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胆的猜测

　　夏洛特的询问让夏尔短暂沉默了片刻。3XzJps

　　他转过头，望着贴着布告的墙壁，目光却仿佛在望向更远处。3XzJps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那不可能是雷斯垂德的人。”3XzJps

　　“也不能直接排除。”3XzJps

　　夏洛特反驳道，夏尔没有否认。3XzJps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总之，我们先说本质的。”3XzJps

　　他顿了顿。3XzJps

　　“但他的行为很明确，尸体没有被翻找，钱，枪和随身物品都还在。3XzJps

　　从枪响到我们赶到，只够他开枪，然后离开，并且他没有拿走任何东西。”3XzJps

　　那么，唯一剩下的动机，基本就只有灭口了。3XzJps

　　他担心那个人被抓了之后，会在苏格兰场的审问下说出什么，所以杀了他。”3XzJps

　　“这也就意味着，四签名所牵扯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3XzJps

　　夏洛特接过话茬。3XzJps

　　“除此之外，四签名本身的四个人，也很奇怪。”3XzJps

　　“第一名死者的钱包被拿走，可外套里的怀表和戒指都还在。3XzJps

　　那是在拖延身份确认，防止警方过早查到马戏团。”夏尔说道。3XzJps

　　“虽然最后还是被路人认出来了，但因为玛丽的案子，所以所有人的主意都被转移了。”3XzJps

　　“第二名死者则主动去了砖厂。”夏洛特继续道。3XzJps

　　“他知道玛丽会去，也知道约定的时间和地点。3XzJps

　　可凶手提前埋伏在横梁上，而且还杀死了第二个人，那就说明，这场交易是不在他们原本的计划内的。3XzJps

　　这是一场私下交易，第二个人想绕开同伴，单独拿到钥匙，但不知为何，交易泄露了。”3XzJps

　　两人一人一句，逐渐将散落的线索拼到一起。3XzJps

　　“四个人里面，有两个人不是很团结。”夏尔说道。3XzJps

　　“第一个人可能想退出，也可能已经找好了别的出路，所以被拿走身份证明，悄无声息地处理掉。”3XzJps

　　他的死让第二个人意识到自己也不安全，于是私下联系玛丽，准备取得钥匙后独自逃走。”3XzJps

　　夏洛特晃了晃杯中仍在冒热气的水。3XzJps

　　“而信上的假签名，是为了让玛丽，以及我们误以为四个人依旧团结。3XzJps

　　换句话说，四签名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3XzJps

　　夏洛特低头看着自己依次收拢的手指。3XzJps

　　“他们先是一起背叛了什么人，然后又开始互相背叛。”3XzJps

　　“至于那个被他们一起背叛的人....”3XzJps

　　夏尔没再说下去，但两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3XzJps

　　走廊里安静下来，两人各自整理着思绪。3XzJps

　　按照玛丽此前的说法，与阿格拉财宝直接相关的一共有六个人。3XzJps

　　玛丽自己，还有她的父亲，以及那四个主谋。3XzJps

　　但玛丽的父亲已经死了，那四个也前后脚跟着一起死了，唯一活着的，还跟案子有关的，就只剩下玛丽了。3XzJps2

　　可河滩上的枪手证明，这份涉案人员名单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3XzJps

　　少女站起身，来到医院设立的自助饮水机旁，拿过杯子给自己和夏尔分别接了一杯热水。3XzJps

　　“给。”3XzJps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夏尔，随后重新坐下，轻轻抿了一口，滋润了一下有些干涸的嘴唇和喉咙，顺带暖暖身子。3XzJps

　　“目前来看，基本只有两种可能。”3XzJps

　　夏洛特继续道。3XzJps

　　“第一，玛丽没有告诉我们全部事实。3XzJps

　　她未必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但她至少隐瞒了某个参与者，或者隐瞒了自己与四签名之间的真实关系。3XzJps

　　第二，连玛丽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3XzJps

　　她所知道的只是父亲和四签名，而在四签名上面，还有另外一层从未向她公开的关系。”3XzJps

　　她说着，随后转过头，看向夏尔，将问题抛给了他。3XzJps

　　“你觉得，会是哪个？”3XzJps

　　夏尔陷入了沉默。3XzJps

　　他端着杯子，升腾的热气扑打在他的脸上，灼人的热度几乎要让他回忆起玛丽的鲜血喷溅在手腕上时的温度。3XzJps

　　良久，他喝了一口热水后，才缓缓开口：3XzJps

　　“当时那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子弹到底会射到哪里，运气好是手臂，运气差的话，就是脑袋了。3XzJps

　　要做到那种程度，不仅需要有着极其恐怖的计算能力，还需要有超越常人的心理，基本已经可以等同于疯子了。”3XzJps

　　答非所问，但结果却已经明了。3XzJps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随后收回了视线。3XzJps

　　“那么，暂时选定第二种可能吧。”3XzJps

　　她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的白炽灯。3XzJps

　　“只可惜，现在死无对证了，什么线索都得不到。”3XzJps

　　“还是能得出一些的。”夏尔说道。3XzJps

　　“嗯？”夏洛特挑眉，侧目看去。3XzJps

　　“比如？”3XzJps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3XzJps

　　夏尔说着，随后深吸了一口气。3XzJps

　　下一刻，视野中的白炽灯光开始褪色，空旷的走廊中再听不见半点回音，就连那股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无影无踪。3XzJps

　　【模拟开始——】3XzJps

　　脑海中的机械音响起，记忆如同被重新装入放映机的胶片，开始一帧一帧地倒转，定格，再播放。3XzJps

　　雨幕。3XzJps

　　搁浅的快艇。3XzJps

　　从暗处走出的制服男人，以及骤然亮起的枪口。3XzJps

　　再然后，熟悉的，属于夏洛特，却又并非来自于夏洛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3XzJps

　　【凶手步伐稳定，开枪后没有慌乱，也没有急于确认周围是否存在目击者，说明他早已接受现场可能出现意外。3XzJps

　　他未必预料到了快艇会在此搁浅。3XzJps

　　更合理的解释是，他始终沿河跟踪目标，或者河滩附近原本就是双方约定的交接地点。3XzJps

　　他穿着苏格兰场制服。3XzJps

　　制服未必用于冒充具体警员，也可能只是为了让沿途目击者，码头工人和巡警下意识避让。3XzJps

　　他没有搜索死者，也没有确认其他同伙的去向，说明他掌握的信息远比警方更多，甚至早就知道谁会从哪条路线撤离。3XzJps

　　无论如何，凶手拥有缜密的计算能力和执行力，同时还有着堪比职业杀手的心态。】3XzJps

　　【凶手的特征——已记录。】3XzJps

　　【枪声响起前，死者已经看见了凶手。3XzJps

　　死者的表情依次出现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3XzJps

　　他身上携带武器，右手距离枪柄并不远，却从始至终没有尝试拔枪。3XzJps

　　若面对的是陌生警察，他应当逃跑或者反抗。3XzJps

　　没有反抗，说明他认识对方，并且双方关系并不平等。3XzJps

　　但死者的武器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来过，这说明，死者认识凶手。3XzJps

　　震惊是因为凶手不该亲自出现。3XzJps

　　恐惧则来自长期形成的服从——如同犯错的下属突然看见前来清算自己的上位者。3XzJps

　　死者与凶手的关系——认识，且凶手处于支配地位。】3XzJps

　　【死者与凶手的关系——已记录。】3XzJps

　　【已知信息不足，思考中断——】3XzJps

　　【剩余可模拟次数：0】3XzJps

　　夏尔忽然蹙起了眉头。3XzJps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有些意外，但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3XzJps

　　“有结果了？”3XzJps

　　夏洛特注意到原本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夏尔忽然皱了下眉，于是便开口道。3XzJps

　　她抬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3XzJps

　　夏尔没有反应。3XzJps

　　夏洛特于是把手挪到他的鼻尖前，准备捏下去。3XzJps

　　“别闹。”夏尔及时开口。3XzJps

　　“原来还活着。”3XzJps

　　“有一点，但不多。”3XzJps

　　夏尔说道。3XzJps

　　“手头上的线索太少了，很难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3XzJps

　　“巧了，我也是。”3XzJps

　　夏洛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夏尔那双复杂的眼眸上。3XzJps

　　“一个心思缜密，行动力强悍，同时又能让罪犯都感到恐惧的上位者....”3XzJps

　　短暂的停顿后，就好像是以前说好那般，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3XzJps

　　“莫里亚蒂。”3XzJps

　　夏洛特挑了挑眉，惊讶于对方思维竟然与自己同步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探寻道：3XzJps

　　“你确定吗？”3XzJps

　　“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假设这件事也跟他有关。”3XzJps

　　夏尔摇摇头。3XzJps

　　“还记得吗，玛丽自己不知道阿格拉的钥匙是什么，为此他们必须把我拉进这趟浑水里。3XzJps

　　而莫里亚蒂似乎就对福尔摩斯很感兴趣。”3XzJps

　　“动机呢？”3XzJps

　　“莫里亚蒂作为一个犯罪顾问，结合他在上一个案子所做的布局来看，要做成这些事，首先要有的便是足够庞大的启动资金。3XzJps

　　那些一次性的情报网络，还有给凶手的武器装备，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支付得起的开销，因此，他盯上阿格拉财宝完全有动机。3XzJps

　　又或者说，这四个人，有大概率就是他派去的，然后又因为他们失败了，所以莫里亚蒂不得不亲自出面杀人灭口。”3XzJps

　　“听上去...有些牵强。”3XzJps

　　夏洛特皱了皱眉。3XzJps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那个家伙的性格，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玛丽拿走钥匙？3XzJps

　　老实说，我不认为他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而且这么做效率更高。3XzJps

　　再就是，他当时完全有办法把自己的手下带走，为什么要就地处死？”3XzJps

　　面对夏洛特的质疑，夏尔并未急着解释，而是又沉思了片刻。3XzJps

　　“关于这点，我还有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测。”3XzJps

　　他说道。3XzJps

　　“有多大胆？”3XzJps

　　夏洛特挑起眉。3XzJps

　　“玛丽说过，她的父亲很可能因为阿格拉的财宝而死在了那伙人的手里，对吧？”3XzJps

　　“嗯哼？”3XzJps

　　“但这只是她的推测，或者说，这是基于现有的条件所得出的，最合理的结论，不是吗？”3XzJps

　　夏尔看向夏洛特，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3XzJps

　　“你不会是想说....”3XzJps

　　“莫里亚蒂，有没有可能是玛丽的父亲？”3XzJps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