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店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添了些东西。3XzJlN
上杉小姐除了那枚被妥帖收进内袋的怀表之外，怀里还多抱了一个古怪的小摆件——外壳是暗沉沉的铁灰色，边角有些磨损，露出底下泛着锈迹的金属本色。3XzJlN
乍一看像是一枚拆解到一半的齿轮装置，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做什么用的。里面的齿轮倒是完好的，只是落了层灰，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微的、说不清的涩感，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被唤醒过的机械心脏。3XzJlN
外壳虽然老旧，但那种“看起来不太有用但其实很有性格”的东西，正好撞在上杉小姐的喜好点上。3XzJlN
她抱着它走出来的路上，还用拇指拨了一下侧面露出的一只小齿轮，听它发出细小的咔嗒声，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3XzJlN
洛林军歌则抱着一只纸袋，袋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几团软绵绵的布料。3XzJlN
她买了三只布偶——一只灰色的小熊、一只耳朵缝得有点歪的狐狸、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3XzJlN
她抱得有些小心，像是一怕纸袋底漏了，二怕碰坏了什么，但又舍不得把袋口合紧，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里面那几团毛茸茸的东西。红帽子边缘被路灯的光镀上一层暖边，她走路的步子比来时稍微轻快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那只歪耳朵的狐狸给填上了。3XzJlN
唯独爱你走在另一边，手里提着一只纸质购物袋，袋子里露出几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小件。3XzJlN
她挑了几只白瓷小碗和一只带盖的陶罐——釉面温润，色泽清淡，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3XzJlN
她没有解释要拿这些做什么，只是在上杉小姐看过去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直播的时候可以用”。上杉小姐听了便没有多问，心想这人确实很会经营自己的小世界。3XzJlN
带着这些东西继续逛街，多少有些不方便。尤其是洛林军歌——她抱着的纸袋不算大，但她走路的时候总忍不住低头去看袋口，好几次差点被路面的缝隙绊到。于是三人便折返回上杉家，打算先把东西放下再重新出门。3XzJlN
那枚古怪的齿轮小摆件被顺手放在了门口鞋柜的边角上。3XzJlN
落定之后，它在灯光下显出一种陈旧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稳重感，和鞋柜旁那只系着蝴蝶结的黑猫玩偶并排站着，像是新来的一位沉默的邻居。3XzJlN
洛林军歌的那袋布偶被她小心地搁在了沙发上，唯独爱你的瓷器和陶罐则被一一取出，在茶几上排开，像是短暂停留的小型展览，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像是在用叶尖微微侧了侧算是打招呼。3XzJlN
等一切安排妥当，上杉小姐重新穿好外套，站在玄关处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她偏过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拍，然后声音轻快地问了一句：“好了——这个点了，都饿了吧？”3XzJlN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自己也饿得不行了”的坦率：“至少我饿了。在附近找点吃的吧？你们觉得呢？”3XzJlN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人商量晚饭去哪个摊位，而不是在跟一个刚签约不久的担当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直播主讨论今晚的行程。3XzJlN
但正是这种平常感，让那句“在附近找点吃的”听起来像是一个自然的、顺理成章的选择——像是她们已经一起走过很多次这样的夜晚了。3XzJlN
洛林军歌站在客厅边缘，正低头把那只灰色小熊从纸袋里掏出来检查有没有压坏，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帽檐微微抬了一下，然后朝上杉小姐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3XzJlN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动作比傍晚时坚定了一些，像是已经在慢慢习惯“跟着这个人的节奏走”这件事了。3XzJlN
唯独爱你则把刚摆放好的陶罐又轻轻挪了半厘米，让它对齐茶几的边缘，然后直起身来，转过脸朝玄关方向笑了笑：“我也饿了——走吧，去哪儿你熟，你带路。”3XzJlN
上杉小姐听了，嘴角弯了一下，推开了门。傍晚的风从门缝里涌进来，裹着街道上淡淡的饭菜香气和夜色初降的凉意，轻轻拂过玄关处的鞋柜和那只刚刚落户的齿轮小摆件，像是一个无声的催促，也像是一声柔和的、属于这个夜晚的邀请。3XzJlN
“有什么口味上的喜好吗？”上杉小姐走在前面，侧过头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可以帮你们想想去哪——这附近好吃的店我都熟。”3XzJlN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到了我的主场”的、不加掩饰的自信。步伐也比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百褶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领路的、从容又狡猾的狐狸。3XzJlN
唯独爱你走在旁边，听到这话，轻轻“噗”了一声，像是有个笑意从嘴角没忍住溜出来了一点。3XzJlN
“这时候倒毫不隐瞒自己对这里的熟悉了呢。”她说着，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我早就看出来了”的、带着调侃的了然，“刚才逛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3XzJlN
上杉小姐听了这话，脚步没停，只是回过头来朝她扬了一下下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弹药：“哎呀——这种事不是稍微动动脑就能明白的嘛？”她说着，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散一只不识趣的飞虫，“让你们自己看才有惊喜感啊。至于吃就不一样了——有的店可是真的很难吃的。”3XzJlN
她说最后半句的时候，尾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像是分享一个不宜声张的小秘密，然后朝前方路边一排亮着灯的店招方向偏了偏头：“要是让你们自己撞上了那种店，今天晚上的好心情可就全毁了。这种事，得我来把关。”3XzJlN
洛林军歌走在她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灰色小熊——刚才出门前她又从纸袋里把小熊掏了出来，说是“怕在袋子里被压扁了”。她听到上杉小姐那番话，手偶抬起来，圆滚滚的布偶脑袋朝上杉小姐的方向转过去，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亮地接上了话：“那就让训练员来推荐吧。”3XzJlN
它的语调带着一种“我们信任你”的理所当然，像是一个小小的、默契的接力棒被递了出去。3XzJlN
上杉小姐闻声，转过身来看了洛林军歌一眼，然后轻轻摆了摆手：“哎呀——别训练员了，显得多生分。”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了一下年龄差，“我想想，我应该比你大吧？你叫我上杉姐就好——真由姐也行。”3XzJlN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提一件顺手的小事，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路灯的光，微微弯着的弧度里有一种认真的、试图拉近距离的温和。她没有强求的意思，更像是把一扇门推开了一条缝，等着对方选择要不要走进来。3XzJlN
洛林军歌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粉色眸子眨了眨。手偶在她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替她犹豫着该回应什么。然后那个布偶的脑袋又转回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发出那标志性的、清亮的、不容反驳的声音：“好的，训练员。”3XzJlN
“......喂喂喂。”上杉小姐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苦笑和无奈之间的叹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灰发被蹭得微微凌乱，散落在脸侧晃了几下。3XzJlN
她看着洛林军歌，那孩子帽檐下的一小截脸颊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像是憋着什么笑意，又像是纯粹觉得这样回应很好玩。3XzJlN
唯独爱你站在旁边，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像是在享受这幅“你追我赶”的画面。3XzJlN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和上杉小姐的衣摆都轻轻扬起来，街灯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的，错落在微凉的地面上，像是一幅正在被轻轻翻动的、深夜的手绘卷轴。3XzJlN
上杉小姐收回揉后脑勺的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嘴角虽然还带着无奈，却已经悄悄弯起了一个更深的弧度。3XzJlN
“行吧，训练员就训练员吧——那你这个训练员现在要带你们去一家绝对不会踩雷的店。走不走？”3XzJlN
她说着，朝前方某个亮着暖光的门面扬了扬下巴，然后迈开了步子，身后两道身影跟着她的节奏，一起走进了夜色更浓的街巷里。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