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渗着水,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头顶的通风扇嘎吱嘎吱转着。3XzJp8
改为:滋……滋……磨刀声在小屋里响着。再不斩光着上身坐在地上,拿一块磨刀石顺着刀刃来回蹭——刀刃上崩了几处缺口。3XzJp8
斩首大刀虽然能够吸收敌人血液中的铁质从而自我修复。但除非必要,再不斩并不想杀死无谓的对手,尤其是在这个故乡,尤其是在白的面前。3XzJp8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混乱,再不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个能凭空扭曲引力的残废男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强大终究会让这个忍界的水变得越来越浑浊了。3XzJp8
他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刀身,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张铁架床上。3XzJp8
白静静地躺在那里。少年身上的破旧和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那些被雇佣兵抽打出的鞭痕,以及脖子上被咒印项圈勒出的淤青,都已经涂上了厚厚的药膏,用干净的绷带缠好。3XzJp8
这五天里,再不斩带着昏迷的白,一路躲避各方势力的眼线,横跨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这个他曾经发誓要摧毁、最后又被迫逃离的故乡。3XzJp8
白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一双有些失去焦距的眼眸缓缓睁开。3XzJp8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白看到了发霉的天花板,闻到了属于水之国特有的潮湿海风的味道。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在擦拭大刀的宽阔背影上。3XzJp8
听到声音,再不斩擦拭刀身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磨刀石随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3XzJp8
白挣扎着用双手撑住床板,试图坐起来。但他刚使劲,肌肉深处的酸痛和神经毒素残留的麻痹感就让他双臂一软,跌回了床铺上。3XzJp8
再不斩转过身,随手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的木椅坐下,“伤口刚缝合,毒素也才排干净。如果再把缝线崩开,我可没有闲钱再付给那个黑医。”3XzJp8
白喘着气,额头冒汗。他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里的湿冷,有些不确定地问:“这里是……雾隐村?”3XzJp8
“没错。”再不斩拿起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的水渍。3XzJp8
身为拥有冰遁血继限界的遗孤,他比谁都清楚雾隐村的恐怖。在那个血雾笼罩的时代,拥有特殊血脉的人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旦被发现,面临的只有全家被屠杀的命运。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差点被生父杀死,直到遇见了再不斩。3XzJp8
“再不斩大人,我们为什么会回到这里?”白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强行撑起身子,“这里太危险了,如果被暗部发现……”3XzJp8
“危险?”再不斩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打断了白的话。3XzJp8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惊慌的少年。3XzJp8
“那是以前的雾隐。”再不斩的嗓音粗粝,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四代水影已经隐退。现在的村子正在搞什么改革,取消了对血继限界的追杀令。对于你这种拥有冰遁的家伙来说,这里现在是五大国里最安全的地方。”3XzJp8
听到这句话,白非但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3XzJp8
他太了解再不斩了。再不斩绝不会因为这里安全就带着他大费周折地跑回故乡休养。作为一个叛忍,回到正在改革的雾隐,无异于自投罗网。3XzJp8
“再不斩大人……”白的嘴唇开始发颤,“您……您是什么意思?”3XzJp8
再不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反手扔在了白的床铺上。3XzJp8
布包散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几件普通的平民衣服,以及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忍村标志的护额。3XzJp8
“伤养好之后,拿着这些钱,去村子里找个普通的工作,不要再和忍者打交道。从今天起,你自由了。”3XzJp8
空气像凝住了。白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布包,大脑一片空白。3XzJp8
“您……您不要我了吗?”眼泪涌出眼眶,白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是因为我在波之国被抓住了吗?是因为我变成了累赘吗?”3XzJp8
他拼命地摇头,不顾身体的剧痛,从床上翻滚下来,双膝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3XzJp8
白伸出颤抖的双手,十指艰难地交错,试图结出冰遁的印记,“我的查克拉还在!我还能杀人!我依然是您最锋利的工具!求求您,不要丢下我……”3XzJp8
然而由于体内神经毒素的残留,他的查克拉刚刚凝聚,经络里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印记没有结完,一口鲜血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再不斩脚前的地面上。3XzJp8
再不斩看着趴在地上咳血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3XzJp8
在波之国,当他看到白被戴上咒印项圈、像狗一样被锁住的时候,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愤怒与恐惧。3XzJp8
他现在身处的那个名为残月的组织,里面全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随着他接触的任务级别越来越高,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3XzJp8
他认同首领的计划,他可以为之而死。但他突然不想让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子也跟着去送死。3XzJp8
把白留在已经改革的雾隐,给这个满手血腥的工具换上普通人的身份,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白活下去的方法。3XzJp8
再不斩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故意用最伤人的话语去刺痛对方,“我留着一个废掉的工具干什么?”3XzJp8
“残月的任务不是你这种残次品能参与的。”再不斩弯下腰,一把提起巨大的斩首大刀,反手扣在背上,“拿着钱,安分地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杀了你。”3XzJp8
白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他双手在地上摩擦着,拼命地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了再不斩的裤腿。3XzJp8
再不斩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随后腿部猛地发力,无情地将白的手踢开。3XzJp8
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随后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通风扇单调的运转声,以及少年压抑到极点的哽咽声。3XzJp8
再不斩将下半张脸重新缠上绷带,独自一人走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3XzJp8
失去了一个好用的工具,身边少了那个总是按时准备好水和食物的影子,再不斩觉得周围的风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3XzJp8
作为残月的一员,组织这次指派他潜回水之国的任务处处透着凶险。凭着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直觉,他能清楚地闻到,雾隐村这场看似平静的改革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国家的风暴。3XzJp8
这种随时会让人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浑水,绝不能让白再卷进来。3XzJp8
浓雾中,一滴水珠在半空中突然凝结成了一块尖锐的冰晶,掉落在瓦片上发出一声脆响。3XzJp8
一个穿着纯白色斗篷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屋脊的边缘。3XzJp8
女人戴着一副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白色面具,面具下是一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她的手指间,把玩着几枚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制千本。3XzJp8
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透过浓雾,注视着再不斩离去的背影,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3XzJp8
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般,“雪一族残存的血脉。拥有这种纯粹的冰遁,却被那个拿大刀的叛忍养成了一个只知道哭泣的废物,真是暴殄天物。”3XzJp8
她是水无月凛,血雾时代遗留下来的暗杀部队干部,也是如今蛰伏在雾隐地下的“血雾会”核心成员。3XzJp8
随着四代水影身体不适长期卧床已经无法参与雾隐管理,村子开始走向软弱的和平。但在血雾会看来,只有杀戮和鲜血才能铸就真正的强大。他们正在暗中寻找那些拥有强大血继限界、且经历过痛苦洗礼的孤儿,准备将他们培养成恢复血雾制度的完美兵器。3XzJp8
而刚刚被再不斩抛弃、内心处于崩溃边缘的白,正是他们最完美的猎物。3XzJp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