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上杉小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往后退了半步，朝走廊尽头的楼梯方向歪了歪头，“基本布局都摸清楚了吧？那我上去换衣服了哦。”3XzJor
她说着，朝楼梯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她偏过头来，灰发顺着动作滑落，朝两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故意挑逗的笑容，金色的眸子里闪着一种明知道对方会害羞却偏要说出来的、促狭的光。3XzJor
“当然啦——”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要是想看着我换，倒也不是不行哦。”3XzJor
她说完，还特意朝洛林军歌的方向眨了眨眼。那个眨眼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我就是故意逗你”的、精准的瞄准感。3XzJor
“不、不用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本声，没有用手偶——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帽檐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浅红。3XzJor
手偶在她手里慌乱地摇了两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这就不必了”的强烈拒绝。她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的姿态像是随时准备朝门口的方向逃走。3XzJor
旁边的唯独爱你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像是一个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的人，在面对一个摆明了在拿自家容易害羞的好友打趣的“坏人”时，只能报以一个“你能不能别老逗她”的、爱莫能助的苦笑。3XzJor
上杉小姐看到这个画面，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猜到了洛林军歌会脸红，但每次看到真实效果，都还是觉得挺有趣的。3XzJor
“那好——”她松开楼梯扶手，直起身来，朝两人随意地摆了摆手，“这些摆件你们要是有兴趣就随便玩玩了，不用客气。”3XzJor
她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转身哒哒哒地踩上了楼梯。步伐轻快，二级并作一级地往上跨，像是急着要从这套穿了一整天的西服里解放出来。3XzJor
木质楼梯在她的脚步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很快便从底层蔓延到了二楼拐角处，然后是走廊尽头传来的一阵轻微的关窗声和衣架碰撞的响动。3XzJor
楼下客厅里，洛林军歌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潮正在慢慢退去。3XzJor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被攥得有些变形的布偶，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抚平整，像在整理自己的心情。3XzJor
唯独爱你已经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只小小的黑猫摆件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耳朵，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浅浅的笑意。3XzJor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傍晚那种柔和的蓝紫色，街灯的光从窗户缝隙间渗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光带。3XzJor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声，和一声含糊的、不知道是在哼歌还是在自言自语的尾音，听起来像是上杉小姐正在一边换衣服一边跟她自己说着什么。楼下安静了片刻，只有时钟在墙面上一秒一秒地走着，像是在替这个属于两个人的等待时间，默默地打着节拍。3XzJor
洛林军歌站在客厅中央，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像是在参观一座陌生的小型博物馆。3XzJor
她的脚步很轻，红帽子下的粉色眸子一点一点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把那些细节都收进眼底，然后安安静静地放在心里。3XzJor
这里的布置比她想象中要简约得多——深色的木地板，米白色的墙面，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是原木色的，整体的色调偏素净，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和训练员那种“玩世不恭”、总是挂着一副似笑非笑表情的给人的印象比起来，这个空间的整洁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反差到了让人有点意外的地步。3XzJor
洛林军歌想起了上杉小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种“我随便啦”的语气，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叠得整整齐齐的茶几上的杂志、在窗台上被养得稳稳当当的多肉、还有厨房台面上一字排开瓶瓶罐罐的调味料——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更加......规整一些。3XzJor
几样小物件吸引了她——一台黄铜色的旧式望远镜，一只带有复古刻度盘的机械闹钟，还有一个她看不出来具体用途的、带有齿轮和指针的银色小装置，像是一枚拆解了一半的怀表被安在了一个木质的底座上。造型精巧，风格统一，带着一种“主人对机械类的东西似乎有着特殊偏好”的暗示。3XzJor
洛林军歌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打量。3XzJor
她想着，自己的训练员平时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吗？那个在训练场上开玩笑、在坡道边蹲草丛、在咖啡店里悠闲自得的人，晚上会坐在这只沙发上，低着头一边看书一边拨弄这些小玩意儿吗？3XzJor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转向沙发。一只狐狸样式的抱枕安安静静地靠在扶手上，长长的吻部朝上，缝合线被做成了微笑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微微笑着；旁边还有一只系着黑色蝴蝶结的黑猫玩偶，圆滚滚的身子趴在沙发垫上，一对缝上去的玻璃眼珠正朝上看，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3XzJor
洛林军歌想起自己偶尔听到过的关于训练员的评价——有人说她像狐狸一样狡猾，总能找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缝隙钻进去；也有人说她像猫一样优雅，走路带风但不急不躁，有一种独特的从容感。3XzJor
她站在沙发前，看着那只微笑着的狐狸抱枕和那只注视天花板的黑猫玩偶，心想，或许那些评价，说的都是对的。3XzJor
唯独爱你从玄关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已经退出了直播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打开的相册，她正在翻看着今天下午拍的几张照片，似乎在删掉几张角度不太好的。3XzJor
她走到洛林军歌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茶几上那些精致的小摆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挺有意思的，”她说，声音不大，“你说这些是干嘛用的？真的能转吗？还是只是放着好看的？”3XzJor
洛林军歌歪了歪头，手偶抬起来，布偶的脑袋朝那个有齿轮的银色小装置指了指，嘴巴一张一合：“可能是......拧紧之后会走很久的那种？”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好奇。3XzJor
唯独爱你听了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两人并排站着，像是两个正在破解一道谜题的小侦探，安静地、小声地讨论着那些机械摆件到底是怎么运作的。3XzJor
时间在她们之间缓缓地流过，楼上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衣架碰撞的声响，像是一首正在远处演奏的、模糊而温柔的背景音乐。3XzJ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