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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缘音

  就这样,洛缘抱着伪人小姐睡到了天昏地暗——本以为的天昏地暗。3XzJok

  实际上当自己睁开眼时居然才八点钟。3XzJok1

  距离上班还有整整四个小时。3XzJok

  从中城区到贫民窟没有车,但从贫民窟到南城车站的车却很多,所以上班倒也不用在意通勤问题。3XzJok

  问题是这三个多小时怎么过。3XzJok

  “看会新闻吧。”3XzJok

  洛缘拍了拍伪人小姐的肩膀。3XzJok

  对方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疑惑地看过来。3XzJok

  洛缘觉得好笑:“你不是不用休眠么?”3XzJok

  “人类说,模仿,所以……”3XzJok

  她说自己说要她模仿人类,所以就学会了睡觉。3XzJok

  于是洛缘又抱着她坐到电视机前。3XzJok

  “莎莎——”,老旧的电视机缓了半晌才开机。3XzJok

  新闻栏目的主持人开始报道:3XzJok

  “近期疯狂作案的便利店连环杀手在昨夜销声匿迹,他究竟是偃旗息鼓,还是在警方的追查下狼狈逃窜?”3XzJok

  “我们有请第六区警察局长马丁先生为我们通报最新情况……”3XzJok

  摄像机移到马丁头上。3XzJok

  自己一看,这不是那天在GDRB见到的人么?3XzJok

  “关于最近逍遥法外的便利店杀手的情况,我想说……”3XzJok

  他说了一大堆屁话,什么警方加强巡逻,便利店杀手畏惧了,今后将继续怎么样怎么样,把功劳都揽在了他头上。3XzJok

  洛缘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准备关掉电视机时马丁又话锋一转。3XzJok

  “最近有一名男子在贫民窟失踪,本着保护第六区民众的职责,我们警方将会在接下来一月加大对贫民窟的打击力度,揪出凶手。”3XzJok

  上面的照片正是今天敲自己门的肌肉男。3XzJok

  家属在节目上哭诉,说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害他。3XzJok3

  “诶哟我……”3XzJok

  洛缘瞪大眼,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能扯淡。3XzJok

  这话听听得了。3XzJok

  贫民窟的治安表面上归警察管,实际上警察根本不管。3XzJok

  这群人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大张旗鼓。3XzJok

  听那黄毛之前说什么老鼠帮,那这人应该老鼠帮一个不小的头目。3XzJok

  ——老鼠帮又是什么来头?3XzJok

  洛缘还真不知道。3XzJok

  自己来这世界也就不到一年,大多数是时候是买点过期面包顶饿,然后宅在这公寓里美美挂机。3XzJok

  管他呢。3XzJok

  洛缘干脆把电视一关。3XzJok

  片刻又把电视机打开。3XzJok

  不是想继续听他扯淡,而是发现今天的电视变了。3XzJok

  平常的画面都会花屏,碰上雨天更是一片雪花,但今天却清晰不少。3XzJok

  “电视机觉醒器灵了?”3XzJok

  洛缘迷惑地挠挠头,转头看向窗外。3XzJok

  自己的电视是那种大锅盖电视,信号全靠外面那一口锅盖似的信号接收器。3XzJok

  这接收器本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已经坏的没了样子,但现在却跟焕然一新一样。3XzJok

  自己走到窗边本想看看什么情况,耳边却忽然听见少女的啜泣声。3XzJok

  悄悄开窗,偷偷望去——花凛缘音蹲在地上,留给自己一个蜷缩的背影。3XzJok

  她手中的工具不断在修理那辆坏掉的自行车,那只布娃娃被紧紧抱在怀中,只漏了一只小巧可爱的手来。3XzJok

  少女微微的啜泣压抑地流向晚风,又吹到自己的耳朵里。3XzJok

  “晚上好。”3XzJok

  洛缘冷不丁打了个招呼。3XzJok

  “啊!”3XzJok

  缘音果然又被吓了一跳。3XzJok

  当她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时那副啜泣的模样又被抹掉,转过头来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3XzJok

  “缘先生晚上好。”3XzJok

  “你哭了吗?”3XzJok

  “您听错了。”3XzJok

  “好吧。”3XzJok

  洛缘指了指自己的大锅盖:“嗯哼?”3XzJok

  “我,我看缘先生的接收器坏掉了,所以就……”3XzJok

  缘音结结巴巴地:“您,您不喜欢吗?”3XzJok

  “不,”洛缘笑笑:“我是想说谢谢。”3XzJok

  “嘿嘿。”3XzJok

  缘音泯起嘴角,有些羞涩地错开视线:“您不在意就好……”3XzJok

  “怎么会呢,”洛缘有些好奇:“缘音还是个修理工?”3XzJok

  “会一点点。”3XzJok

  “那能帮我修理修理电视么?”3XzJok

  “当然可以!”3XzJok

  “请进。”3XzJok

  洛缘打开门。3XzJok

  “那,那我进来了……”3XzJok

  缘音没有任何防备地进了屋子,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迈开小碎步,拘谨又局促的模样。3XzJok

  她看见沙发的“真琴”:“这位是……”3XzJok

  “这位是我的妻子,她不爱说话,见谅。”3XzJok

  “……原来缘先生已经结婚了。”3XzJok

  缘音有些吃惊,但不妨碍她修理电视。3XzJok

  洛缘只见少女两三下就将电视拆开,然后一眼就看出了电视的问题:3XzJok

  “原来是零件松动了,您稍等一下就好。”3XzJok

  ——这也太熟练了。3XzJok

  洛缘问她为什么,她说小时候家里没有钱,东西坏了就坏了,没有钱买新的。3XzJok

  自己爱看魔法少女,爸爸就从垃圾堆里找些小物件,一组装,一修理,什么都有了,跟个百宝家似的,总得逗自己玩的开心。3XzJok

  后来妈妈病了,瘫在床上,爸爸就没日没夜照顾她,没时间再组装玩具。3XzJok

  家里的物件越来越少,只剩几张床和一口大锅,缘音就学会了怎么修电器和家具。3XzJok

  “原来如此。”3XzJok

  洛缘了然:“缘音是来城市赚钱给家人治病么?”3XzJok

  缘音怔了怔,说不是。3XzJok

  洛缘从抽屉里拿了仅剩的现金然后塞给她。3XzJok

  缘音在看到钱后迷惑片刻,一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后又慌忙摆手:3XzJok

  “我不能要您的钱的。”3XzJok

  “为什么?”3XzJok

  “因为您是个很好的人,不想再麻烦您。”3XzJok

  缘音说她来到城市好久,第一次没有被人瞧不起,而且还帮自己躲避那些怪物。3XzJok

  洛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会是这么一个理由,于是就又把钱收了回去。3XzJok

  缘音告辞,又去修理那辆自行车。3XzJok

  伪人小姐默默看着自己,忽然开口:3XzJok

  “人类……为什么……要……帮她……”3XzJok

  “帮她?”3XzJok

  洛缘想想,为什么呢,可能是自己爱管闲事吧。3XzJok

  他背起伪人小姐,看着缘音将自行车修好,微微的开心又在那张脸上绽放开,这才开口道:3XzJok

  “能载我一程吗?”3XzJok

  “诶?”3XzJok

  “我得去趟南城车站,可是没有车。”3XzJok

  “……”3XzJok

  可是单车的话……3XzJok

  缘音纠结了一会,最后眉头舒展,给后座加了一块平衡板。3XzJok

  “您将小姐放在后座就好……”3XzJok

  “不,是我们俩一起坐后座。”3XzJok

  “诶?”3XzJok

  ……3XzJok

  于是缘音骑着那辆单车“嘎吱嘎吱”地出发了。3XzJok1

  自己则是抱着伪人小姐坐在后面。3XzJok

  这一路从贫民窟到中城区,路上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3XzJok

  洛缘让她在一家手机店停下,说自己要换一部新手机。3XzJok

  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看得缘音紧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坏了什么。3XzJok

  洛缘说这里都是展示手机,可以随便用,坏了也没关系。3XzJok

  可是缘音不会用,好久才学会开机,开了机也不知道怎么玩,还问怎么没有按键,直到店员耐心地教她,少女这才露出尴尬羞涩的笑容。3XzJok

  最后出来时手机是在缘音身上。3XzJok

  “我,”她显得紧张又慌乱:“我不能要您的东西……而且,而且这么贵重……”3XzJok

  自己笑了笑,说有了手机就能看魔法少女了。3XzJok

  于是花凛缘音沉默了好久,这才载着自己继续往南城车站骑。3XzJok

  时间指向十一时,人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3XzJok

  花凛缘音说自从能看见那些东西后家就不是家了,所有接触自己的好人要么家破人亡要么销声匿迹,到了城市里才算好些。3XzJok

  “努力,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3XzJok

  她忽然问。3XzJok

  洛缘顿了顿:“会的。”3XzJok3

  于是缘音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3XzJok

  “我会更加努力,然后被人尊重。”3XzJok4

  “谢谢您……手机的钱,我会尽早给您的。”3XzJok

  花凛缘音精力充沛地停下车。3XzJok

  南城车站到了。3XzJok

  洛缘盯着面前没入阴影的少女:“明天见。”3XzJok

  “嗯,明天见。”3XzJok

  缘音嘿嘿一笑。3XzJok

  洛缘转身跨过牌匾,抱着“真琴”坐上公交。3XzJok

  第三夜轮班开始。3XzJok

  自己依旧和之前一样公式化清洗超市然后补货。3XzJok

  伪人小姐默默看着自己忙上忙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3XzJok

  “人类,你,贫穷,为什么,帮她……”3XzJok

  洛缘回头,认认真真地:3XzJok

  “因为我真的很需要一个能聆听我音乐的邻居。”3XzJok2

  伪人小姐:“……”3XzJo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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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