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灶台前叹了口气，伸手拧紧高压锅排气阀。这帮人真会挑时候，牛筋刚炖出胶质，火候差一分都不行。3XzJoT
大门早叫那个厨子杀手踹烂了。陆沉抬眼望去，门外，四五个人，还有对门烂尾楼的黑老大张天师。3XzJoT
梳着油腻大背头，套着铆钉皮夹克。张天师手里抛着一管荧光绿的管状物。身后三个膀大腰圆的混混，全拎着生锈的重型拆迁锤。3XzJoT
“这就是你们传得神乎其神的夜间食堂？”张天师嫌弃地吸了吸鼻子，“一股子原始人土腥味。”3XzJoT
陆沉扫了眼那荧光绿管子。高级人工合成蛋白冲剂。吃一口顶三天饿，代价是嘴里半个月去不掉机油味。纯纯的科技与狠活，在真正的废土里，狗都不吃。3XzJoT
张天师咧开一嘴黄牙，把蛋白冲剂怼到陆沉眼前：“小子，末日都降临了，连管高级蛋白冲剂都买不起？居然沦落到烧大铁锅？以为在这玩过家家呢！”3XzJoT
“外头灰雾倒灌，你在这生明火，想把附近的变异种全招来给我们陪葬？”3XzJoT
陆沉没接茬，视线越过张天师看向楼梯口。乌烟瘴气的阴暗楼梯间，挤着几个流浪汉，饿得眼冒绿光，正拼命耸动鼻子往门里嗅味道。3XzJoT
张天师让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往地上啐了口浓痰，“今天这门面老子强征了！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砸了你这破厨房，把你扔出去喂食尸鸦！”3XzJoT
塞壬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银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大半表情。两根微凉的手指紧紧揪住陆沉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布料。3XzJoT
她在极力压制怒火。女武神的杀戮本能疯狂叫嚣，只是她记着陆沉立下的规矩——不许在家里随便见血，弄脏地板还得自己拖。3XzJoT
塞壬抿紧嘴唇，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牢。她盯着张天师手里的蛋白冲剂，眼神像在看一堆有害垃圾。敢用这种工业废料侮辱陆沉做的饭，这人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3XzJoT
视线扫过客厅，维多利亚端着热茶，推了推金丝眼镜，当然还有沙发上的琳娜，正盘腿看着《猫和老鼠》全息投影，往嘴里塞薯片傻乐。3XzJoT
张天师见陆沉不吭声，以为他怕了。他得意地冲手下扬下巴：“愣着干什么？给我砸！先把那些碍事的破铜烂铁清理干净！”3XzJoT
一个黄毛混混拎着拆迁锤，大摇大摆跨进玄关。左右踅摸一圈，目光落在一台银灰色金属方舱上。这是刚那厨子杀手为了将功补过，从黑市扛回来的全新大容量双层智能洗碗机，包装膜都没撕。3XzJoT
“什么破烂玩意儿，还挺占地方。”黄毛嗤笑，抬脚就往洗碗机上踹，“这铁皮拆了，论斤卖估计能换半管营养膏。”3XzJoT
客厅空气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没人说话，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3XzJoT
琳娜的全息投影卡住了。维多利亚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镜片闪过一道锐利寒光。3XzJoT
这黄毛简直是在雷区上跳踢踏舞。没洗碗机，就意味着这家里要排值日表。让高级监察官和战损女武神去洗油腻腻的碗？比杀了她们还难受。3XzJoT
塞壬抬头。平日看电视的呆萌荡然无存，眼底翻涌暴戾凶光。3XzJoT
不动用高维能量，不展开血色力场。她连墙上的高频粒子刃都没看，转身径直走向卫生间。3XzJoT
张天师以为她要跑，刚想嘲笑，就见塞壬倒提着一把生锈的铁管粗布拖把走出来。3XzJoT
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遭重卡迎面撞击，连人带锤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楼道水泥墙上。墙面蛛网般碎裂，黄毛嵌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3XzJoT
张天师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掉。3XzJoT
塞壬单手拎着拖把，眼神冰冷扫过剩下几人：“弄坏洗碗机的人……都得死。”3XzJoT
连续三声巨响。张天师带来的另外三个混混，连反应时间都没有，直接步了黄毛后尘。四个人整整齐齐嵌在对面墙上，像四幅极具后现代艺术气息的立体壁画。3XzJoT
走廊死一般寂静。刚才探头探脑的流浪汉们，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拿个破拖把把人当苍蝇拍进墙里，这女人是披着人皮的暴龙吧！3XzJoT
张天师手里的营养膏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浑身抖成筛子。3XzJoT
“姑……姑奶奶饶命！”他结结巴巴往地上重重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瞎了狗眼！不知道您这有这等大能！”3XzJoT
塞壬提着拖把，居高临下俯视他。拖把布条往下滴着脏水，滴答声宛如催命钟。3XzJoT
陆沉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轻拉塞壬银色发丝：“行了，别把走廊弄太脏，居委会大妈又要来收清洁费。”3XzJoT
塞壬身上的杀气顷刻散了个干净。她乖乖放下拖把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透出一丝求表扬的意味。3XzJoT
陆沉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不错，很软。塞壬眯起眼睛，像只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呼吸平稳下来。3XzJoT
陆沉转头看向跪在地的张天师：“你刚才说，想拿这管机油味牙膏换一晚住宿？”3XzJoT
陆沉转身走向厨房。片刻后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稳稳搁在玄关鞋柜上。3XzJoT
那是昨晚没卖完的清炒面。放了一夜依然筋道，葱油香气混合着淡淡酱油味在空气中炸开。纯正的天然食物香气。3XzJoT
张天师抽了抽鼻子，眼睛直了。墙角那些流浪汉也疯了，连滚带爬凑过来，眼巴巴盯着海碗。3XzJoT
张天师扑过去，顾不上黑老大面子，直接用手抓起面条往嘴里胡塞。“呜呜……太好吃了……”他边嚼边哭，废土底层人的心酸全写在脸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这才是人吃的饭啊！”3XzJoT
屋内落地灯温暖如春，门外楼梯口乌烟瘴气。坑坑洼洼的水泥墙边，塞壬傲立门口，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连倒地**的混混，都下意识朝着门缝里飘出的饭香抽泣。3XzJoT
陆沉看着狼吞虎咽的张天师，抛出疑问：“谁让你来强拆的？”3XzJoT
张天师咽下一大口面条，抬起花脸哭喊辩解：“真不是我要来的！是居委会王大妈下的指令！”3XzJoT
“她说凡是家里生火的户头，通通要做安全备案。”张天师抹了把嘴上的油，“不备案强行生火，会有致命危险！我这是来救你们的啊！”3XzJoT
整栋烂尾楼毫无预兆剧烈震动。天花板灰尘簌簌掉落，桌上水杯疯狂摇晃。窗外酸雨似乎让某种力量强行隔绝。3XzJoT
陆沉转头看向阳台。挂在窗外那台少说有几十年历史的残破老空调外机，此刻竟疯狂跳动。生锈铁皮外壳亮起一道道刺眼幽蓝光路。3XzJ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