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站在她家门口前，我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起门。3XzJmW
安静的走廊里只是回响着我的敲门声，却没有其他回应。3XzJmW
就连门上的猫眼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如上次那样被短暂遮挡光线后再恢复原样。3XzJmW
“学姐，你在家吗？我是伊珂。”我想了下，轻轻地喊出声，然后继续敲门。3XzJmW
“伊珂……？”戴莎站在门口，似乎惊讶于我的到访。3XzJmW
此时的她仍穿着白色打底衬衣和黑色半身裙搭配的正装，只是没披上黑色小外套，配着淡黑色丝袜却未着鞋，衬衣罕见地有了些许褶皱，就连看似扎好的长发也变得松松垮垮，面容憔悴，精神疲倦，说是休假，看起来更像是居家加班。3XzJmW
“啊，学姐，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没想到戴莎也会有这般相对不修边幅的模样，再想到又被我这样突然见到，顿时感到相当尴尬。3XzJmW
如此疲态，难道戴莎其实从周六的大校庆那时开始，就一直在忙着工作到现在？3XzJmW
因为，周六晚……竟在宁中大道国家检察院的总部附近发生了恐怖袭击！3XzJmW
而戴莎作为奥文的副手，本来就在东南新城区联合行动中承担着重要的协调和指挥职能，虽然调拨的力量可能真“投放错了方向”，但在北城区发生那样的恶性犯罪后，她应该是更忙才对，更何况那遇难者中还有传闻中的国家检察院高层！3XzJmW
“哦，不会。你是……专门过来的吗？”戴莎朝着我微微一笑，却免得很是勉强。她似乎猜到我的来意，抬手将遮挡视线的额前发丝拨到耳后，又顺势抚到松垮的发结，说：“真是糟糕。这副尊容，让你见笑了。”3XzJmW
“哎，是的。”我说明来意：“学姐，本来中午时候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打不通。后来听芙琳女士说你在家，就擅自过来了……如果给你造成困扰，那真是抱歉。”3XzJmW
“哦，不会打扰，谢谢。发生了一些事，只好先待在家里了。”戴莎淡淡一笑，说：“芙琳呀……她有说什么吗？”3XzJmW
“没有，芙琳女士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过来一趟。”我迟疑着说：“但是……”3XzJmW
“好吧，谢谢关心。”戴莎转身让开了路，说：“伊珂，先进来坐一下吧，别光站在门口说话。这会的屋子里有点乱，请见谅。”3XzJmW
“好的，谢谢学姐。”我点了下头，和戴莎一起走进屋内。3XzJmW
“来，拖鞋。”戴莎接着给找了双室内鞋给我，当她弯腰时似乎见到自己的状态，顿时自嘲起来：“唉，我自己都光着脚，真是晕了头。”3XzJmW
“谢谢，打扰了……”我看着戴莎难得迷糊的样子，一时却笑不出来。3XzJmW
阳台一侧，厚实的棕色窗帘与透明薄纱都被拉上合实，挡住了外界灿烂的阳光。3XzJmW
屋内仅由天花板的吊灯提供着略显昏暗的光亮，照着铺满在茶几上的好几堆被打开大半的资料。3XzJmW
沙发上，印象中本应齐齐整整的布垫像被揉过的抹布一样挤到缝隙边上，让我想起初到此地的那个晚上，因为碾转难眠而在隔天清晨醒来后发现的留痕。3XzJmW
这……该说是符合了戴莎曾说过的“小邋遢”情景吗？3XzJmW
哦，桌上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但那里面是黑色的饮料，仿佛深夜的暗。3XzJmW
可我记得，戴莎更喜欢的是花茶，尤其是玫瑰薄荷茶。3XzJmW
走到这片仿佛翻过天变了样的小天地，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3XzJmW
不过，还没等我动作，戴莎就匆匆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快速整理好坐席，同时说：“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过来……招待不周，抱歉。”3XzJmW
“啊，不，更应该说抱歉的是我，突然就登门造访，给学姐造成困扰了。”我寻思着下次或许还是先约定再来比较好……但问题是，真的打不通电话啊，而且确实很担心！3XzJmW
特别是看到现在这种明显与她的风格相反的情况，这绝对是有原因的……3XzJmW
“没事……你能来，我很高兴。”她停顿片刻，转身微笑着看过来，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好了，先请坐吧。我给你倒杯茶。”3XzJmW
“谢谢学姐。嗯……水就可以了。”我顺势坐在那两人沙发上，同时回应戴莎。3XzJmW
呃……好像，还感觉到一丝尚未褪尽的温度，以及熟悉的香水味。3XzJmW
“没关系，我也想换个习惯的醒神味道。”戴莎抬手揉了揉前额，接着就弯腰拿走装咖啡的杯子，说：“刚刚还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下，但除了头疼也没其他感觉。伊珂，那你稍稍等一下。”3XzJmW
也就是说，刚刚……她是在这小沙发上睡了一下吗？但看起来休息得很不好。3XzJmW
对了，她之前也说过，自家的沙发“不舒服”，因为“自己睡过，所以知道”……3XzJmW
确实……很普通的沙发，只是恰到好处的布艺增添了一丝小小的温馨。3XzJmW
我双手按在已整理好的沙发布垫上，让自己稍稍倒向沙发靠背，感受着微微偏硬的柔软，轻轻地叹了一声。3XzJmW
很快，走廊内里传来了一阵水声，或许是她在清洗杯子。再过一会，便似有听到烧开水的声音。3XzJmW
当戴莎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回到客厅时，只见她已经重新扎起了高马尾，仿佛只是简单洗了下脸，便重新焕发了精神。3XzJmW
“地方今天有点乱，请别在意。”戴莎双手各握着杯柄，来到茶几边上，在堆满各式文件的桌面上寻得一点缝隙，先放下杯子，再费力地蹲坐在地上，着手整理矮茶几上的各项资料，直至把那些如同随手乱撒的纸重新堆成整整齐齐的一叠厚厚立方体。3XzJmW
匆匆看了几眼标题和文字，那好像都是各个专案组的调查内容……可能有点敏感，于是，我也不过问什么。3XzJmW
“学姐……”我想了再想，仍不免担心地说：“你还好吗？可能……别太劳累的好。”3XzJmW
“没事，还好。”戴莎站起身，走几步到两人沙发这边，和我并肩坐在一起，接着看向我，淡淡再说了声：“没事。”3XzJmW
“是这样……我昨晚在紫樱咖啡馆，从《红番茄报》看到可怕的新闻。10月13日那个周六夜里，竟在北城区的宁中大道国家检察院附近发生了凶杀事件，甚至还有传言遇难者中有国家检察院的高层……”我犹豫片刻后，轻轻地问：“这是真的吗？”3XzJmW
再接下去的话，奥文先生是否平安……我却问不出来。3XzJmW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两手十指交握，似乎没听清我刚刚的问话，只是盯着茶杯发呆，仿佛看着那一缕缕升腾的热气渐渐冷却成虚无，直如燃尽生命的烛火。3XzJmW
虽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这当头一棒却仍让我脑袋变得空白，不知接着该说什么。3XzJmW
“奥文……牺牲了。”戴莎的第二句话，直接回答了我尚未说出口的问题。3XzJmW
“啊，抱歉！学姐，请节哀……”我赶紧看向戴莎，想着说点什么话来安慰她，或是祈求圣主的怜悯，但似乎都已经没什么用。3XzJmW
戴莎弯着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仍注视着茶几上热气不再的杯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就那么独自呆呆地讲下去。3XzJmW
“时间是在10月13日晚11点50分，地点是北城区宁中大道117号‘蓝苜蓿’咖啡馆。遗体上有枪伤、多处被犬齿类动物撕咬的裂伤、毒发后的黑斑痕迹，后证实感染了VD-02型冻灼毒素，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特征。”3XzJmW
啊……那是位于国家检察院对面街道的一家小店，之前我去过！3XzJmW
那是7月底周一，当时按约定和戴莎在国家检察院大楼见面后，就被带到那里去喝茶。3XzJmW
对，那个地方位于宁中大道路口附近，我记得还有地下人行通道可以方便地通行。3XzJmW
相比气势磅礴的国家机构区域，对面街生活气息相对浓厚的咖啡馆等各类小店，据说是戴莎等专业人士喜爱的小憩场所。3XzJmW
那也是个温馨明亮的咖啡馆，我记得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还能望见对面街的国家检察院大楼。3XzJmW
只是，7月末在那儿喝茶时，我注意到临近街区还有某些前阵子示威游行留下的破坏痕迹。3XzJmW
但更没想到的是，就在前天晚上，竟在那家小店发生了如此劫难！3XzJmW
这与《红番茄报》所报道的罪案地点有所区别，虽然也算“临近”国家检察院，但隔了宽阔的宁中大道和两侧行人街区，如果走路的话，两点相距差不多也有6、7分钟的路程……印象中如此。3XzJmW
等等，晚上11点50分在那家咖啡馆发生的恐怖罪案？3XzJmW
“怎么会这样……”我轻轻地说出疑惑：“那时候的咖啡馆，不是早就打烊了吗？难道说，有异常的情况，又被奥文先生他们发现？”3XzJmW
记得那晚和奥文一起前往国家检察院的人，还有克里，当时按奥文安排护送我们去往圣心医院的B21专案组成员之一。那个三人小队中，另外两人仍是护着我们回了学院。3XzJmW
现在听来，昨晚去往国家检察院的奥文和克里，已经遇难……天！3XzJmW
“嗯。那不是深夜还在营业的小酒馆，晚上9点关门都算比较晚了，就像紫樱咖啡馆那样。而且，那个地方我们也很熟悉。”戴莎看了过来，说：“奥文也不陌生。有时候我们中午休息的时候会在那里，他要一杯咖啡，我就选择玫瑰薄荷茶。”3XzJmW
“前天晚上11点半，我们刚回到学院的时候，奥文和克里也去过了一趟国家检察院并准备离开。”戴莎接着说：“据大楼出入记录和门卫证实，当时拿了许多资料的奥文，在大楼门口和克里聊天时，说过去对面找地方喝一杯，比如‘蔓萝’酒吧。而克里就说了‘要不要随便去买杯咖啡，方便副检察长先生加班，对面那家‘蓝苜蓿’好像有亮光’的‘笑话’，但似乎引起了奥文的注意。再之后，他们就告别大楼门卫，开车离开了。据门卫所说，他们确是开车通过路口后调头去往对面街区。”3XzJmW
“20分钟后，对面街区的‘蓝苜蓿’咖啡馆就传出了……枪声，还有野兽吼叫声。”戴莎放缓着语气说：“等到治安官、武装警察和国家调查官队伍赶到时，现场已经无人生还。除了奥文和克里不幸遇难，咖啡馆的老板和一名服务生也都遇害。”3XzJmW
戴莎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讲：“据后来检查发现，店里的人死亡时间约在晚上9点后。另外，现场还有两名持有枪械的不明中年男人尸体，应该是凶手。最后，就是另外6具全身发黑的野狗尸体。咖啡馆外的路边还停留着一辆中型两厢动力车，据目击者指认似是在当晚9点后停在店外，很可能是凶手们的作案车辆和运送动物尸体的工具……因为，有经过的行人见到那两个面相不佳的男子往店里一件件搬运黑袋包装的东西。”3XzJmW
“那应该是预谋的恐怖犯罪。据推测，两名恐怖分子当晚9点左右，在‘蓝苜蓿’咖啡馆打烊时候闯入其中，控制并杀害了店长和服务员。他们很可能以此为临时基地准备恐怖袭击，只是一直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估计那些‘怪物’……死灵的‘复苏’不太顺利。但从现场遗落的‘针筒’来看，这两人的作案能力不太熟练，并非之前那些行事诡秘的圣明邪教徒。”戴莎停顿片刻，继续说：“而从他们的武装程度来看，这伙人大概也不是普通的邪教徒。”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