不能算进来。3XzJmW
上杉小姐扒开一片冬青叶，目光扫过训练场上正在慢跑、做热身、练习弯道过弯的马娘们，心里默默地盘算着。3XzJmW
她当然不能真的去搞什么拐卖，但“广撒网多观察”总归没错。3XzJmW
尤其要注意那些看起来对场地有些陌生的、身边没有训练员陪同的、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场边发呆的——那些往往是还没有被正式签下的“野生好苗子”，或者在原队伍里不太如意、正在考虑寻找新出路的潜力股。3XzJmW
这年头，优秀的训练员都在抢人，她要是再挑三拣四，怕是连残羹剩饭都捞不着了。虽然嘴上不说，但上杉小姐心里清楚得很：要想在中央站稳脚跟，光靠运气捡到一匹好马是不够的，得靠主动出击，靠观察、判断、果断伸手。3XzJmW
她蹲在冬青树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那是她早上出门前打印好的训练场使用记录，上面用铅笔圈了几个名字。3XzJmW
根据系统的公开信息，今天这几个“目标”以及“前目标”都会在这片训练场出现。3XzJmW
有的已经签约，只是恰好今天的训练时间排在这里；有的则还在待签约状态，是她曾经关注过、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及时出手的。3XzJmW
上杉小姐的目光在训练场上移动，先在跑道中段捕捉到一道黑白色的身影——机伶金花，嗯这个挺对自己胃口的，但已经名花有主了，今天来纯粹是因为她的脸很长的训练员临时调换了场地。略过。3XzJmW
下一个目标在场地角落的跳箱旁边，正独自做着拉伸动作，周围没有看到任何训练员模样的身影。上杉小姐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多停了几秒，默默记下了对方的身形、动作的流畅度和表情状态。3XzJmW
她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样，将训练场上的景象收入眼底，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一个值得关注的对象贴标签、打分、排序。3XzJmW
冬青叶在她手边微微晃动，阳光从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她蹲在那里，姿态专注而安静，灰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末端轻轻扫过她脚下的草坪。3XzJmW
这个画面看上去有点像某个犯罪片里正在盯梢的便衣警察——如果忽略掉她嘴角那抹和“严肃任务”毫不搭调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的话。3XzJmW
上杉小姐就这样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整个人蹲在冬青树丛后面，屁股压在后脚跟上，上半身朝前探出去，脖子歪着伸得老长，像一只试图从壳里探出头来观察动静的乌龟。3XzJmW
她的灰发垂下来，发梢几乎扫到地面的草叶，一只手扒开面前的两片叶子，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写满目标名字的纸条，金色的眼睛在叶片缝隙间滴溜溜地转，一有谁的目光朝这个方向扫过来，她就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把头缩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屏住呼吸，等那边视线移开了再慢慢探出来。3XzJmW
这套动作她重复了至少七八遍，熟练得像是排练过似的。3XzJmW
嗯，那边的那个——红黑色训练服，正在跑道上做节奏跑——是创世驹。这个名字她在训练员学院的资料库里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曾经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论资质、论成绩、论未来发展空间，这孩子在那一届里都算得上名列前茅。可惜，人家和唯独爱你一样，早就名花有主了。3XzJmW
上杉小姐的目光顺着创世驹的跑姿移动，观察着她的步频、摆臂、呼吸节奏——很稳，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状态。3XzJmW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对方训练员的水准，得出了结论：还行，但不如川田雅那种顶级的水平。3XzJmW
虽然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评价别人，毕竟那个训练员的资历比她老得多，但......唔，挖墙脚有没有机会呢？3XzJmW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按了下去。挖墙脚这种事，技术上不是不行，但道义上多少有点说不过去。除非对方队伍内部出现严重问题，否则她不太想走这条路线。3XzJmW
哇哦——放声欢呼怎么也在？上杉小姐的视线在另一条跑道上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这可真是意外收获。3XzJmW
放声欢呼是这一世代的明星马娘之一，出道战的表现亮眼到媒体都给了不少版面，去年年底还拿了一场重赏的优胜，势头相当猛。这样的马娘，按理说应该会在专属的私用训练场训练才对，怎么会跑到公众场地上来？3XzJmW
上杉小姐又观察了几秒，注意到放声欢呼身边站着一位的外籍训练员，正拿着板夹记录数据，嘴里说着什么。那位就是传闻中从法国来的优秀训练员，上杉小姐对她还是挺好奇的，可惜接触机会不多，只有几面之缘。3XzJmW
上杉小姐默默地把放声欢呼从“潜在目标”名单里划掉，连犹豫都没犹豫。3XzJmW
她的目光在训练场上扫了一整圈，扫过那些正在慢跑的身影、正在做拉伸的身影、正在和训练员交流的身影，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耷拉了下来。3XzJmW
上杉小姐收回目光，松开扒着树叶的手，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实实在在地压在了草地上。3XzJmW
她挠了挠头，手指插进灰发里胡乱地抓了两下，发出几声“嗯——”的、带着明显惆怅的鼻音。3XzJmW
而且，看看这些对手们的训练状态——节奏那么稳，步幅那么开，末脚的爆发力在动作里藏都藏不住。再对比一下自家那位还在起步阶段、三十六秒三浪、跑完一圈就脸红到耳朵根的洛林军歌......3XzJmW
上杉小姐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估：如果现在就让军歌和这些马娘同场竞技，三七开吧。她们三拳，军歌过头七。3XzJmW
她把这个残酷的结论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打算站起来。3XzJmW
算了，今天没什么收获，还是回去把军歌的训练计划再完善一下吧，别光想着挖人了，自己的碗里还没满呢。3XzJmW
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小动物一样，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3XzJmW
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像一尊被点了穴道的雕像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几片冬青叶在她头顶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替她尴尬地补充音效。3XzJmW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艰难地转动齿轮。灰发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一只金色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正小心翼翼地、带着困惑和些许好奇的目光。3XzJmW
那是一位身着训练服的马娘，手里抱着一只水壶，正站在距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观察某个“不太正常但好像也没在干什么坏事”的路人。3XzJmW
她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两三次，最终发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的、干巴巴的音节：“......咳。”3XzJmW
风声从耳边经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训练场上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依然热闹如常。而蹲在草丛里的上杉小姐，正面临着一个她暂时还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困境。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