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玻璃泛起一圈高温炙烤的波纹。“咔啦”一声脆响，令人牙酸的龟裂纹如蛛网般疯狂攀爬。3XzJmQ
高爆穿甲弹的尾焰在夜色中拖出刺目蓝光，裹挟着融化机甲外壳的恐怖热浪，直逼这间底层公寓。空气里的氧气仿佛抽空，烧焦的臭氧味粗暴盖过淡淡的薄荷烟味。3XzJmQ
维多利亚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汤勺磕上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3XzJmQ
她的视线越过陆沉肩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靠昂贵精神稳定剂和财阀傲慢维持的优雅面具，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寸寸剥落。大脑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寻找掩体，可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的双腿却像注了铅，紧钉在原木地板上。3XzJmQ
那是白箱实验室的“蝰蛇”穿甲弹，专门用来对付重型机甲的玩意儿。3XzJmQ
陆沉没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番茄浓汤上，像在确认火候。左手隔着垫布，稳稳托起还在咕嘟冒泡的砂锅，身体向后微倾，退了半步。3XzJmQ
右手自然抬起，悬停在身侧那团微微扭曲的空气上方，像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3XzJmQ
塞壬睫毛垂了一下。她没去看那枚即将引爆的穿甲弹，视线落在陆沉护住的汤锅上，又顺着热气，看向自己刚喝了一半的碗。3XzJmQ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圈暗红色的血色力场以塞壬为中心，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直接穿透防爆玻璃，将那枚穿甲弹紧紧包裹在内。3XzJmQ
刺目的火光在力场内部炸开，却让那股蛮横力量生生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火球，连同破坏力一起，在半空无声湮灭。3XzJmQ
防爆玻璃上留下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夜风顺着缝隙灌进，吹散屋里的灼热。3XzJmQ
维多利亚眨眼的频率明显变慢。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金属残渣，转头看向陆沉，胸口剧烈起伏两下。3XzJmQ
陆沉将汤锅重新放回桌垫。红彤彤的汤面晃了晃，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3XzJmQ
“抱歉，长官。”陆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维多利亚，语气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片街区治安一直不太好。你的汤凉了吗？”3XzJmQ
维多利亚没接纸巾。她把手收回桌下，交叠放在膝盖上，试图用左手压住右手不受控制的微颤。3XzJmQ
她看不见塞壬。但在刚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足以将她切成几百块的恐怖杀气。那杀气甚至不是针对她，只是单纯的、野兽护食般的本能。3XzJmQ
“陆沉。”维多利亚声音有些沙哑。她端起碗，把剩下半口已经不烫的汤灌进喉咙，借着吞咽压下恐惧，“你这情绪稳定得简直像个赛博活佛，刚才那可是蝰蛇穿甲弹……你到底是什么人？”3XzJmQ
“第七财阀后勤部初级鉴定师。”陆沉拉开椅子坐下，拾起勺子，慢条斯理给塞壬又盛了一勺汤，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每个月领一千八百小时的寿命额度，拒绝加班，按时做饭。”3XzJmQ
塞壬双手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她眼角余光扫过维多利亚，下巴微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3XzJmQ
维多利亚靠向椅背。她从包里摸出电子烟咬在嘴里，却没按打火开关。3XzJmQ
“白箱实验室的处刑人小队越界了。”维多利亚视线落在桌面木纹上，像在数上面的年轮，“他们在找零号机。刚才那一枪，是警告，也是试探。他们查到了你买番茄的流水。”3XzJmQ
“我想说，我们该谈谈真正的交易了。”维多利亚把电子烟放回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推到陆沉面前，“你帮我处理掉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我给你提供第七财阀最高权限庇护。包括这间公寓的安保升级，以及，新鲜食材的特供渠道。”3XzJmQ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小口喝汤的塞壬。这姑娘最近食量见长，光靠老狗在黑市淘换的边角料，快养不起这只大猫了。3XzJmQ
“诚意。”维多利亚手指在金属盒上点了一下，锁扣“吧嗒”弹开，“白箱实验室不光在找零号机，还在找这个。我的人刚从废土黑市截获。”3XzJmQ
盒子里躺着一枚微型光脑芯片。表面布满灰雾侵蚀的黑色斑块，隐隐闪烁微弱蓝光，像一只濒死的机械眼。3XzJmQ
陆沉指尖传来极微弱的静电刺痛。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浓浓的赛博黑话味。3XzJmQ
“别吃我……我不好吃……我会修终端还会黑系统，我的算力能跑满整个沉沦区，别删我底层代码呜呜呜……”3XzJmQ
“成交。”陆沉看着维多利亚，“明天派人来把窗户修好。另外，我要一台旧时代的主机服务器，不要财阀联网版，要物理断网的老古董。”3XzJmQ
维多利亚站起身。她没问陆沉要服务器干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问得越多，显得自己越像个蠢货。3XzJmQ
“明天上午送到。”维多利亚整理了一下包臀裙的褶皱，目光在陆沉身侧的空座位上停留一瞬，眼神复杂，“陆沉，你这顿饭，是我这几年吃过最贵的一顿。”3XzJmQ
“刚才开枪的狙击手，在对面大楼天台。”维多利亚没回头，语气恢复些许高管的冷硬，“需要我派人去清理吗？”3XzJmQ
“不用。”陆沉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番茄放进塞壬碗里，“已经清理干净了。”3XzJmQ
对面大楼天台距离这里超过八百米。他连门都没出，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过那把餐椅。3XzJmQ
她推开门，快步走入走廊。高跟鞋的“哒哒”声比来时急促许多，仿佛身后有某种看不见的深渊在追赶。3XzJmQ
塞壬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邀功般的亮光。她放下碗，摊开右手。3XzJmQ
刚才血色力场展开的刹那，她不光挡下穿甲弹，还顺着弹道轨迹，将高频粒子刃精准送进八百米外狙击手的喉咙，顺手摘下这枚战利品。3XzJmQ
陆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带着血污的徽章，随手丢进一旁的废件回收桶，发出一声沉闷的“当”响。3XzJmQ
他抽出一张无菌湿巾，拉过塞壬的手腕。小姑娘的手指因为刚才的杀戮和短暂远离锚点，温度冰得像废土上的冻土层。3XzJmQ
“下次别跑那么远。”陆沉垂着眼，动作放得很轻，从指尖到指缝，一点点擦掉并不存在的血腥味，“手都凉了。”3XzJmQ
塞壬睫毛颤动。她收回手，反握住陆沉的手腕，指尖搭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股让人上瘾的温热。3XzJmQ
“他打扰你做饭。”塞壬声音很闷，带着点委屈的执拗。3XzJmQ
“所以他死了。”陆沉将剩下的汤推到她面前，顺手揉了一把她银色的长发，“多吃点，明天家里要来新客人了。”3XzJmQ
塞壬动作停住。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属盒，视线往旁边飘了一瞬，手腕上的机械手环发出微弱红光，像在抗议即将遭人分享的领地。3XzJmQ
“陆老弟，别睡了。第七财阀的清剿部队进沉沦区了，带队的是个疯子。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在挨家挨户查时芯编码。”3XzJmQ
他端起装有光脑芯片的金属盒，转头看向窗外。防爆玻璃的裂纹外，沉沦区常年不见天日的穹顶下，正闪烁成片红色警报灯。酸雨打在霓虹招牌上，晕染开一片光怪陆离的赛博废墟。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