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套衣服,对于夏洛特而言,花不了多少时间。kRO3Y
玛丽的衣服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很繁杂,但穿起来其实并不复杂。kRO3Y
往脖子上一套,扣子系好,腰带扎紧,再披上那件刚好到小腿的大衣,就算完了。kRO3Y
真正麻烦的不是衣服,而是穿上衣服以后,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走出去。kRO3Y
夏洛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玛丽平日里那种温柔无害,仿佛被人提高声音都会立刻道歉的微笑。kRO3Y
镜子里的金发姑娘笑得很漂亮。kRO3Y
就像刚刚在茶里下完毒,然后微笑着期待对方喝下去那样。kRO3Y
她很快放弃了。kRO3Y
少女对着房间里的镜子看了看,随后又轻巧地转了个身。kRO3Y
得益于跟玛丽相近的身材,这套衣服穿在夏洛特身上,并无多少违和。kRO3Y
将因为穿衣而弄乱的头发打理好后,夏洛特便推门而出。kRO3Y
坐在客厅的两人同时投来视线。kRO3Y
夏洛特单手叉腰,如同走台的模特般站在原地,略带骄傲地扬起下巴。kRO3Y
“如何?”kRO3Y
“很合身。”玛丽说道,“不过我平时不会这样站。”kRO3Y1
“为什么?”kRO3Y
“太有自信了。”kRO3Y
“这也算破绽?”kRO3Y
“对认识我的人来说,算。”kRO3Y
玛丽轻声道,“我走路时步子会小一些,右肩也会略微向后。kRO3Y
手杖不拿在正中,而是靠左,因为右手要随时压住被风吹起来的大衣。”kRO3Y
夏洛特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依言调整姿势。kRO3Y
属于夏洛特的锐利感立刻被大衣和低垂的帽檐藏去大半。kRO3Y
“助手先生呢?”夏洛特又将目光看向夏尔。kRO3Y
“很漂亮。”夏尔这次回答得很快。kRO3Y
夏洛特反而愣了一下。kRO3Y
“你不是应该先说不错,等我追问以后再拐弯抹角吗?”kRO3Y
“同一场审讯里,犯过一次的错误没必要再犯。”kRO3Y
“所以这是为了保命?”kRO3Y
“也是事实。”kRO3Y
闻言,夏洛特的嘴角微微勾起,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kRO3Y
玛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kRO3Y
就在这时,一旁的玛丽又开口了。kRO3Y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依旧温柔,笑意也没有任何变化。kRO3Y
只是她低头整理袖口时,指尖在纽扣上稍微停了一瞬。kRO3Y
像演员站在幕布后,听见台前正在演对手戏的两人忽然开始了即兴表演,并且配合得完美无缺。kRO3Y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头发,该怎么办?”kRO3Y
玛丽说着,目光落在夏洛特那头乌黑的长发上,又捏了捏垂在自己脸侧的一缕鹅黄色的发丝。kRO3Y
“虽然说有帽子可以遮蔽一部分,但总不能全部盘起来用帽子盖着吧....那顶帽子没有那么大。”kRO3Y
“这个好办,用假发就行了。”夏洛特毫不在意地说道。kRO3Y
“可是...我觉得伦敦应该没有卖那么....茂密的假发。”kRO3Y
夏尔的目光在玛丽那头堪称厚重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天知道那到底是留了多久,才会有如今的规模。kRO3Y
“要不...用染发剂加上假发,如何?”kRO3Y
玛丽思索了片刻后,提议道。kRO3Y
“只是一晚上的话,不会对头发造成什么损伤的,而且要洗掉也很容易,我可以帮忙。”kRO3Y
少女声音轻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是不希望自己被当做一个毫无作用的花瓶。kRO3Y
闻言,夏洛特微微挑眉,手指在自己的发梢上绕了绕。kRO3Y
“这倒也是个办法。”kRO3Y
“颜色必须和发尾一致。”夏尔提醒道。kRO3Y
“那四个人未必看清过玛丽的脸,但这种容易辨认的外貌特征,一定记得。”kRO3Y
“还有气味。”玛丽补充,“我的大衣常用铃兰香水。kRO3Y
如果他们曾经在近距离把信塞进我门缝,或许闻到过。”kRO3Y
夏洛特低头嗅了一下衣领,确实有股很淡的铃兰香气。kRO3Y
“衣服、头发、身高、步态和气味。”kRO3Y
她逐项数道。kRO3Y
“足够骗过一个只在暗处见过你的人了。”kRO3Y
“还差声音。”夏尔说。kRO3Y
夏洛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柔软而怯弱。kRO3Y
“夏尔,你觉得这样可以吗?”kRO3Y
尾音又轻又软,连玛丽都怔了一下。kRO3Y
夏尔看着她:“可以,但你最好少这么说话。”kRO3Y
“为什么?”夏洛特恢复了原本的声音。kRO3Y
“我怕自己分心。”kRO3Y
这一次,两个姑娘同时安静了。kRO3Y
“我的意思是,判断身份时会分心。”夏尔补充。kRO3Y
“晚了。”夏洛特说。kRO3Y
“确实晚了。”玛丽难得站在了她那边。kRO3Y
在敲定染发的事情后,夏洛特便带着玛丽离开了贝克街,去附近的美容院购置假发和临时染色剂。kRO3Y1
临走前,玛丽站在门口回过头。kRO3Y
“夏尔,我们很快回来。”kRO3Y
“路上小心。”kRO3Y
“你只嘱咐她?”夏洛特问。kRO3Y
夏尔叹了口气:“你也路上小心。”kRO3Y
“顺序不对,诚意减半。”kRO3Y
“那我收回,重新说一次?”kRO3Y
“来不及了。”kRO3Y
夏洛特拉着玛丽出了门。kRO3Y
房门合上以前,夏尔隐约听见玛丽小声问了一句:kRO3Y
“他平时也这样吗?”kRO3Y
夏洛特的回答则更加清晰。kRO3Y
“一直如此,无药可救。”kRO3Y
至于夏尔,他则被委以了另一项重任。kRO3Y
——帮哈德森太太准备晚餐。kRO3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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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贝克街221B的门铃响了起来。kRO3Y
“夏尔,你能去开下门吗,我这里走不开。”kRO3Y
哈德森太太在厨房说道。kRO3Y
“嗯。”kRO3Y
正在放置餐具的夏尔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里的餐盘,起身走到门口。kRO3Y
“回来了,两位——”kRO3Y
夏尔忽然一愣。kRO3Y
他看见门口只有一个人。kRO3Y
穿着黑色风衣,头戴贝雷帽,拿着手杖的黄发少女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kRO3Y
“玛丽?”kRO3Y
他挑了挑眉,随即左右望了望,却没见到夏洛特的身影。kRO3Y
“夏洛特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不会直接跑去兰贝斯了吧?”kRO3Y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kRO3Y
夏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像是仍在确认自己的判断。kRO3Y
门廊外的瓦斯街灯在昏暗的暮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勾勒出门外之人的轮廓。kRO3Y
“夏尔。”kRO3Y
门外的少女用柔软而略显紧张的声音叫了他一声。kRO3Y
那声音和玛丽几乎一模一样。kRO3Y
“夏洛特她....她说有东西忘在美容院了,让我先回来。”kRO3Y
“这样啊。”夏尔点了点头,“那你先进去吧。”kRO3Y
门外的人刚迈出一步,夏尔便伸手拦住了她。kRO3Y
“不过,你不是玛丽。”kRO3Y
“为什么?”kRO3Y
“玛丽紧张的时候,会隔着衣领去摸她父亲留下的十字架。kRO3Y
你一直在压帽檐,手却没有碰过领口。”kRO3Y
门外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kRO3Y
“还有呢?”kRO3Y
“真正的玛丽现在穿着你的衣服。kRO3Y
除非你们在街上又换了一次,否则她不可能穿成这样回来。”kRO3Y
门外的少女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笑。kRO3Y
“只差一点。”夏洛特遗憾地说道。kRO3Y
“声音很像,话术不及格。”夏尔说道。kRO3Y
站在门外的【玛丽】抬起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贝雷帽的帽檐,将其向上推起一寸。kRO3Y
柔顺的金色发丝伴随着动作如瀑布般从耳畔滑落,但映入眼帘的,却非那双宛如春日新芽般温和而富有生命力的翠绿。kRO3Y
相反,那是如新雪般冰冷的银灰。kRO3Y
染发剂的色泽调配得恰到好处,那顶价格不菲的假发与她原本的发丝在边际处完美融合。kRO3Y
那身本该属于玛丽的中性大衣穿在她的身上,不再显出宽大与楚楚可怜,反而被她挺直的脊背和流畅的肩颈线撑起了一丝矜贵与利落。kRO3Y
“夏洛特。”kRO3Y
夏尔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不似作假的惊艳。kRO3Y
“所以刚才那句玛丽,是你真的被骗过去了?”kRO3Y
夏洛特身子微微前倾,狡黠地问。kRO3Y
“是因为光线太暗。”kRO3Y
“嘴硬。”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kRO3Y
“玛丽呢?”kRO3Y
“我在这,夏尔。”kRO3Y
躲在拐角的玛丽这时才探出脑袋,朝着夏尔一笑。kRO3Y
“夏洛特的伪装很厉害吧。”她感叹道。kRO3Y
“回来的时候,出租车司机还问我们是不是双胞胎呢。”kRO3Y
“既然连大侦探福尔摩斯的眼睛都骗了过去,那么区区几个小贼,肯定也不在话下了。”kRO3Y
夏洛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根手杖挂在臂弯,随后抬起手,有些不习惯地拨弄了一下颈侧金黄色的卷发。kRO3Y
“不得不说,金发确实很亮眼,但我还是更喜欢我原本的发色。”kRO3Y
“多余的抱怨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吧。”kRO3Y
夏尔说着,随后侧身让开道路,招呼两位少女进入。kRO3Y
当哈德森太太看见大变样的夏洛特时,整个人都吓了一跳。kRO3Y
“天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双胞胎呢。”kRO3Y
她感叹地说着,闻言,夏洛特和玛丽同时笑了起来。kRO3Y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夏尔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随后问道:kRO3Y
“所以,晚上的时候,具体怎么行动?”kRO3Y
“关于这点,夏洛特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和我说过了。”kRO3Y
开口的是玛丽。kRO3Y
闻言,夏尔挑了挑眉。kRO3Y
他注意到玛丽对夏洛特的称呼已经从【福尔摩斯小姐】改成了【夏洛特】。kRO3Y
显然,这一趟出门让两人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进。kRO3Y
“愿闻其详。”kRO3Y
“很简单,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我会先出发去兰贝斯,然后你等我出发五分钟后,再跟上。”夏洛特说道。kRO3Y
“怎么又是五分钟。”kRO3Y
“什么?”夏洛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五分钟怎么了吗?”kRO3Y
“没,你继续。”kRO3Y
夏尔摇摇头,夏洛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说道:kRO3Y
“总之,我们错开时间前往兰贝斯,同时我会让乌鸦跟着,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它会大叫。”kRO3Y
“乌鸦....它真的靠得住吗?”这次轮到玛丽打断了夏洛特。kRO3Y
“放心吧,那孩子比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聪明。”kRO3Y
夏洛特言之凿凿地说道,于是玛丽也没有意见了。kRO3Y
只是在最后,她还有一个问题:kRO3Y
“那我...我负责做什么呢?”kRO3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