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上杉小姐是在一片暖融融的、被两个人夹着的束缚感中醒来的。3XzJrc
窗帘是深色的，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和窗框之间的那道缝隙里渗进来一条细细的光带，落在床脚的地板上，像一把被拉直的、暖黄色的尺子。3XzJrc
她的意识浮上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一小块微微发亮的天花板，然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依然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左臂没有知觉，像是已经消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了；右肩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暖热的、微微起伏的重量。3XzJrc
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左边，洛林军歌依然抱着她的左臂，姿势和昨晚入睡时几乎没什么变化，只脸颊微微转了一下，朝向她的方向，鼻息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连嘴角都带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放松的弧度。3XzJrc
她的帽子昨晚就被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手偶和灰色小熊被挤到了枕头边缘的一角，朝外伸着一只脚掌，也像是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3XzJrc
上杉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再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唯独爱你的上半身微微侧了过来，一条手臂搭在她的小腹上方，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支撑点，就这么顺势搁下了，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地方落脚的猫。她的呼吸比洛林军歌要浅一些，但同样平稳。3XzJrc
上杉小姐躺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的左手。3XzJrc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微微颤了颤，像是远处传来的信号。3XzJrc
然后她又试着轻轻抽一下手臂，结果洛林军歌在睡梦中微微收紧了手掌，嘴里含混地“唔”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一种无意识的“别走”。她的动作又停住了。3XzJrc
于是她只好保持原状，看着墙上那台机械钟表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3XzJrc
她看着它从七点十五分走到七点半，再走到七点四十五分，从那条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带也慢慢地从床脚移到了地板中央，像是在替她数着时间。3XzJrc
她轻轻地动了动右肩，然后微微侧过身，用那只能动的右手小心地碰了碰身旁的唯独爱你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水面的温度。3XzJrc
“醒醒——”她压低声音说，尾音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都醒醒......”她说着，又用那只被禁锢的左臂试着微微**了一下，“太阳晒屁股啦——”3XzJrc
她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而窗外那条帘缝里的光亮依然是一条窄窄的线，房间里依然是一片昏沉的暖色。3XzJrc
唯独爱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正在从梦境深处慢慢浮上来；洛林军歌则还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把她的手臂又搂紧了一点。3XzJrc
上杉小姐望着天花板，在心里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真正的抱怨，只有一种“好吧那再等一会儿”的、被暖意按住的、安然的笑意。3XzJrc
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那条细窄的光带正在慢慢地变宽，像是一天的新开头正在悄无声息地渗进来。3XzJrc
又过了好几分钟，房间里依然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3XzJrc
上杉小姐的目光在天花板与窗帘缝之间来回游移，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那只已经彻底没有知觉的左臂了——就在这个时候，右边那团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终于动了一下。3XzJrc
唯独爱你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挣扎了两三秒才缓缓抬起来。3XzJrc
她的视线焦点先是落在近在咫尺的上杉小姐的侧脸上，然后才缓缓下移，落到自己那条正搭在对方平滑胸口的手臂上——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3XzJrc
她愣了一两秒，目光在那条手臂和上杉小姐的表情之间往返了一次，然后脸微微一热，用一种带着“哎呀我怎么睡成这样”的轻快尴尬感，迅速地收回了手臂，撑起上半身来。3XzJrc
“抱歉抱歉！”她说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微的沙哑，一边往后挪了挪，给上杉小姐腾出一点空间来，一边伸手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3XzJrc
她语气里的歉意是真实的，但嘴角那抹笑意也是真实的，像是一种已经被温暖泡过的、不太认真的反省。3XzJrc
而或许是因为闺蜜的心有灵犀——又或许是唯独爱你的声音正好落在了某个边界上——旁边的洛林军歌也在这时微微动了一下。3XzJrc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被从一片温和的梦境里缓缓托起。粉色眸子慢慢睁开，瞳孔的焦点还在涣散与清晰之间游移，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杉小姐的灰发铺在枕头上，脸侧离她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眉眼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3XzJrc
洛林军歌的意识像被瞬间拉直了一样猛地清晰起来，然后她的脸颊以一种几乎可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从鼻尖到耳根迅速泛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3XzJrc
她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松开了抱着上杉小姐左臂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朝后缩了缩，整个人差点从床沿滑下去。3XzJrc
“唰”的一下，手臂被抽走了，连带着那只圆滚滚的灰色小熊也被她慌乱之中带着歪到了一边。3XzJrc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缓慢地、像是重新激活一台老机器一样，把手臂一寸一寸地收回来，感受着血液重新灌注进知觉带来的那种微麻的刺痛。然后她侧过头来，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面前两张正在各种不同程度上脸红的画面，嘴角弯起一个她酝酿已久的、带着得逞意味的弧度。3XzJrc
“哎呀哎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一枚被小心安放在舌尖上的糖果，正不紧不慢地融化开来，“两位真是——格外的~开放~呢~”3XzJrc
她说“开放”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故意的、戏剧性的顿挫感。3XzJrc
灰发散落在她肩侧和枕面上，她还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姿态从容而松散，像是已经把昨晚那份“被搭进去了”的被动感，彻底转化成了一件“我赚了”的得意资本——既然自己已经被搭进去了，那她必须好好地嘲笑回来，才能让这份牺牲不显得亏本。3XzJrc
洛林军歌依然缩在床沿，把脸埋进了手偶的脑袋后面，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像是已经切换到了一种“只要我看不见你就不能打我”的模式。3XzJrc
唯独爱你则侧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上杉小姐那张得意的脸上，轻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没有真的绷住，像是在用那个微小的弧度默许了这场早晨的反击。3XzJrc
窗帘缝隙间的光带已经越过了地板中央，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墙壁的方向爬去。房间里那台机械钟表的指针正稳稳地走着，像是替这个被阳光和笑意填满的早晨，打着一个不紧不慢的、温暖的节拍。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