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永寂寒狱”已经释放完毕,残留的极寒仍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周身。3XzJlu
铠甲内侧迅速结起薄霜,金属紧贴皮肤的触感冷得刺骨,呼出的白雾在面甲上凝成水珠又瞬间结冰。有队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轻叩,却无人抱怨,只是咬紧牙关加快脚步。3XzJlu
踏入山丘内部通道后,众人并没有马上停歇,而是继续向甬道深处狂奔。直到深入了一段距离,那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在周身的酷寒,才终于被厚重而坚实的岩壁隔绝。3XzJlu
随着外界极寒的退去,洞内的温度开始缓缓回升。那股几乎要将血液都冻结的压迫感逐渐消散,众人这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大口喘息起来。然而,即便只是这短短一段路的奔袭,极寒的侵蚀也对一些人留下了残酷的痕迹——几名队员的指尖和耳廓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冻伤皲裂。3XzJlu
随队的祭司与神官立刻上前,圣光在他们手中亮起,在光明魔法的抚慰下,那些被冻伤的部位开始缓缓恢复血色,刺骨的麻木感逐渐被暖意取代,队伍中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缓。3XzJlu
通道内部如同血管般错综复杂,无数岔路口向四面八方延伸。为了掩盖行踪,随队的魔法师们迅速在队伍经过的岔口布下了双重结界——外层是混淆感知的幻术魔法,将真实的入口伪装成死胡同或坍塌的岩壁;3XzJlu
内层则是坚固的防御屏障,即便有魔物误打误撞,也能暂时将其阻挡在外。这套组合拳让讨伐队的行踪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变得极难追踪。3XzJlu
队伍严格按照地图指引行进,洞穴内的生态同样险恶,盘踞在此的魔物种类繁多,其中最为棘手的便是蛇形魔物。这些冷血掠食者不仅鳞片坚硬如铁,部分个体甚至能释放元素魔法。3XzJlu
然而,在凯文与莱欧莉雅这两位六阶强者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威胁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剑光足以将路上遭遇的所有魔物瞬间蒸发,整支队伍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3XzJlu
队伍很快在通道深处找到了那道通往地宫四十层的阶梯,队伍沿着石阶一路向下,仿佛一条通往深渊的咽喉,幽深而漫长。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久,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单调地回荡,艾菲斯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时间在这条没有尽头的下坡路上变得模糊不清。3XzJlu
终于,前方的尽头出现了了一抹幽邃的蓝色光辉——那是第四十层的结界。这道令所有人心情沉重的屏障,终于穿透了漫长的黑暗,赫然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3XzJlu
眼前的通道口远比艾菲斯预想的要宏伟得多——那是一道横亘在通道尽头的巨大光幕,足有五米之高、三米之宽,宛如一张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然而,那道幽蓝色的结界却严丝合缝地笼罩着整个洞口,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3XzJlu
这道结界远比想象中更为简单,它上面没有繁复的符文流转,只是一道纯粹而静谧的蓝色光幕,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简单,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3XzJlu
透过光幕,肉眼可以隐约窥见第四十层的景象——那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景象,空间广阔得完全足以用飞行魔法肆意翱翔。3XzJlu
但那绝非人类认知中的普通森林。这里的植被彻底摒弃了绿色,仿佛被某种魔力浸染、重塑。3XzJlu
巨大的乔木的树叶呈现出深邃的靛蓝,低矮的灌木则呈现出金黄色的光泽,叶片流淌着细微的魔力纹路,这些叶片散发出的微弱光亮连成一片,照亮了四十层的地面。3XzJlu
更远处的视野尽头,似乎还有一片被猩红植被覆盖的区域,只是隔着光幕与距离,目视难以看清那片红色区域的全貌。3XzJlu
艾菲斯发动天赋,试图探测结界的另一边,探测魔法在触及光幕的瞬间便被彻底阻断。3XzJlu
莱欧莉雅在光幕前站定,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幽蓝的结界,她的右手紧紧扣在剑柄上,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份强压下的平静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重与痛楚。3XzJlu
上一次讨伐队就是在这层几乎全军覆灭,数十名精锐踏入前方的这片异色森林,最终只有四人生还。那些熟悉的面孔、临终前的呼喊……所有惨烈的画面都刻在了她的骨血里。3XzJlu
艾菲斯默默地将视线转向米科特、莱维斯和弥弥斯。三人的神色同样肃穆到了极点,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米科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莱维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弥弥斯则轻轻咬着下唇,眼底藏着尚未消散的惊惧。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与悲恸,比任何言语都更为沉重。3XzJlu
显然,那场近乎全灭的惨痛记忆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有半分褪色,莱欧莉雅深吸一口气,语气刻意维持着平稳,可尾音里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即便破坏了结界周边的石壁,将洞口扩大,结界也依然存在。它并非依附于洞口,而是覆盖了整个第四十层。”3XzJlu
她解释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说话时,她的目光依旧静静地锁在蓝色光幕上,未曾有半分偏移。那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光幕的阻隔,重新看到了当时讨伐队和地宫领主战斗时的画面;又或许,她只是在回忆那些再也无法归来的同伴,回忆那些被猩红植被吞噬的最后时刻。3XzJlu
她的话语落下后,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没人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是安慰?是鼓励?所有言语在幸存者的伤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队伍最前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光幕流转的微光映照着几张凝重的脸。3XzJlu
而后方不知情的队员们并未察觉这份沉重,嘈杂的低语声、小声的交谈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直到一名后方的队员快步跑到前面,带着几分困惑与急切问道:“凯文队长,我们现在是怎么打算?”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