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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反英雄

  路德差点把牛奶喷出来。kRO43

  “现在的人是不是疯了?”kRO43

  “这算什么,隔壁班的几个女生今天已经商量着要做他的应援牌了,说下次超级英雄集会的时候举。”kRO43

  马克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威廉说他也想加入,因为他觉得这个英雄骂警察的样子太帅了。”kRO43

  路德叹了口气。kRO43

  这就是网络时代的超级英雄。kRO43

  你得有活。kRO43

  你的战衣得好看,你的言行得够劲,你的对手得够硬,你的表现得够有戏剧性,你才能从一群穿紧身衣的怪人里脱颖而出。kRO43

  不然就算你每天救猫救狗、抓小偷、扶老奶奶过马路,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kRO43

  路德只是选择了话题度最大的打法。kRO43

  谴责警察。kRO43

  这一手其实并不新鲜,但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做得这么彻底。kRO43

  一个超级英雄在公开场合把警察骂得体无完肤,还一边吃人家的甜甜圈一边说“我纳税了”,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kRO43

  而且他说的话又都站得住脚。kRO431

  昨晚那种情况,全城都在乱,很多警察确实躲在警戒线后面不敢往前冲,有些甚至连车都不下。kRO43

  路德骂他们的时候,那些话被网友拍下来传到网上,大家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kRO43

  于是讨论就升级了。kRO43

  从“这个新英雄的代号到底叫什么”,到“纳税人的安全到底该由谁负责”,再到“超级英雄和警察到底谁更靠谱”,甚至有人翻出了过去几年警局被超级英雄抢功的旧账,吵得不可开交。kRO43

  支持警察的人说,超级英雄不领工资,不承担后果,更没有执法权限。kRO43

  出了问题还能拍拍屁股飞走,警察却要被投诉写报告。这种机制根本不可持续。kRO43

  支持超级英雄的人则说,警察的工作态度有目共睹,超级反派砸了一条街,他们连甜甜圈都没放下。kRO43

  真出了事,还不是英雄先到?kRO43

  路德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kRO43

  经典的反英雄。kRO43

  这个概念最初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死侍和惩罚者,但真正的精神内核还要更早一些。kRO43

  在反英雄这个概念出现之前,所有人认知中的超级英雄就是很典型的阿美莉卡精神化身。kRO43

  数十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解放全人类、带领全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kRO43

  所以美国队长和超人之类的角色才会应运而生,他们代表的就是那个时代的美利坚:光明、正义、道德、牺牲。kRO43

  英雄就应该永远正确,永远积极,永远在最后关头拯救世界,然后微笑着飞过夕阳,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供人仰望。kRO43

  永远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连内裤都敢穿在外面,因为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遮掩的。kRO431

  那个年代的美国梦是往外扩张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自信。kRO43

  但冷战之后,一切都变了。kRO43

  大萧条、越战、水门事件、反文化运动,一连串的打击把这个国家从神坛上拽了下来。kRO43

  人们不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完美英雄,开始怀疑那些穿着星条旗的人到底是在保护他们,还是在利用他们。kRO43

  他们想要看到和自己一样有缺陷、会愤怒、会犯错、会骂脏话的人。kRO43

  于是离经叛道的思想开始滋生,自甘堕落的情绪在底层蔓延,整个社会氛围都从“我要拯救世界”变成了“这个世界不值得拯救”。kRO43

  反英雄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长出来的。kRO43

  于是惩罚者出现了。kRO43

  于是他开始用最极端的方式惩罚罪恶,毫不在意手段是否合法,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kRO43

  他没有超能力,没有道德洁癖,只有一腔无法熄灭的怒火和满身的伤疤。kRO43

  于是死侍出现了。kRO43

  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雇佣兵,没有任何底线和原则,做的事一半是为了钱,一半是为了好玩。kRO43

  他会在战斗中突然转头跟读者说话,会用最胡来的方式解决最严肃的问题。kRO43

  他根本不把自己当英雄,甚至不把自己当正常人。kRO43

  他们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浑身都是毛病,但他们的观众比谁都多。kRO43

  因为人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真实,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愤怒、迷茫和自暴自弃。kRO43

  路德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己塞进这个模板里。kRO43

  他要的,是一个让所有人一眼就能记住的角色。kRO43

  嘴臭、刻薄、下手狠,但对普通人的性命又极其看重。kRO43

  骂警察,是因为警察确实在摆烂。kRO43

  吃甜甜圈,是因为折腾人本身就是一种乐趣。kRO43

  不笑,不说话,不打官腔,不和媒体做朋友,不跟警局搞关系。kRO43

  这种人在超级英雄圈子里就是异类,但异类往往最吸引眼球。kRO43

  这套逻辑,放在任何一个媒体发达的社会里,都能迅速吸引年轻人和互联网用户的注意力。kRO43

  尤其在这个超级英雄多如牛毛的世界,传统英雄形象早就被用烂了,观众已经审美疲劳了。kRO43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不按套路出牌的、敢指着警察鼻子骂纳税人的新面孔,天然就自带热度。kRO43

  这就是流量密码。kRO43

  而流量,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权力的一种。kRO43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底线,所以不用担心道德绑架。kRO43

  路德对这一点看得很透彻。kRO43

  传统英雄的困境就在于,他们被架得太高了。kRO43

  公众对他们有期待,敌人对他们有研究,连队友都拿那套“英雄就该无条件牺牲”的标准来要求他们。kRO43

  一旦你被定义成“好人”,那么所有人都会用圣人的标准来审判你。kRO43

  你错一次,前面九十九次就都白干了。kRO43

  但我都没有道德,你怎么绑架我?kRO43

  这就是反英雄最舒服的地方。kRO43

  他救人,是因为他想救,不是因为他欠谁的。kRO431

  他骂警察,是因为那些警察真的欠骂,不是因为他想立人设。kRO43

  他高兴了可以帮忙,不高兴了转身就走。kRO43

  没人能拿“你是个英雄,你必须如何如何”来压他。kRO43

  “不那么超级,也不那么英雄的英雄。”kRO43

  路德很喜欢这个形容。kRO43

  这让他觉得很自由。kRO43

  放学之后,蒂法惯例正准备去找路德。kRO4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