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还在发软的手抓住路德的手腕,力量大到指节发白。3XzJok1
他的目光越过路德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间急救室的门上,那扇门后面,他爱上的女人正躺在手术台上,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去。3XzJok
医生正在试图用除颤仪抢救玛丽,玛丽的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雷抱着孩子,沉默地在旁边蹲着。3XzJok
不是因为枪伤,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是因为他在她身边。3XzJok
这个诅咒就是这么残忍——离得太近,她会死;离得太远,他会失去她。3XzJok
他们在一起就会失去超能力,失去超能力就会变老变弱受伤死去。3XzJok
分开才能活下去,这是他们这个种族被刻进基因里的、逃不掉的宿命。3XzJok
他看到了雷——那个公关顾问,汉考克在这个世界上最莫名其妙也最真诚的朋友。3XzJok
汉考克的催促声把他拉回现实,于是他抓住汉考克的肩膀,起步就是超音速。3XzJok
汉考克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加速度带来的压力,只是眼前一花,洛杉矶医院的走廊就从视野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那颗蓝白相间的地球。3XzJok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宇宙和几颗遥远的星星。3XzJok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腿也在,身上还穿着那件带血的病号服,腹部的伤口在真空中没有继续流血,但也没有立刻愈合,只是维持着一种静止的、被某种力量暂时封存的状态。3XzJok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但什么也没吸进来。3XzJok
没有空气,没有氧气,他的肺叶在真空中做了一个徒劳的扩张运动。3XzJok
但他没有窒息,没有血管爆裂,没有体液沸腾,没有任何科幻电影里描绘的太空死亡症状。3XzJok
他就像一个被扔进水里的鱼,本能地扑腾了两下,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学习怎么在水里呼吸,因为他本来就能在水里呼吸。3XzJok
他只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气层,所以从来不知道这件事。3XzJok
汉考克悬浮在太空中,手还抓着路德的肩膀,整个人处于一种大脑过载的状态。3XzJok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了一下,心脏还在跳,血液还在流动,只是呼吸停止了。3XzJok
或者说,呼吸这个功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必需品,只是他在地球上生活了几十年,习惯了像普通人一样呼气和吸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不用呼吸。3XzJok
他不需要空气,不需要气压,不需要防辐射服,他可以在宇宙真空里毫无防护地飘着。3XzJok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面上,洛杉矶医院的急救室里,心电图监视器上那条平直的绿线忽然跳了一下。3XzJok
她深吸一口气,她还需要呼吸,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心跳正在急速攀升,从濒死的每分钟十几下迅速恢复到正常的范围。3XzJok
雷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像被按下了倒带键一样从死亡边缘弹回来。3XzJok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玛丽胸口那个弹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然后一颗已经变形的弹头被新生的肌肉组织从伤口深处缓缓推了出来,叮当一声掉在手术台上。3XzJok
玛丽坐起身,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向某个她无法用眼睛看到但她知道一定在的地方。3XzJok
她感觉到了汉考克的远去,那种让她心跳减缓、呼吸衰竭、血液凝固的窒息感正在从她身上一层一层地剥离,随着那个人影消失在宇宙深处而彻底烟消云散。3XzJok
雷握住她的手,指尖还在发抖,但手劲很大,像是怕她下一秒又闭上眼睛。3XzJok
他转过身,背对着地球,面对那片空旷得让人心悸的星空,然后飞了出去。3XzJok
一开始他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试探水的温度,但很快就加速了——没有空气阻力,没有重力束缚,他的加速度比在大气层内快了不止一个量级。3XzJok
路德没有追上去,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看着汉考克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3XzJok
他知道汉考克后来会绕月一周,把一个巨大的广告标志贴在月球表面。3XzJok
那是他欠雷的,一个地球上唯一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的人。3XzJok
而路德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观察点,地球超人对太空环境的适应性。3XzJok
汉考克在真空中没有任何不适反应,他的身体完全不需要呼吸,或者说,他的细胞代谢不依赖于氧气这种低效的化学氧化反应。3XzJok
他们这一族的力量来源在行星大气层之内,操控天气的能力只有在对流层和平流层才能发挥作用,离开大气层就失去了最强大的武器。3XzJok
但是,他们近乎不朽的身体和不需要任何外部环境支持就能在太空中自由活动的能力,是维特鲁姆星人不具备的。3XzJok
维特鲁姆星人的智能原子躯体虽然强大,但在太空中还是需要憋气,靠着间歇性地寻找有气体的星球进行气体交换来维持长途星际飞行。3XzJok
而地球超人这一族,至少从汉考克和玛丽的表现来看,似乎完全跳出了这两套规则的限制。3XzJ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