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而来的水,铺在地板的瓷砖上,把整个一楼切割成了支离破碎的小岛。3XzJnY
眠子皱着眉头,望向躲在不远处蜷成一团的图书委员,大声质问:3XzJnY
“啊……啊哈哈……完蛋了……!你们居然触发了涨潮……这下全完蛋了……它们要来了……!我们全都得死……!!”3XzJnY
可水户葵却完全听不进外界的声音,只是双目涣散地自言自语着。之前虚伪的优等生面具现今已经完全看不到痕迹,剩下的只有一具因恐惧而崩溃的躯壳。3XzJnY
眠子迈步就要朝水户葵走过去,但一只手却拽住了她。3XzJnY
脚尖前方不到半步的距离,一条长条状的水迹横亘在地板上。浅浅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她头顶的灯光。3XzJnY
“不要踩。”翼简短地开口,右瞳里的蓝焰不安地摇曳着,“里面有什么在。”3XzJnY
眠子有些后怕地缩了半步——刚刚只差一点,她就要踏进去了。3XzJnY
站在靠近休息区这边的两人,与前台间刚好被水迹隔开。3XzJnY
翼没吭声,只是将一直拿在手中的A4纸递给了眠子。3XzJnY
水户葵之前交给她们的完整版规约。眠子自己那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弄丢了。大概是收拾背包的时候,随手塞进去了吧。3XzJnY
她困惑地接过打印纸,低头扫了眼,结果一下子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3XzJnY
【十四、[壱、清洁工是潮汐的使者,潮汐即新生之始。哺育使者们,令潮汐充盈吧。]潮起时,馆内地板会出现水迹。请来访者与全体工作人员静待清洁工处理,任何情况下都严禁阻挡清洁工清理或踏入水迹。】3XzJnY
在第十四条规约前,原本那个奇怪的红色标号,不知何时扩充成了一整段崭新的文字。这行字和标号一样是红色,用红色墨水手写,字体潦草而刺眼,与其他规约的印刷体格格不入。3XzJnY
然而,异色瞳的娇小少女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用与平时一样波澜不惊的语气开口:3XzJnY
眠子面露苦色。但既然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去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把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猜想讲了出来:3XzJnY
“这个……应该是隐藏规则……或者说,「里规约」吧?”3XzJnY
就像是恐怖游戏里常见的表世界和里世界一样,在规则怪谈类的作品里,经常会存在着一开始不会挑明的“里规则”。这些规则和明面上给出的规则相反,只能通过某些特定的方式来触发、解明。3XzJnY
一旦浮出水面,它们往往意味着更加致命的危险,同时也是攻略规则怪谈的关键。3XzJnY
“看这条里规约约话,应该是条指令……遵照着它去做,大概会发生什么……吧?也许……会让时间推进?”3XzJnY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回眠子说话带上了大量的"应该""大概""也许"。3XzJnY
毕竟第原本的第十四条规约里就有“明确禁止的事项”,而她们还没试过去违反它。3XzJnY
到底是违反表规约有效,还是执行里规约有效,谁都说不准。3XzJnY
……搞啥啊,这是什么(What)、为什么(Why)、怎么做(How)的三连。空见翼同学,你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位循循善诱的人民教师吧?3XzJnY
“有两条路。要么顺着这条里规约做,要么按之前的计划,试着违反第十四条的表规约。”3XzJnY
说完,她便紧张兮兮地盯着翼的脸,生怕她会追加第四问“要怎么选?”。3XzJnY
试试看?她要试哪边?怎么试?几乎被水迹包围的现在,她该不会是要上演什么悲壮的牺牲戏码吧?3XzJnY
“你不是要亲身接触水迹吗?那太危险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我来吧——!”3XzJnY
蓝瞳里的迷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还要冷的冷淡。3XzJnY
接着,她踮起脚尖轻盈地跃起,纤细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下一刻便稳稳落在的对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在花样滑冰的选手在表演。3XzJnY
唯一可惜的是,她跳起时居然还不忘按住裙摆,完全没给一旁虎视眈眈的某个下头女机会。3XzJnY
图书委员终于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或者说,被逼近的脚步声强行从恐慌的泥沼里拽了出来。3XzJnY
翼没有回答。她弯下腰,一只手拽住了水户葵的校服领口,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3XzJnY
水户葵拼命挣扎,但翼仍旧一言不发,就这么将比自己高一头的女生,强行拖到了方才那条水迹的边缘。3XzJnY
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水户葵终于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3XzJnY
“不……不要啊……!求你了……!不要这样——!为什么!?我不是听你们的话了吗?我没有上报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水户葵尖叫着。3XzJnY
水户葵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茫然失措到甚至忘记了尝试挣脱。3XzJnY
恶行即为业,业积终为骸。当水户葵的骸出现在虚世里,她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3XzJnY
水户葵的悲鸣撕裂了空气,后背仰倒在了那层薄薄的水面里。3XzJnY
绝望的图书委员瞪大了眼睛,凄惨地悲鸣着,想要爬出那亮晶晶的湿润痕迹——3XzJnY
随着智酱的欢鸣,两枚子弹精准地射在水户葵的双膝,令她彻底无法动弹。3XzJnY
她用仅存的双臂撑起上半身,但没有看向残忍的空见翼,反倒竭尽全力地,扭向了另一边的眠子。3XzJnY
银框眼镜不知甩到了哪里,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赤///裸在灯光下,里面虚伪的温柔与体贴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了猩红的血丝和狰狞的憎恨。3XzJnY
“哈哈……果然……果然是这样啊……!「深永家」的孩子,果然会带来灾难——就是你……就是你毁了一切……!!!”3XzJnY1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异常”的程度。3XzJnY
在停止嘶吼的下一秒,水户葵的身体直挺挺地悬浮了起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她的脖颈,把她从水迹里硬生生"拎"了起来。3XzJnY
在约莫一米高的半空中,她睁圆了眼睛,眼球几乎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她的双臂不断地抓挠着自己喉咙附近的空气,但却无济于事。3XzJnY
可眠子的视野里,只有破布木偶般的水户葵和远处冷眼旁观的空见翼。3XzJnY
水户葵的左臂忽然以不自然的方式向上高高举起,然后用人类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转了三百六十度一圈——随着湿漉漉的撕裂声,那根手臂就这么被拧了了下来。3XzJnY
——「清洁工」正把她的手臂塞到了嘴里,细细地咀嚼着。3XzJnY
前菜完后是右臂。拧下来的过程比左臂更快,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总觉得吃起来像虾条,嘎嘣脆。3XzJnY
然后是双腿。因为被子弹射过了,所以失血过多,干巴巴的,大抵没那有看上去那么油润肥满。3XzJnY
再是躯干。这部分花的时间最久,内脏滑溜溜的黏腻腻的,听着滋滋滋的声音,一定很有嚼劲。3XzJnY
最后,是头颅。烤脑花什么的,可是眠子吃烤肉时最喜——3XzJnY
眠子看了看翼,又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仍旧有些迷惘。3XzJnY
翼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掩饰不住的不爽。看样子,她刚才似乎叫了眠子很久,可眠子完全没回话。3XzJnY
眠子不敢多问,畏缩地点了点头:“嗯……听……听见了……”3XzJnY
眠子握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随着少女一起迈开脚步。3XzJnY
与此同时,熟悉的咔哒声响起,北墙的挂钟再度开始转动。3XzJnY
利用水户葵的业骸,空见翼同时完成了两个跳进——既违反了「严禁接触水迹」的表规约,又完成了「哺育使者」的里规约。3XzJnY
不,对眠子来说,这是一石三鸟——水户葵的业骸终于被吞噬了。她的复仇清单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