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雷斯垂德的询问，夏尔和夏洛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视线。3XzJpU
“正当防卫。”3XzJpU
夏尔说道。3XzJpU
“跟上次差不多。”3XzJpU
听到这话，雷斯垂德的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3XzJpU
“谁开的枪？”3XzJpU
“我。”3XzJpU
夏洛特接过话茬，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3XzJpU
那本来是她带在身上，准备去兰贝斯区赴约时防身用的。3XzJpU
“可以给我看看吗？”雷斯垂德朝着夏洛特伸出手。3XzJpU
“我总得确认一下证物。”3XzJpU
闻言，夏洛特将枪递了过去，雷斯垂德接过看了一眼，接着便还给了她。3XzJpU
紧接着，探长抬起头，看向夏尔，随后十分突兀地说了一句话。3XzJpU
“听着，夏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3XzJpU
“什么意思？”夏尔蹙起眉。3XzJpU
“我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那也是分情况的。”3XzJpU
雷斯垂德看向夏洛特手里的那把枪。3XzJpU
“我是个军人，夏尔，我上过战场，我对枪的了解比对我妻子的还深。3XzJpU
一把枪有没有击发过，射击时造成的弹孔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跟常识一样。”3XzJpU
他顿了顿，随后将视线从那把手枪上移开，落在夏尔的脸上。3XzJpU
“这把枪没有开过火，而且河滩死者眉心的弹孔，也不可能来自这把.22口径的小东西。”3XzJpU4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迟疑。3XzJpU
“从伤口尺寸判断，更接近苏格兰场执行武装勤务时登记使用的韦伯利手枪。3XzJpU
最终口径要等法医取出弹头才能确认，但绝不是她这把。”3XzJpU
话音落下，雷斯垂德自己似乎都被这个结论给惊讶到了。3XzJpU
他看向夏尔，目光中带着恳求。3XzJpU
“夏尔，看在朋友的份上，跟我交个底吧。”3XzJpU
闻言，夏洛特默默将手枪揣进口袋，随后看向夏尔。3XzJpU
意思很明显。3XzJpU
夏尔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3XzJpU
“开枪的人穿着苏格兰场的制服。”3XzJpU
话音落下，雷斯垂德仿佛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3XzJpU
“这....这不可能啊，”他下意识说道。3XzJpU
“我的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不符合流程。”3XzJpU
“冷静，雷斯垂德。”夏尔拍了拍雷斯垂德的肩膀。3XzJpU
“我们没指控你的任何一个手下，这只是在陈述事实。3XzJpU
那只是一套衣服，要仿制一套又不是什么难事。3XzJpU
不想告诉你，也只是避免打草惊蛇，而且短时间内也确实抓不到那个家伙。3XzJpU
而且说出去，对苏格兰场的影响也不好。”3XzJpU
这番话让雷斯垂德稍稍冷静了下来。3XzJpU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3XzJpU
“谢了，夏尔。”3XzJpU
他快步走到自主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在将其一口气全部喝下之后，这才好像恢复了说话的力气。3XzJpU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假扮苏格兰场的警员，混进了我的队伍里？”3XzJpU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些沙哑，似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3XzJpU
“不，没有那么复杂，对方只需要搞一套苏格兰场的制服就行了，不需要混进苏格兰场里面。”3XzJpU
夏洛特说道。3XzJpU
“但就算这么说，对方终究是穿着苏格兰场制服杀的人。”3XzJpU
“我明白....舆论。”雷斯垂德捏了捏眉心。3XzJpU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什么。3XzJpU
“那这不就意味着....这个案子还是没有结束吗？”3XzJpU
“明面上该结束了，至少玛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3XzJpU
夏尔说道。3XzJpU
“至于结案报告，就按我们刚刚说的那样写吧。”3XzJpU
“那私底下.....”3XzJpU
“私底下，有件事需要麻烦你，雷斯垂德探长。”3XzJpU
夏洛特说道。3XzJpU
“我们希望，你能帮忙调查一下，关于玛丽的父亲。3XzJpU
最好是自己查，不要告诉任何人。”3XzJpU
“摩斯坦先生？”雷斯垂德微微一怔。3XzJpU
“不是已经确认他遇害了吗？”3XzJpU
“只是推测。”夏洛特纠正道。3XzJpU
“我们需要确切的情报，关于他的一切，但凡是能找到的。”3XzJpU
闻言，探长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干练。3XzJpU
“只要是记录在案的，我都会给你调出来。”3XzJpU
他看向病房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柔和，隔着门缝，隐约能看到少女安睡的侧影。3XzJpU
“可怜的姑娘。”3XzJpU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3XzJpU
“命运对她真是不公平。”3XzJpU
雷斯垂德说完，便不再逗留，压了压帽檐，转身快步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一艘驶入夜色的小船。3XzJpU
医院的走廊再次安静下来。3XzJpU
夏尔和夏洛特没有立刻返回病房，两人走到了医院的后门。3XzJpU
昏黄微弱的灯光下，两颗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3XzJpU
“你怎么看？”3XzJpU
夏洛特吐出一口烟雾，忽然开口。3XzJpU
“什么？”夏尔叼着烟卷，含糊不清地问。3XzJpU
“雷斯垂德。”3XzJpU
夏洛特说道。3XzJpU
“我跟他接触不多，但你跟他认识应该挺久了吧。”3XzJpU
“差不多三年。”3XzJpU
“那你就肯定知道那种拙劣的借口不可能让他信服的。”3XzJpU
夏洛特瞥了夏尔一眼。3XzJpU
“你是故意让他产生怀疑的，对不对？”3XzJpU
“让他自己产生怀疑，比我们告诉他这个结论更有用。”3XzJpU
夏尔说道。3XzJpU
“人总是会更倾向于自己发现的结论。”3XzJpU
“你到底是侦探还是心理学家....”3XzJpU
“都差不多。”3XzJpU
夏尔摆了摆手。3XzJpU
“时间也不早了，大侦探该回去睡美容觉了。”3XzJpU
“我还说大作家该回去整理草稿了呢。”3XzJpU
夏洛特哼了一声。3XzJpU
清冷的空气中，烟卷的火星忽明忽暗，如同一对在夜色中交谈的萤火虫。3XzJpU
“你打算在这守一夜？”夏洛特问。3XzJpU
“嗯。”3XzJpU
夏尔答得干脆，接着将烟头在墙角的砖缝里按灭。3XzJpU
“那你呢？”3XzJpU
“我当然回贝克街。”夏洛特说道。3XzJpU
“这里没有床，没有咖啡，椅子还硬得像块砖。”3XzJpU
“路上小心。”3XzJpU
她看着夏尔毫不挽留的侧脸，沉默了两秒，也将烟头按灭。3XzJpU
“算了，太晚了，出租车不安全。”3XzJpU
“医院门口就有车，实在不行蹭一蹭苏格兰场的车。”3XzJpU
“我说不安全就是不安全。”3XzJpU
“明白。”夏尔点头，“那就委屈大侦探陪我坐硬椅子了。”3XzJpU
夏洛特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两人重新返回了那条被白炽灯照得通明的走廊。3XzJpU
他们没有回病房，只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对着洁白的墙壁，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打发着无聊的时光。3XzJpU
夏洛特的眼皮因为困倦而微微耷拉着，她侧过脸，懒洋洋地看了夏尔一眼。3XzJpU
“如果玛丽醒了，问起凶手的事，你打算怎么说？”3XzJpU
“就说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3XzJpU
“那宝藏呢？”3XzJpU
“沉泰晤士河里了，反正都是实话。”3XzJpU
“你觉得那个宝藏，指的真的是钱财吗？”3XzJpU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什么机密文件——管它是什么，反正都捞不着了。”3XzJpU1
“要是....捞到了怎么办？”3XzJpU
“上交国家？”3XzJpU
“.....麦考夫特听了会很高兴的。”3XzJpU1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墙，脑袋微微偏向夏尔的方向。3XzJpU
“....话说她现在没有亲人....谁来照顾她？”3XzJpU1
“可以拜托哈德森太太，反正她挺闲的。”夏尔说道。3XzJpU
夏洛特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3XzJpU
“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来照顾...”3XzJpU
“也不是不行。”3XzJpU
“哼....”3XzJpU
“你哼什么？”3XzJpU
“鼻子不通气。”3XzJpU
“要不要找医生？”3XzJpU
“你闭嘴就会好。”3XzJpU
夏洛特的肩膀靠过来的幅度更大了。3XzJpU
“说起来，法国好玩吗？”3XzJpU
夏尔换了个话题。3XzJpU
“没什么意思...除了时尚...就是时尚...”3XzJpU1
“那你平时做些什么？”3XzJpU
“上课....帮同学分析....暗恋对象有没有喜欢的人....以及....”3XzJpU2
她没再说下去了。3XzJpU
“以及？”3XzJpU
夏尔带着几分好奇地追问，可得到的回应，却是沉默。3XzJpU
“........”3XzJpU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取代了断断续续的话语。3XzJpU
少女的头靠在了夏尔的肩膀上，睡颜安详得像个孩子。3XzJpU
走廊尽头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计算着流逝的时间。3XzJpU
夜晚似乎还很长。3XzJ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