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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真物

  由比滨结衣一直在担心比企谷就算遇到困难,也要硬撑着不来求援。现在听到比企谷说有个请求,立即便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表情,温柔笑道:3XzJp4

  “小企,还是可以说出来的嘛……”3XzJp4

  雪之下雪乃和关明对视了一眼,关明见她眸光透着疑惑,便转眼看向比企谷,说:“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发生什么事了?”3XzJp4

  “关于一色说的圣诞节活动的事,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希望你们能来帮忙。”3XzJp4

  雪之下雪乃冷冷地盯着比企谷。3XzJp4

  问题,不是帮忙不帮忙,而是都到现在这个时刻了,他还是有些藏着掖着的意思。3XzJp4

  一,如果活动工作迟迟无法推进,却仍然要等到非求援不可的时候才来求援,毫无疑问是贻误战机,白白浪费时间。3XzJp4

  二是……3XzJp4

  比企谷八幡会求援这件事,以常理而言本身就让人觉得比较诡异,不太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反过来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3XzJp4

  “可是——”3XzJp4

  雪之下雪乃正想发问,却立即被比企谷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次行动是我的独断专行。一色是被我推上会长的,我很清楚罪魁祸首就是我,但我也不全是为了一色。”3XzJp4

  他语速极快、滔滔不绝,仿佛是看见雪之下雪乃的冰凉态度之后,担心如果不尽快道出实情,求援就会被拒绝。3XzJp4

  而一旦被拒绝,就意味着万事皆休。3XzJp4

  “你们还记得千叶村那群小学生吗?我遇到那个孩子了,她还是和当时一样。”3XzJp4

  “啊,是叫留美……对吧?”3XzJp4

  由比滨说着,面露难色。她身旁的雪乃也是面色一沉,更冷了三分。3XzJp4

  许多事情,在当时好像不觉得如何糟糕,但事后冷静下来再想,或许会有新的领悟,意识到当时所作所为的局限性。3XzJp4

  现在……又得知当初所作所为并没有能给那个小女孩带来救赎,心情要是能好就怪了。3XzJp4

  关明倒是还好。3XzJp4

  当时他当了逃兵,没有介入最后的行动之中,但听见这个消息后,也觉得有些遗憾。3XzJp4

  虽然在他看来,比企谷的主意馊得不行,但他非常愿意看见、或者说希望这个馊主意真能起到效果。3XzJp4

  “所以,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希望你们可以帮忙。毕竟是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间接造成的结果,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还是想拜托你们。”3XzJp4

  “也就是说是你的错,对吧?那就应该——”雪之下雪乃带薄怒的话语戛然而止。3XzJp4

  关明的暖热的手掌将她压在裙子上的小拳头给包裹住,并用眼神示意她别意气用事。3XzJp4

  关明清楚,得知鹤见留美的近况之后,她多少有一些自责。因为帮助鹤见留美的那些行动,她也是主要责任人之一。3XzJp4

  比企谷把所有的责任全揽在他自己身上,并不会让她轻松好受。3XzJp4

  关明轻轻捏着少女的小拳头,又看向由比滨结衣。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紧张无比。3XzJp4

  “明、明桑……”3XzJp4

  “这样吧,按照惯例,先表决。结衣。”3XzJp4

  由比滨也紧张的攥着双拳。“我、我当然希望能帮到小企,而且留美的事情……也让人非常在意。”3XzJp4

  雪之下雪乃冷冷地说道:“可是,比企谷同学不是自顾自地说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吗?既然他想承担一切责任,那也应该由他一个人来解决。”3XzJp4

  闻言,比企谷一怔,而由比滨却急忙道:“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3XzJp4

  少女眼眶一红便泫然欲泣。她领悟到一个事实——这次如果不说清楚,侍奉部说不定就要名存实亡了。3XzJp4

  情绪翻涌之间,声音也越来越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好奇怪啊……”3XzJp4

  回答她的,却是比企谷。3XzJp4

  他故作轻松地说:“不奇怪啊,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3XzJp4

  关明一直在观察雪乃的神色,见她神色黯然,便替她说道:“是这样没错。”3XzJp4

  “不对!”由比滨大声道,急得仿佛立即就要哭出来。“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小企一个人的错。虽然出主意是小企,付出行动的也是小企,可是……”3XzJp4

  说着,她转头望向雪之下雪乃和关明,显然要继续追责。但雪乃等的就是这个,迎着她的视线等待指责。3XzJp4

  可面对那堂堂正正的目光,由比滨顿时倍感压力。3XzJp4

  “我还是觉得,事情会变成这样……不全是小企的错。我们也是一样啊,把责任都推给了别人。”3XzJp4

  “我说了,难道这不是比企谷同学自顾自地说这是他的责任吗?”3XzJp4

  “是这样、可是……”由比滨的声音越来越小,“小雪这么说,有点狡猾……”3XzJp4

  关明偷偷拍了拍少女的小拳头,而后站起身来,走到她们二人之间轻轻拍打她们的后背。3XzJp4

  “好啦好啦。相比于我们指责对方,不如先让罪魁祸首先陈述一番,如何?”说着,他看向比企谷,“说到底,我们不了解你的行为……比企谷。”3XzJp4

  “你一个人去帮一色,然后现在忽然过来要求援,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我倒是觉得吧,对于本来就喜欢逃避责任的人来说,你这种担全责的行为会很受欢迎。但对我们来说,这种行为……或许只会让我们觉得我们是什么很喜欢逃避、不能承担责任的人吗?……好像被小看了呢。”3XzJp4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3XzJp4

  关明摆了摆手,示意先让他说完,然后双手分别放在两个少女肩上。3XzJp4

  “你总是用你的惯有思维来揣度别人——嗯。或许应该说,我们都是。”3XzJp4

  关明手轻轻撑在肩膀上,尽管隔着蛮厚的衣服,由比滨却镇定了许多,轻声说道:3XzJp4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心里想的东西如果永远只靠别人猜测,而不是用话语说出来,别人是不会理解的。小雪……你还没有说出来。”3XzJp4

  “你不也是一样吗?一直以来——”3XzJp4

  关明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说道:“别着急,先听。”3XzJp4

  少女轻叹一声,垂下眸去盯着自己的双手。3XzJp4

  比企谷一直在出神的思索着,忽然说道:“不说出来……就不能理解吗?”3XzJp4

  由比滨还以为他终于要吐露心声,用期待的眼神催促他继续说下去。3XzJp4

  但比企谷却说:“但是,有些事就算说出来,也不会被理解的。”3XzJp4

  由比滨的眼神瞬间晦暗。3XzJp4

  关明与她相似。不过,他差不多明白了,正如平冢静所说,侍奉部是一所疗养病院。3XzJp4

  关明自己对社团活动一向不太上心、得过且过。3XzJp4

  比企谷八幡更喜欢兀自揣测一切,以为思得真理。3XzJp4

  由比滨结衣似懂非懂含糊其辞。3XzJp4

  雪之下雪乃……如她自己所说,自从由比滨入部之后,她对于社团活动始终是乐在其中。为了把社团维持下去,她总是话说一半,很少把事情说得清楚,态度也不再强硬,以免一不小心害得由比滨伤心。3XzJp4

  然后进行循环——3XzJp4

  比企谷会暗自揣度她的弦外之音,擅自行动。关明就算知道比企谷的行动,也不会制止。为了维持侍奉部的氛围,由比滨又会当起和事姥来打圆场。3XzJp4

  由比滨擦了擦眼角,指节微微湿润。3XzJp4

  “怎么能这么说……把想说的说清楚的话,多沟通的话——”3XzJp4

  比企谷长叹一声,带着一丝内疚道:“就算你们说了,我也不一定会接受,当做真话。或许会擅自地猜想,是不是别有隐情,暗藏深意,或是其他情况。”3XzJp4

  “不是这样的……”3XzJp4

  比企谷摇摇头,把由比滨接下来的话语堵在喉中。她无措地看向身旁的关明和雪之下雪乃,想让他们说些什么。3XzJp4

  可雪乃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要沉默。而关明看着少女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不由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附耳过去:“小哭包,先擦擦眼泪吧。”3XzJp4

  “说出来就会懂,简直就是傲慢,是说者的自我满足、听者的自以为是。基于许许多多的原因,就算说出来,也不见得双方一定能理解——因此,需要的不只是话语,我想要的……也不只是话语。”3XzJp4

  由比滨擦拭着眼泪:“可是,不说出来的话,就永远不会懂……”3XzJp4

  情绪是会传染的,关明看了一眼雪乃,见她死死捏着裙摆,便蹲下来牵起了她的手,给她十足的安抚。3XzJp4

  “也是啊……”眼泪或许也会传染,比企谷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不用说出口别人能理解,终究只是幻想,不过、不过……我……”3XzJp4

  关明看得分明,吞吞吐吐的比企谷眼眶之中涌现出水光,盈蓄出泪水。3XzJp4

  “我……尽管如此,我……”3XzJp4

  “即便如此……我还是……”3XzJp4

  “我还是,想得到‘真物’。”3XzJp4

  有眼泪滑落。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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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