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的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几根斜撑的木梁勉强托着。天裂的光从破洞中倾泻下来，落在倾倒的书架上，在散落的纸页上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色。3XzJnY
空气中飘着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混着金粉那种微微的金属涩感。3XzJnY
柳元元在门口停了一下，视线扫过书架——大部分已经歪斜了，书本散落一地，封面被金粉覆盖了薄薄一层。有些书页被风吹得翻动着，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3XzJnY
年轻女人，短头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握着一本书。3XzJnY
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看不出书名了，纸页边缘卷曲发黄，像被反复翻过很多次。她没有抬头。但柳元元踏上书店台阶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书页上，然后抬起了脸。3XzJnY
她的视线扫过门口的人群，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张脸上，最后落到了沈墨站着的方向。3XzJnY
她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读"一段文字。3XzJnY
"你们队伍里有很强的能量源。"她的声音不高，但有重量。"但那个人——"她用下巴指了一下沈墨的方向，"他压着东西。很重。"3XzJnY
柳元元站在门槛上。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安静了下来，有人停住了呼吸。3XzJnY
沈墨没有动。但柳元元看到他的右手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层透明轮廓在指尖闪了一瞬，像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3XzJnY
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很慢，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威胁。3XzJnY
"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队伍很杂，人数不少，能量密度参差不齐。"3XzJnY
她走过柳元元身边，朝着书店后面一条黑暗的走廊偏了一下头。3XzJnY
柳元元跟着她走到走廊入口。走廊很深，尽头的光线几乎为零，只能勉强辨认出墙壁的轮廓。3XzJnY
她安静了大约五秒，然后说："廊道尽头，三米处，左侧墙角，有一只小恶魔蹲着。它在休息，没有动。呼吸很浅。"3XzJnY
柳元元回头看了银一眼。银从她侧后方往前走，工具刀握在手里。3XzJnY
他走进去大约十几秒后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只幼体的残骸。"……确实有一只。蹲在墙角。"3XzJnY
苏晚睁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结果。3XzJnY
"我看不到画面。只能感觉到'重量'。人的重量、怪物的重量、能量密度不一样的东西的重量。"3XzJnY
她的坐姿相对放松，但她的目光非常定，像一根被拧紧后不再松动的弦。3XzJnY
柳元元侧过头说："你之前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天？"3XzJnY
苏晚点头。"这里安静，怪物不常来。我能感觉到它们从哪个方向来，提前避开。"3XzJnY
她抬头看向柳元元身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她看不清楚但能感知到的位置上。3XzJnY
"你们人太多了。移动的时候动静大。但比一个人安全。"3XzJnY
柳元元没有犹豫。"跟我们一起走。你的能力有用。"3XzJnY
苏晚站起来的时候经过沈墨身边。她走得不快，到沈墨旁边时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3XzJnY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她没有说话。3XzJnY
沈墨也没有看她，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层极淡的透明轮廓在指尖浮了一瞬又收回，像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3XzJnY
苏晚走到了柳元元旁边，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他的能量不稳。像一头被锁住的野兽。"3XzJnY
柳元元也看着前方。消防斧的柄在她的掌心里因为握力稍紧而发出细微的声响。3XzJnY
她听到自己的回答比预想中快："我不锁他。他自己在守规矩。"3XzJnY
苏晚走在她旁边。她没有反驳。但她微微侧了一下脸，像在重新评估。3XzJnY
她没有说"你信他"或者"你不该信他"，她只是走在她旁边，脚步平稳。3XzJnY
队伍在书店里短暂休整。苏晚坐在柜台旁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搁着那本书，她没有翻，只是拿着。3XzJnY
她偶尔会抬一下头，视线扫过某个方向——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她扫过沈墨的方向两次，都是在沈墨闭眼休息的时候。3XzJnY
第三次的时候，她转头看向沈墨的方向，停了比之前多两秒。3XzJnY
柳元元没有看到苏晚看沈墨的整个过程，但她注意到苏晚转头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小，像在确认某件已经知道的事。3XzJnY
她问了一句："你感觉到了什么？"苏晚说："……他刚才闭眼的时候，那个压制他的'重量'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扰动了一下。然后又回去了。"3XzJnY
柳元元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越过书店倾倒的书架，落在沈墨侧脸的方向。3XzJnY
他靠在墙边，闭着眼，面部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比白天更淡。3XzJnY
沈墨闭着眼。他眼前是一幅画面。白纸。空白的、没有边缘的白色平面。3XzJnY
一只手从画面右侧伸进来，握着一支笔，笔尖落在线条上，画了一个完整的圆。3XzJnY
圆闭合的时候线条的末端和起点重合得严丝合缝。然后那只手收走了，圆留在纸上。圆的内部，开始浮现出两个字。3XzJnY
第一个字的下半部分先出现，然后第二个字的上半部分。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笔画是一个点。然后画面消失了。3XzJnY
他睁开眼的时候，瞳孔边缘的金色比平时更亮了一瞬，像被什么光照了一下，然后又暗回去了。3XzJnY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在画面上握笔的那只手。3XzJnY
他的五根手指微张着搭在膝盖上，像刚从什么动作中放下来。他合拢手指，攥成拳，又松开了。3XzJnY
苏晚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侧了一下头。她的目光从她手里的书页上抬起来，朝向沈墨的方向。3XzJnY
柳元元看到了她那个动作，也看到了她侧头时耳后那道细纹——比昨天又长了一点点，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地描过。3XzJnY
队伍从书店后门离开的时候，柳元元走在最前面。她经过一排倒塌的书架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书——一本漫画杂志的增刊，封面朝上，已经被踩过留下了脚印。3XzJnY
她蹲下来把那本杂志翻过来，封面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角色，银白色的长发。3XzJnY
她把杂志合上放回了书架底层，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天裂的光从云层裂隙中照下来，把路面上的一切都镀了一层发亮的金色。3XzJnY
队伍在她身后排成一条向前延伸的线。她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被风带走。3XzJnY
苏晚跟在她斜后方，她的步伐比她看上去的体重更轻。3XzJnY
苏晚没有回答，但她的步伐保持住了。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掀了一下又放下。3XzJnY
路还在前面延伸，天裂的光把一切照得发白，像一张还没来得及画完的底稿。3XzJnY
柳元元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苏晚跟上来的脚步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适应。她继续走。苏晚继续走。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