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境中行军超过数百日的我们仅靠着为了人类与国家复兴的精神撑到现在,没有后援,没有补给,也没有任何算得上是同伴的族群。3XzJnI
无论是广袤的平原还是幽暗的森林中,只潜伏着会袭击我们的野蛮魔族。3XzJnI
在野营地的篝火中央,除了我之外的人都围坐着,队长身上的盔甲用藤蔓和树皮加固,仅有胸前和膝盖上依旧覆盖着薄薄的铁片;弓箭手的箭矢早就替换成自制的箭,她无时无刻都在抱怨魔境的材料过于坚硬,根本做不出笔直飞行的箭。还有魔法师,他在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是死灵术士将他复生成不死者的,他说他们是在同一个村子长大,被同一个师傅发掘潜力的朋友,一定要一起回家。3XzJnI
身后的阴影里,是我的身体,我当时一个人躺在这里。或许是发呆,也可能是不想再经受活着的痛苦了吧。3XzJnI
所以,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发现,就这样将身体交给昏沉的精神,睡了过去。3XzJnI
连大队伍的动静都没有察觉,那可是足足38人在一起行动啊。3XzJnI
我用脚踢这个蠢女人的屁股,打她睡得和死猪一样的脸,但手什么都没碰到,那是虚影,是我根本无法触及到的久远过去。3XzJnI
据说北部的军队由魔女带领,既然有这么强的怪物就让她来救我啊?为什么没有人提醒我?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嗯?3XzJnI
啊啊,他们开始收拾身上的东西了,把用来充饥的杂草塞进还没完全破开的背包里,擦了一把脸就要上路了,就连往这里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3XzJnI
就算我趴在地上,想要抱住队长的腿也不行,我什么都无法拯救,这段梦境什么都不是,就只是在惩罚当初睡过去的我。3XzJnI
就算大叫也没用,这片森林不会对我这种人做出任何回应。3XzJnI
接下来,就只是看着这女人从一个懦弱又善良的士兵,变成彻底的疯子。3XzJnI
那女人伸了个懒腰,梳理了一下头发,才发现周围早已空无一人,还呆呆的站着,看向还没熄灭的篝火和粗制滥造的帐篷。3XzJnI
她握着那个从家乡带来的玩偶,每次感到不安就会这样和玩偶说话,本就是个自言自语的怪女人,没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被抛下也是正常的,一个人被这样对待也是正常的。3XzJnI
她发现了一个木碗,那里面放着我们当初经常喝的药水,可以让喝的人变开心,是行军路上必不可少的东西。3XzJnI
所以她拖着有些受伤的脚,挣扎着爬过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愿意出。和贼一样左看右看,然后大口喝下紫红色的药剂,嘿嘿笑了起来。3XzJnI
被巨魔砸烂的时候也开心吗?会笑吗?还要像这样笑吗?嗯?3XzJnI
活着感觉很开心吗?为什么当初喝下这药剂的时候没有全身抽搐而死呢?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变成魔女的呢?3XzJnI
天上出现了蓝色的光芒,那是什么?没见过?无所谓?3XzJnI
反正做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我最终都会死,没有人会在意我,也没有人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永远的一个人住在森林里,用头颅装饰树冠,用四肢插满大地,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人类?魔女?魔女究竟是什么?怪物还是人类?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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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人类在我身边,还是说这是天使,我已经死了吗,终于死了吗?3XzJnI
一只小手伸到我面前,像白玉一样温润,没有一丁点瑕疵,就连指甲都那么整齐,好软的肌肤,这里果然是天国吧。3XzJnI
闻起来好香,是香味吗?有一种海鲜的味道,很久很久没吃过了,巨魔还在附近活动的时候,偶尔能从身上搜出来海鲜。3XzJnI
啊啊,这是人的手,没有蓝色的皮肤,也好好的有五根手指,真的是人类,人类来救我了。3XzJnI
金色的头发拂过我的肌肤,手在自己颤抖,我该怎么说话才行,已经这么久没能与他人沟通了,我还会说话吗?3XzJnI
天使在看着我,淡蓝色的眼睛,淡金色的头发,就像随时要回归天国一样,全身都是那么独特的颜色,从未见过,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如此美丽——啊啊,我必须回答她才行。3XzJnI
感觉,感觉心脏要停止了,为什么我不能喘气,人要喘气才能活下去,但魔女真的需要吗?呼吸好困难,为什么会这样?3XzJnI
脑海中闪过白色的光,让我一瞬间无法行动,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就像全世界只有我与她一样。3XzJnI
周围是海滩,深夜,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她在我眼中闪闪发光。3XzJnI
「先祖和巫婆约定过,巫婆看守森林,巨魔看守大海,一起和平!」3XzJnI
要做什么?他们要求我守望那片阴燃的森林,不让怪物袭击他们的领地。3XzJnI
所以我,独自待在那个小木屋里,享受?还是被囚禁在一个人的森林中。3XzJnI
柔软的触感,呃,温柔,像母亲一样,呃,无法思考。3XzJnI1
或许这次,我能做个好梦。3XzJn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