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艾菲斯的意识还钉在那片雷域里，通过天赋看到后方无数湮灭在雷域里的魔物和植物，怔怔地呆立在原地。3XzJoo
艾菲斯受到那片雷域的影响似乎还未消散，声音似乎仍旧被屏蔽一样，艾菲斯对身边人对他的话语浑然未觉，直到一只手用力的拍在艾菲斯的后背上。3XzJoo
“你发什么呆呢？”随后传来的是凯文不耐烦的声音。3XzJoo
声音像是突然回笼一般一下子涌了回来，风声、喊声、脚步声，所有被那层寂静吞掉的东西一股脑塞回耳朵里，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3XzJoo
艾菲斯猛地吸了一口气，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被看着，不是一个人，是一圈人。是他身后的队伍停下了，他身后，十几个人堵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等这个站在路中间、眼睛发直、精神恍惚的五阶魔法师挪一挪他尊贵的脚。3XzJoo
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站着发什么呆呢？后面的人还要通过呢。你在干什么？”3XzJoo
凯文略带训斥的话语传开，语气并不算重，艾菲斯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3XzJoo
后方情况危急，植物墙还在合拢，整条队伍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每一秒的停顿都在往死亡的边缘多滑一寸。而他，突然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中间，挡着所有人的路。3XzJoo
“……抱歉。”他脚步迈出去的时候还有些发飘，像踩在棉花上。他没做任何解释。3XzJoo
刚才他用天赋观察到的莱欧莉雅剑技，自己的感知是被拉长的。所有本该在一瞬间完成的事，在他的感知里，被一帧一帧地拆开、摊平、铺展。3XzJoo
《托奥托斯裁决剑技》分明是他翻译的。逐字逐句，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啃下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剑技里写了什么。3XzJoo
这本剑技里面分明没有任何一条、任何一行、甚至任何一个脚注提到过“紫电裁罚”会有这个能力，那这无限被放缓的感知从何而来？3XzJoo
艾菲斯的目光通过天赋，再次落在最后面的那个身影上。3XzJoo
莱欧莉雅的剑已经归鞘，而她身后的雷域已经开始平息，那片翻涌的紫色电光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彻底的毁灭。3XzJoo
那甚至不是差一阶这么简单，而是对力量的理解和呈现有着本质不同！3XzJoo
艾菲斯试想如果刚才他若在那片剑技雷域里——毫无疑问他会死。3XzJoo
他在脑子里计算，自己目前最引以为豪的防御魔法“光辉护盾”，魔力灌注到极限，当耗完自己的全部魔力时，最多也只能支撑四秒钟！3XzJoo
四秒之后魔力耗尽，然后他的结局便会和那些藤蔓一样化为飞灰。3XzJoo
看来自己远远低估了她，艾菲斯当然知道她强，知道她是天才，这些是写在纸面上的东西，谁都知道。3XzJoo
大陆上那么多私人的冒险团，几乎只有两条路，要么归附于一方势力受到庇护，要么泯然众人，然后在某个任务中彻底消失，只有她和莱维斯的破晓先锋团，走出了第三条道路。3XzJoo
看过莱欧莉雅信息的艾菲斯知道，他们经历的每一次都该是死局，但每次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然后还成为了阿克兰大陆第一个晋级六阶的战士。3XzJoo
不是拉拢、不是招安，而是妥协。是那些高傲了几百年的王室和各个中立势力，捏着鼻子承认她有资格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3XzJoo
“果然……当时她在地窟里，根本没有用全力。”艾菲斯在心底喃喃自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绝对不能得罪她。3XzJoo
他再次将天赋的视角投向莱欧莉雅，画面中，她已经转过身，正和莱维斯并肩奔跑，追赶着前方的队伍，这一刻，她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仿佛刚才那场大范围雷域从未发生过。3XzJoo
然而，就在这时，画面里的莱欧莉雅，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她的视线好似越过了空间，精准无误地与艾菲斯对她观测的视角相撞，两人犹如四目相对。3XzJoo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巧合，艾菲斯能感到她就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甚至找到了他天赋的视角。3XzJoo
艾菲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使用天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他的视角是单向的，是绝对隐蔽的。3XzJoo
艾菲斯还想如此说服自己，紧接着，出乎他所有预料的一幕发生了，莱欧莉雅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3XzJoo
极淡，极轻，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像是在对一个躲在暗处偷看的小孩说：我看到你了。3XzJoo
艾菲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触电般切断了天赋的连接。3XzJoo
艾菲斯再次将天赋视角切换，投向进入地宫阶梯前的那段通道，然而，情况正在急剧恶化。3XzJoo
通道两侧的植物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膨胀，它们互相绞缠、挤压，像两只正在合拢的巨手，将原本宽敞的通道一点点吞噬。3XzJoo
到最后，那截通道已经被挤压得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甚至已经不能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此刻，后方那支庞大且慌乱的队伍，正像挤牙膏一样，只能排成单列，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钻。3XzJoo
艾菲斯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时间。照这个速度，根本来不及让全员通过！3XzJoo
队伍最后方的莱维斯和莱欧莉雅必定来不及，但艾菲斯紧绷的神经却松弛了下来，他看着那两道被留在最后的身影，心中没有丝毫担忧。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