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马娘的欢声笑语在训练场上回荡了好一阵子，像是一群被阳光晒暖了的麻雀聚在枝头叽叽喳喳，彼此分享着今天训练中的趣事、最近听来的八卦、以及哪家店新出了好吃的甜点。3XzJmW
洛林军歌虽然话不多，但站在那个小圈子里，手偶偶尔抬起来插两句嘴，帽檐下的粉色眸子也比之前亮了一些，看起来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缩着了。3XzJmW
先是机伶金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然后抬头朝津村的方向轻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后，她便朝大家挥了挥手，说还有拉伸要做，先走一步。3XzJmW
津村跟在后面，朝众人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有分寸的笑容。3XzJmW
没过多久，创世驹也拉了拉北村友一的袖口，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众人投来一个温和的告别眼神，跟着自家训练员转身朝训练场出口走去。3XzJmW
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跑道尽头的拐角处，训练场上一下子空旷了许多。3XzJmW
剩下的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还在跑道上跑着最后一组的放声欢呼身上。她正从弯道处冲刺过来，步伐带风，头发在脑后高高地扬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李慕华站在跑道边缘，手里握着秒表，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分段计时。3XzJmW
上杉小姐站在她旁边，两人肩并肩地站着，看起来就像是在一起值班的同事一样自然——虽然其实她们是今天才正式认识的。3XzJmW
“怎么样？”李慕华在放声欢呼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按下了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数字，然后侧过头来，朝上杉小姐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家的孩子不错吧”的坦然，“这个步伐步频——在英里距离大有作为吧？甚至延长一点也未尝不可。”3XzJmW
她的法语口音在说“英里”和“延长”这两个词的时候稍微重了一些，让整句话听起来带着一种别样的、异域感十足的韵律。3XzJmW
上杉小姐双手插在口袋里，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正在慢跑放松的放声欢呼身上。那孩子正在调整呼吸，步伐松了下来，但每一步落地依然保持着那种轻快而稳定的节奏，像是哪怕在放松状态下，她的身体也在自动地执行着某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程序。上杉小姐看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3XzJmW
“是吗——”她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我倒觉得，就和她说的一样，她是个典型的英里马娘。”3XzJmW
她说着，偏过头看向李慕华，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我知道我的观点和你不一样但我也不打算争”的从容。3XzJmW
李慕华闻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笑意。3XzJmW
“怎么——”她拖了拖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到了的、有趣的神色，“你比我还欧洲。”3XzJmW
嗯，这句话倒是说得挺准的。李慕华自己本来就是欧洲出身的训练员，按理说应该更倾向于欧洲那种“专注深耕同一个距离”的理念——选定一个最适合的赛程距离，心无旁骛地打磨，直到在那个距离上达到极致，然后再考虑是否拓展。3XzJmW
而日本这边则更习惯于上下试探，今天跑跑短途，明天试试英里，后天拉一拉中距离，像是逛自助餐厅一样，看到什么都想夹一筷子尝尝味道再决定下次还来不来。3XzJmW
可此刻，站在训练场边上讨论放声欢呼的赛程方向的，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日本人，却偏偏调换了位置。3XzJmW
上杉小姐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她没有多解释，只是耸了耸肩，像是在说“我就是这么觉得的”。3XzJmW
两人的对话到此告一段落。放声欢呼已经慢跑到了近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却还带着一股子精神头，像是完全没被刚才的冲刺消耗掉多少元气。3XzJmW
她抬起头，看了看李慕华，又看了看上杉小姐，然后朝自家训练员露出一个“我今天跑完了”的、等待确认的表情。3XzJmW
李慕华将秒表收进外套口袋里，伸手拍了拍放声欢呼的肩膀，力道不大，带着一种“你今天辛苦了”的默契感。3XzJmW
“嗯，今天到这里就好了。”她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和上杉小姐聊天时温和了一些，像是在切换回训练员对担当说话的模式，“拉伸，补水，然后回去休息。”3XzJmW
放声欢呼点点头，又朝上杉小姐这边弯了弯嘴角，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朝训练场边放着水壶和毛巾的长椅走去。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步伐轻快而稳健，带着那种“今天也好好完成了任务”的、满足的节奏感。3XzJmW
李慕华目送了她两步，然后转回身来，朝上杉小姐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欧洲人特有的、不过分热情却足够真诚的庄重，“下次有机会再聊。”3XzJmW
上杉小姐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很轻，嘴角依然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嗯，”她说，“随时。”3XzJmW
两人的手握了握便松开了。李慕华转身朝放声欢呼那边走去，上杉小姐站在原地，双手重新插回兜里，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逐渐走远，然后朝自己身后的两位马娘转过身来。3XzJmW
阳光从训练场上斜斜地照过来，在她脚边的草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不远处的跑道上，最后几个正在收操的马娘也在陆续离去，整个训练场正慢慢地、安静地恢复到一种空旷而松弛的状态。上杉小姐朝洛林军歌的方向走了两步，灰发在她肩头晃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