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银与粉

　　斯诺菲尔德的教堂在城北，看起来比这座城市里任何一栋建筑都新。3XzJnS

　　石墙没有裂缝，彩窗的颜色鲜艳得过分，台阶被人擦得发亮。整栋建筑干净得不像用了几十年，倒像上个月才从图纸里搬出来。3XzJnS

　　橘雪莉在台阶下停住，抬头看了半天。3XzJnS

　　"这个教堂应该是假的...？"3XzJnS

　　"不要一进门就说这种话。"格蕾把她往回拉了半步。3XzJnS

　　"我是说建筑啦。石头都是新的，缝里没有青苔什么的。"雪莉举起放大镜比了比墙角，"伦敦的教堂缝里可全都是黑色的。"3XzJnS1

　　"这座城市只有七十年。"费拉特接过话。"整个城市都是造出来没多久的，所以教堂新一点很正常啦。"3XzJnS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3XzJnS

　　站在门后的男人几乎能把整个门框填满。3XzJnS

　　黑色神父服绷在肩背上，领口的白色被撑得有点变形。他脸上带着很和气的笑，可雪莉听见他挪动脚步时，衣服底下传出好几种轻微的金属碰撞声。3XzJnS

　　黑键吗...3XzJnS

　　格蕾往前挪了半步，站在雪莉侧前方。3XzJnS

　　"欢迎。"男人说，"我是汉萨·塞尔万提斯。这里暂时由我进行管理。"3XzJnS

　　"暂时？"3XzJnS

　　"圣杯战争期间的说法。"汉萨侧身让开路，"进来吧。你们三个人，两枚令咒，我在监督席的名单上等你们一整个上午了。"3XzJnS

　　费拉特和雪莉同时抬起手。3XzJnS

　　汉萨看了一眼费拉特手背上那三道像电路的纹路，点了下头。然后视线落到雪莉左手上，停了两秒。3XzJnS

　　"放大镜？"3XzJnS

　　"我也觉得是放大镜。"雪莉很高兴，终于有人懂她了。3XzJnS

　　"我倒觉得像个锁孔。"汉萨笑着走到登记台后面，翻开一本厚册子。3XzJnS1

　　登记的过程比雪莉想象的无聊。姓名、来处、师承、是否属于任何一个协会派系。费拉特全部照实回答。3XzJnS

　　汉萨写字的时候没有抬头。3XzJnS

　　他把册子推过来，让费拉特签字，随后看向雪莉。3XzJnS

　　"没有魔术回路，也没有刻印，但圣杯却给了你令咒。"3XzJnS

　　"这样不行吗？"3XzJnS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确实很少罢了。"3XzJnS

　　五战的雨生龙之介不也是这种情况吗？3XzJnS4

　　他摇摇头，把册子合上。3XzJnS

　　格蕾看了看周围，开口说道。3XzJnS

　　"所以教会在这场战争中担负的身份是什么？"3XzJnS

　　"中立。"汉萨很干脆,"放弃战斗、交出令咒的人可以进来，我会保证他不被杀死。"3XzJnS

　　"那监督呢？"3XzJnS

　　"我监督不了。"3XzJnS

　　这句话让格蕾抬起了头。3XzJnS

　　汉萨伸手指了指窗外，方向是市中心那几栋玻璃楼。3XzJnS

　　"这场战争不是教会开的，也不是协会开的。不如说是美国政府自己开的。市政府、警察署、地方魔术师，全是一伙人。我到得比他们晚，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这本册子。"3XzJnS

　　他顿了一下。3XzJnS

　　"另外，从者的数量似乎有些对不上。"3XzJnS

　　"超过了七个吗？"橘雪莉有些疑惑的问道。3XzJnS

　　"我不确定。"汉萨摇摇头。3XzJnS

　　“听起来很有趣诶..”3XzJnS

　　"你这个孩子倒是挺有意思。走吧，天黑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这座城市晚上不太适合散步。"3XzJnS

　　出门的时候，雪莉顺手把一枚透明小方块按在了门廊柱子的背面。3XzJnS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3XzJnS

　　【虚空摄影机已布置。剩余：1台。】3XzJ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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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西那栋房子时，太阳已经偏西了。3XzJnS

　　召唤阵设在地下室。3XzJnS

　　费拉特把石地面擦了两遍，用银粉和水银画出阵式，又在几个魔力节点上做了改动。格蕾抱着亚德站在楼梯口，杰克化成一片黑影贴在墙上，负责盯着屋外。3XzJnS

　　光幕在阵旁展开，埃尔梅罗二世的脸出现在上面。伦敦那边应该是凌晨，他手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3XzJnS

　　"最后再确认一次。"他说，"雪莉，你没有魔术回路，仪式的魔力全部由灵脉和令咒提供。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站在阵中，念完咒文。"3XzJnS1

　　"如果念错了呢？"3XzJnS

　　"就会失败。”3XzJnS1

　　那样反而更好。3XzJnS

　　二世是这么想的。3XzJnS

　　雪莉认真点头，站到阵中央。3XzJnS

　　费拉特退到阵外，格蕾把亚德抱得紧了一点。3XzJnS

　　"开始。"3XzJnS

　　雪莉抬起左手。3XzJnS

　　"素材为银与铁。"3XzJnS

　　令咒发热的速度比昨天快得多。三道纹路一起亮起来，红光顺着手背爬上手腕。3XzJnS

　　"基为石与契约之大公。"3XzJnS

　　阵式亮了。3XzJnS

　　银粉画出的线条一格一格地点着，光沿着纹路往中心跑，速度均匀，和范本上写的一样。3XzJnS

　　地下室的温度降了下来。3XzJnS

　　"降下风壁，关闭四方之门。"3XzJnS

　　阵中心浮起一层薄薄的银光。3XzJnS

　　"从王冠而来，通往王国之三叉路——"3XzJnS

　　银色骤然亮起，把整个地下室照成一片惨白。3XzJnS

　　费拉特的表情变了。3XzJnS

　　"教授，这个颜色——"3XzJnS

　　"我看见了。"二世的声音立刻沉下来，他看了看橘雪莉的状态 还不错。“没事，暂时先不用打扰。”3XzJnS

　　雪莉张了张嘴。3XzJnS

　　咒文的最后一句已经在喉咙里了，可她发不出声音。不是被什么东西掐住，而是那句话不见了。她能想起前面所有的段落，唯独最后一句被人从她脑子里挑走了。3XzJnS

　　阵中的银光里伸出一只手。3XzJnS

　　小小的、戴着蕾丝的手。3XzJnS

　　雪莉不是很认得。3XzJnS

　　"阿比？"3XzJnS

　　"雪莉。"阿比盖尔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很焦急的感觉，"这不是我！"3XzJnS

　　“那是谁？“3XzJnS

　　“我不知道！“3XzJnS

　　雪莉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大声音说话。3XzJnS

　　紧接着，银色的光里挤进了一道粉色的光线。3XzJnS

　　那道粉色光线很细，也很轻，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一根线，横着穿过银光，落在了雪莉的手腕上。3XzJnS

　　地下室开始变幻起来。3XzJnS

　　楼梯变长了。3XzJnS

　　格蕾明明站在第三级台阶上，一眨眼却离阵子远了三倍。墙角的影子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倒下去。贴在墙上的杰克想动，动不了——他的影子和他不在同一面墙上。3XzJnS

　　“格蕾！“亚德在笼子里大叫，“本大爷的坐标乱了！这地方的门框对不上了！“3XzJnS

　　“雪莉，出来！“格蕾的声音已经在很远的地方。3XzJnS

　　雪莉没有动。3XzJnS

　　她低头看着阵里那只有些陌生的小手。3XzJnS

　　那只小手正在被另一只手往回拽。3XzJnS

　　银色和粉色互相咬着，谁也没让谁，阿比盖尔的身影在中间一暗一亮，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3XzJnS

　　昨天晚上勾过的那根小拇指就在里面。3XzJnS

　　雪莉伸手抓住了它。3XzJnS

　　“抓到了。“3XzJn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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