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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后勤部鉴定室的白炽灯还是晃眼，消毒水混着劣质润滑油的味道钻进鼻腔，自家办公室，维多利亚已经坐在里面。3XzJof
酒红衬衫贴着身形，黑色包臀裙没有一丝褶皱，长腿交叠，高跟鞋一下下碰着地面，清脆，烦人。3XzJof
听见动静，她转过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3XzJof
“早，长官。”3XzJof
陆沉走到饮水机旁，把合成豆浆放下。3XzJof
维多利亚没搭理他，捏着一枚金属徽章丢到桌上。3XzJof
当啷。3XzJof
徽章滚了两圈，停在陆沉面前，边缘烧成黑色，极点生物的标志依旧看得出来。3XzJof
“下水道C区，三个处刑人。”3XzJof
她盯着陆沉，视线从他脸上挪到那杯豆浆。3XzJof
“现场只找到这个，位置就在你昨晚用过的微波炉旁边。”3XzJof
陆沉弯腰捡起徽章，翻过来看了一眼，抬手扔进垃圾桶。3XzJof
“做工一般，回收价不高。”3XzJof
“你昨晚去了C区？”3XzJof
“没有。”3XzJof
“那你昨晚在哪儿？”3XzJof
“家里。”3XzJof
“做什么？”3XzJof
“炖汤。”3XzJof
维多利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起来。3XzJof
“什么汤？”3XzJof
“排骨汤。”3XzJof
“只放了排骨？”3XzJof
“还放了盐、葱和胡椒，长官要是想学，我可以写个菜谱。”3XzJof
“我对菜谱没兴趣。”3XzJof
“那就好，省的我加班。”3XzJof
陆沉拉开抽屉，拿出玻璃杯，抓了几粒枸杞丢进去。3XzJof
身后的高跟鞋声一点点靠近，香水味也跟着飘来。3XzJof
风衣右侧口袋往下一沉。3XzJof
塞壬站在他身边，只有陆沉看得见，凉凉的手捏住口袋边缘，布料发出细微的裂响。3XzJof
她的呼吸卡了一下。3XzJof
桌边的温度降了下去，杀意贴着维多利亚的后颈掠过，陆沉都能感觉到她那股不爽。3XzJof
“底层每天都有人死。”3XzJof
陆沉接好热水，吹了吹杯面。3XzJof
“我捡到什么东西，带回家煮汤，这是个人生活，和公司没关系。”3XzJof
维多利亚盯着他的侧脸，眨眼的频率慢了下来。3XzJof
这人也太难撬了。3XzJof
话已经递到这个份上，陆沉还能一边泡枸杞一边惦记下班，搞的像昨晚失踪的三个处刑人，只是楼下坏了盏灯。3XzJof
“你倒是挺会安排生活。”3XzJof
“没办法，工作已经够糟了，总得给自己留点盼头。”3XzJof
“如果我说，极点生物已经把你的名字列进调查名单了呢？”3XzJof
“那他们效率挺高。”3XzJof
“你不怕？”3XzJof
“怕也不影响我喝豆浆。”3XzJof
维多利亚盯着那杯合成豆浆，彻底没话说了。3XzJof
她冷笑一下，转身回桌边，拎起黑色手提箱。3XzJof
咔哒。3XzJof
锁扣弹开，里面放着一个裹了好几层铅箔的金属盒。3XzJof
“既然陆鉴定师这么有生活情趣，那就聊点正事。”3XzJof
她点燃电子烟，薄荷味散开。3XzJof
“B级遗物，昨晚从深渊边缘捞回来的，两个清道夫当场没了命。”3XzJof
金属盒推到桌面中央。3XzJof
“现在，当着我的面给出鉴定结果。”3XzJof
陆沉看了看金属盒，又扫了眼墙边的封闭隔离舱。3XzJof
按公司的规矩，B级遗物必须用机械臂转移，鉴定师隔着三层防护检测，碰一下就可能精神失控，严重的当场异变。3XzJof
维多利亚显然知道这些。3XzJof
她今天带东西过来，压根不是为了报告。3XzJof
她想看陆沉怕不怕，想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更想知道陆沉身边那个藏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3XzJof
陆沉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枸杞水。3XzJof
“长官，这算临时加班吗？”3XzJof
“十倍工资。”3XzJof
“那我现在开始。”3XzJof
维多利亚没料到他答应这么快，捏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3XzJof
陆沉已经走到桌前，墙上的隔离手套看都不看，抬手打开铅箔盒。3XzJof
一只旧时代八音盒躺在里面。3XzJof
腐木外壳浸满黑血，缝隙里冒出灰黑雾气，贴着盒壁来回翻动，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虫子。3XzJof
维多利亚脸色变了。3XzJof
“戴上设备。”3XzJof
陆沉没停。3XzJof
“公司规定，B级遗物不能直接接触。”3XzJof
“我知道。”3XzJof
“那你还碰？”3XzJof
“这样快。”3XzJof
陆沉伸手按住八音盒木壳。3XzJof
灰雾沿着手背冲上来，刚挨到皮肤便失了力气，大片散掉。3XzJof
没有警报，没有异变，也没有精神污染。3XzJof
视网膜浮出淡蓝色光幕。3XzJof
【深渊遗物图鉴已激活。】3XzJof
【吸收B级污染源，转化时间刻度四十八小时。】3XzJof
【时芯余额已更新。】3XzJof
八音盒轻轻响了一下。3XzJof
发条自行转动，残破盒盖慢慢打开，里面的金属小人转了起来，走调的钢琴曲断断续续飘满鉴定室。3XzJof
陆沉拎起八音盒，凑近听了几秒。3XzJof
“B级遗物，旧时代音乐盒，发条结构完整，附带轻度精神致幻效果。”3XzJof
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鉴定单铺开。3XzJof
“收容条件，干燥，避光，别长时间播放，售价按B级遗物标准算。”3XzJof
写完名字，鉴定单推了过去。3XzJof
“长官，结果出来了。”3XzJof
维多利亚没接。3XzJof
她盯着陆沉的手，皮肤干净，颜色正常，连一条红痕都没有。3XzJof
公司里最好的鉴定师，碰到这种遗物也得提前写遗嘱，陆沉倒好，摸完还能顺手报个价。3XzJof
她吸了口电子烟，绕过办公桌来到陆沉面前。3XzJof
距离近了，薄荷味更明显。3XzJof
“陆沉，你知道公司为什么养着鉴定师吗？”3XzJof
“知道。”3XzJof
“说说。”3XzJof
“清道夫不想死，财务不想赔钱，领导需要一份看起来专业的报告。”3XzJof
维多利亚盯着他，唇角动了一下。3XzJof
“你这张嘴，留在中枢区还能活多久？”3XzJof
“看工资。”3XzJof
“你对钱倒是忠诚。”3XzJof
“我对准时下班更忠诚。”3XzJof
她没拿报告，只抬手划过桌沿，视线落到陆沉身后的空处。3XzJof
塞壬的杀意又重了几分。3XzJof
陆沉伸手，把风衣口袋挡到身后。3XzJof
“晚上我来拿最终版。”3XzJof
维多利亚退开一步，鞋尖转向门口。3XzJof
“顺便尝尝你说的底层番茄。”3XzJof
“番茄不便宜，长官记得带食材。”3XzJof
维多利亚回头瞧了他一眼。3XzJof
“如果味道不错，我考虑给你涨薪。”3XzJof
“那您最好别空手来。”3XzJof
她盯了陆沉两眼，拉开门。3XzJof
“陆沉，你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3XzJof
“跟您学的。”3XzJof
门关上，高跟鞋声渐渐远去。3XzJof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3XzJof
桌边的空气泛起波纹，塞壬慢慢显出身形。3XzJof
她穿着破损的黑色战术拘束服，银发垂在肩前，颈侧那道切口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3XzJof
她没看陆沉。3XzJof
视线落到桌角那只咖啡杯上，停了许久，像是在数杯沿的污渍。3XzJof
她走近一步，摸了摸袖口，指尖亮起红光。3XzJof
咖啡杯连着里面剩下的半杯液体，无声无息化成灰粉。3XzJof
灰粉落在桌面，堆成一小团。3XzJof
塞壬收回手，转脸看陆沉。3XzJof
“杯子脏了。”3XzJof
“我看见了。”3XzJof
“兵器负责清理。”3XzJof
“你清理完了，还得负责赔偿。”3XzJof
她的睫毛垂下去。3XzJof
“赔不起。”3XzJof
“那就从洗碗开始还。”3XzJof
塞壬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顶回来，最后只挤出一句。3XzJof
“我可以洗。”3XzJof
“你现在碰不到公司的杯子。”3XzJof
“我可以看着你洗。”3XzJof
陆沉瞅着她。3XzJof
“你生气了？”3XzJof
塞壬身体停了半拍，视线挪到桌上的灰粉。3XzJof
“没有。”3XzJof
“那你为什么把杯子处理掉？”3XzJof
“卫生问题。”3XzJof
“维多利亚只碰了一下杯沿。”3XzJof
“她的手不干净。”3XzJof
“她刚从办公室过来，手上没泥。”3XzJof
“她靠的太近。”3XzJof
话出口，塞壬便不说了。3XzJof
陆沉低头看她，总算弄明白她在计较什么。3XzJof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3XzJof
“知道了，下次她靠近之前，我先通知你。”3XzJof
塞壬肩膀松开，脑袋贴了贴他的掌心。3XzJof
陆沉收回手，抽纸清理桌面。3XzJof
“晚上多买两斤肉。”3XzJof
“我要三斤。”3XzJof
“你吃的完吗？”3XzJof
“她会来。”3XzJof
“她不一定吃。”3XzJof
“她会吃。”3XzJof
塞壬看着陆沉，认真补了一句。3XzJof
“她肯定会吃。”3XzJof
陆沉没忍住笑了。3XzJof
“行，三斤。”3XzJof
终端这时震了起来。3XzJof
屏幕上跳出一串多重加密乱码，图鉴自动完成转译，老狗的消息接二连三弹出来。3XzJof
“陆老弟，今天别去黑市。”3XzJof
“白箱那帮疯狗把黑水街翻了个底，他们正在查沉沦区的新鲜番茄交易。”3XzJof
“昨晚卖菜的摊子已经让他们盯上了。”3XzJof
“还有，带家伙的人正往你公寓赶。”3XzJof
陆沉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半拍。3XzJof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窗外。3XzJof
沉沦区的霓虹泡在灰色水雾里，远处警笛接连传来，广播里的封锁通知刚好响起。3XzJof
“今晚还做汤吗？”3XzJof
塞壬站到他身边，手指碰住他的衣角。3XzJof
陆沉收起终端。3XzJof
“做。”3XzJof
“有人来怎么办？”3XzJof
“让他们赔番茄。”3XzJof
塞壬想了想，红光在眼底聚起来。3XzJof
“如果他们不赔呢？”3XzJof
陆沉拿起桌上的八音盒，塞进黑色收容袋。3XzJof
“那就先把地板擦干净。”3XzJof
塞壬点头。3XzJof
“我不会弄脏你的地板。”3XzJ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