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躺在床上的安珀并没有呆在这里。取而代之的，则是——3XzJn5
只穿着睡衣的莎菲雅咬着嘴唇，虚弱地开口。暗黄色的软管刺入她的肘正中静脉之中，缓慢又坚定地吮吸着她的血液。殷红的血液缓慢地从她的身体之中流出，流向软管的另一端，流向床上那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皇女。3XzJn5
换血手术依旧在进行，但提供血液的人，却并不是安珀。3XzJn5
“不过，不管你想干什么，都请等我完成手术再说。生命高于一切，无论谁的都是一样。”3XzJn5
“包括，已经重伤了，杀死了很多人的，这只怪物的？3XzJn5
“救活她，意味着更多的人被伤害，被杀死。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3XzJn5
手指毫不客气指指点点。维哀斯踮着脚尖三两步就靠到了莎菲雅的身边。她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看着莎菲雅的身体在瞬间绷紧。3XzJn5
称呼的代词足够明确。维哀斯没有选择怪物的“它”，而是，女性的“她”。维哀斯·罗素，她到底……3XzJn5
“只不过，是没办法对眼前的生命见死不救而已。我只是个能力一般的医生，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很有限……”3XzJn5
没有被彻底戳穿的莎菲雅依旧试图蒙混过关。她偏过脸不去同维哀斯对视，却被她一手卡住下颌，强行掰了回来。3XzJn5
“如果让公主殿下知道，整个阿瓦隆最好的医生和研究者的莎菲雅会说出这种话的话，估计，会很伤心吧？3XzJn5
“‘你在浪费自己的才华，莎菲雅！明明你是可以做到更多，也做到更好的，为什么非要把你的视线关注在我的身上呢？别管我了，去看看其他人吧！有那么多的人需要你，我，只不过是个将死的公主而已。我的生命并不比谁更高贵，所以，你也不应该把我置于任何人之前！’3XzJn5
维哀斯所说的，是莎菲雅和还没有变成怪物的菲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所说的话语。受诅咒的龙血在一边强化她的身体一边摧残她的意识。来自薇薇安的低语让她完全无力起身，只能斜靠在床边垂着眼睛对着莎菲雅轻轻开口。3XzJn5
那是莎菲雅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那天之后，公主殿下难得地忤逆了女王陛下，顶着她的压力，停掉了一切对于皇室诅咒的研究项目。空余出的大量经费和人力被全部转向了治疗瘟疫和常见病的药物研发和低价化，那是公主殿下作为第一继承人的几年时间里唯一直接下达的政令。3XzJn5
以及，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症状的急剧恶化。虚弱却温柔的女孩，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变成了现在的怪物。3XzJn5
“就算是你在她停掉项目的第一时间就主动离职，跑到这里继续自己的研究也同样如此。3XzJn5
笑眯眯的维哀斯用手背拄着自己的侧脸，看着手边的莎菲雅脸上的霜一下子融化。医生一直以来不变的镇定终于在维哀斯不断地进攻之下被她撬开一条缝隙，缓慢又没办法抗拒地吞咽着她恶意灌来的毒汁。3XzJn5
“你猜，她会不会听到你说这些话呢？在听到你的这些话的时候，她又会想些什么呢？她是会可惜，会失望，还是会……”3XzJn5
维哀斯的话语仿佛菲就躺在莎菲雅的面前。成年人的世界完全不需要那么直接。维哀斯仅仅只需要这么几句话就足够表明她清楚莎菲雅试图隐瞒的一切。这些听起来没什么的话语同时也是在隐秘地威胁着莎菲雅，暗示着她，自己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3XzJn5
“不，就算你想要利用公主殿下，也至少要等她恢复人形才方便，不是吗？”3XzJn5
叹息并不能够改变现状。理智的大人在深呼吸之后强行镇定，选择了用利益来打动维哀斯。3XzJn5
虽然不知道维哀斯·罗素这个据传人畜无害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菲的事情，但无论如何考虑，她所想要的无非也就只是让罗素家族恢复之前的荣光而已。3XzJn5
“我会说服公主殿下为罗素家族的存在背书。就算是女王陛下再怎么痛恨罗素公爵，她也不好顶着各方的压力彻底毁掉一个开国骑士。在罗素家族能够继续存在之后，她会为你提供……”3XzJn5
不平不淡的回应堵死了莎菲雅的话语。维哀斯的手指用力，按住了莎菲雅的嘴唇。毫无变化的脸色足够让莎菲雅清楚她给出的条件完全不足以打动面前的少女，而更多的，则是未知的恐惧。3XzJn5
“莎菲雅小姐，别说她，说你。说说你能够提供给我什么。3XzJn5
“而且，在我提出我的需求之前，我想先向你提个问题。3XzJn5
漆黑的瞳孔保持着波澜不惊，但其中的阴沉却足够将莎菲雅完全吞没。影魔的出现已经提醒了维哀斯这个世界并不会如小说一般继续前进，但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会有这么大。3XzJn5
明明在小说的原著里莎菲雅是把安珀和菲一起捡回自己的地下研究室兼诊所里的，但现在却只剩余了一个人。3XzJn5
莎菲雅灰色瞳孔中的困惑不会作假。她眯着眼睛发出含混的回答，等待她的则是一个又一个连贯的逼问。3XzJn5
“今天之前公主殿下伤过人吗？伤者怎么样了？你对他们进行治疗了吗？他们现在在哪里？你有带任何人回到这里吗？”3XzJn5
环环相扣的话题紧密又迅速。还没有死心的维哀斯直起上身逼问个不停。她的身体朝着莎菲雅一点点倾斜，在开口的同时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倒虚弱的莎菲雅。3XzJn5
“皇女殿下是在我的面前变成这副样子的。她写好了遗书自己服下了剧毒，自己扣上了镣铐希望在这里安静地死去。3XzJn5
“但，我是不会让那成为她的结局的。她是那样善良，那样和蔼，她理应继承女王陛下的位置带领阿瓦隆更上一层，而不是以这种怪物的样子死在这个破烂的地下室里。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