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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日快乐

  格林尼治天文台,白石阳葵躺在艾里中星仪改造成的操作台上,她借助氧气面罩费力地呼吸着,瘦得像是个脆弱的玩偶。3XzJrg

  漂亮的蓝色眼瞳透过球形的玻璃穹顶看着不远处升腾而起的火山灰。3XzJrg

  她能感觉到,她的骑士正在冲锋而来。3XzJrg

  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欣喜。3XzJrg

  氧气面罩里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用微弱到周围的医护人员也听不清的声音唱出一句歌词:3XzJrg

  “happy birthday to you~”3XzJrg

  爆裂的火山灰云将伦敦上空的阴雨云完全吞噬,带着有毒物质的腐蚀雨顷刻间就将格林尼治公园那些希腊风格的大理石塑像腐蚀得不成样子。3XzJrg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3XzJrg

  一身职业装的新人女性文员已经放弃形象管理痛快哀嚎了。3XzJrg

  如果之前和米迦勒的战斗毁灭半个伦敦市区,让泰晤士河被迫改道还能用连环燃气爆炸来解释的话,那一座超大型活火山降临伦敦市中心狂暴喷发就算官方能说出花来也想不到任何借口掩盖。3XzJrg1

  “込山,别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闭嘴!”3XzJrg

  “是、是!”3XzJrg

  刚才吼込山小姐的是一名叼着烟的西装男性,即使他嘴上说这是小事,但脑门上的冷汗从没停过。3XzJrg

  “泄露就泄露了,只要大结界能完成,魔法少女、灾厄、天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泄露了又有什么关系?”3XzJrg

  “呵!真能完成吗?我看不好说啊。”3XzJrg

  男人回头看向那个又发表不和谐言论的刺头女。3XzJrg

  “佐藤分析员,你有什么见解?”3XzJrg

  “我们把‘界线分离者’白石阳葵小姐带来伦敦,似乎没通知过铁拳吧?不,别说通知了,甚至是瞒着铁拳偷偷把她带出来的。”3XzJrg

  “那又怎么样,魔法少女管理处调动魔法少女还需要理由吗?”3XzJrg

  “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光明正大,那你现在在怕什么?”3XzJrg

  “我们有足够的魔法少女担任护卫!”3XzJrg

  佐藤分析员亮出自己的平板,上面是一张伦敦室内的魔力紊乱图。3XzJrg

  “别傻了,你难道看不到吗?伦敦城里爆发的明显是【六合斫时阶】,如果不是铁拳打断了那座火山的继续喷发,我们这里现在早就被岩浆淹没了!”3XzJrg

  “那又怎么样?”3XzJrg

  “铁拳可以一拳把天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开,你猜她能不能对你做一样的事?”3XzJrg

  男人明显害怕了,额头上的冷汗多到即使刚擦过就又冒出来,但是一想到铁拳的年龄,他又恢复那副自负的模样。3XzJrg

  “铁拳她自己也是魔法少女,没资格对管理处的决策提出异议……”3XzJrg

  “你真的觉得铁拳看到我们对白石阳葵做的一切之后,还会老老实实地听你那一套吗?”3XzJrg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女,并不是什么能被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3XzJrg

  大多数时候她对管理处的安排没有意见,只是因为强者的余裕,因为她他妈的不在乎。3XzJrg1

  不代表她是个扶不起来的衰仔。3XzJrg

  男人转头看向天文台最高处的房间,被改造成手术台的艾里中星仪。3XzJrg

  数根管子和电极连接着瘦小女孩的身体,明明正是十七岁,一个少女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却躺在床上虚弱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3XzJrg

  “那又怎么样?魔法少女只要过了十八岁就会失去魔力,她现在再强也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再说了只要大结界成立,全人类都能明白这是值得的!一个力气大点的小女孩又能怎么样?”3XzJrg

  “确实……太值了!”3XzJrg

  一身白大褂的女性分析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然后直接转身朝天文台的出口方向走去。3XzJrg

  “佐藤!你要去哪?!”3XzJrg

  “逃命,铁拳在这里发疯那一刻,这里没人能活着。”3XzJrg

  “即使铁拳真要造反也会和天使一起被封在结界另一边!这么多年来,自美洲而起的‘灾厄’现象被我们彻底解决的机会就在眼前!身为首席分析员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擅离职守!佐藤美悠!”3XzJrg

  佐藤美悠摘掉自己的发箍,自带波浪卷的金色长发披散下来,然后朝癫狂的男人竖起一只手中最长的那根指头表达敬意。3XzJrg

  “我不干了,拜拜~”3XzJrg

  这个时候不跑那真是嫌命长了。3XzJrg

  真有脑残觉得天使级灾厄多一点就能拖住铁拳啊?3XzJrg

  这群魔法少女管理处的蠢货高层真的对手下的王牌缺乏了解。3XzJrg

  只要还没到十二点,只要【六合斫时阶】还在展开,她就是无敌的。无论是一个、两个还是十五个天使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3XzJrg

  她没办法剿灭灾厄核心,不是没有能力,而是灾厄核心一直在躲着她走。3XzJrg1

  现在最大的悬念是……3XzJrg

  十五位大天使的车轮战,能和她打够两个小时吗?能消耗她多少?3XzJrg

  至于现在,佐藤美悠还有最后的工作要做。3XzJrg

  她得想办法弄来一个蛋糕。为了白石阳葵,也为了她的好友。3XzJrg

  毕竟她已经祝福过她十八岁生日快乐了,怎么能少了蛋糕呢?3XzJrg

  如果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连一个蛋糕都没有,那就太可怜了不是吗?3XzJrg

  腐蚀一切的酸雨还在下着,佐藤美悠披上雨衣,走进雨幕。3XzJrg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3XzJrg

  白金汉宫地下保险库的阿斯顿马丁驰骋在废墟中。3XzJrg

  手工捶打的铝制曲面像是风在金属上留下的吻痕,车身上特有的镀铬饰条在月光下拉出一条银带,V12引擎苏醒时发出的声浪好似低音提琴的沉吟。3XzJrg

  它不知道它的主人在着急什么,但它知道主人在猛打方向盘,在用力地试图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于是作为优雅的机械技术品,它只能回馈极致的速度和操控性。3XzJrg

  雨刷不停刷拉刷拉地响,车外在下雨,车内也在下雨。3XzJrg

  她为了节省魔力已经取消了灵装,原本就好像乞丐的衣装在高强度的战斗后更加破烂了,但是她不在乎。3XzJrg

  破烂的衣装兜不住粘稠的热血,金色和红色的混合血液顺着她的手滴落在手工缝制的皮革方向盘套上,再顺着重力流下将牛皮坐垫也沁上血色。3XzJrg

  假小子的短发遮不住她的眼睛,同样也遮不住她的情绪。3XzJrg

  那是愤怒到平静的眼神。3XzJrg

  比起癫狂,更像是释怀了、想开了、放弃思考了。3XzJrg

  她杀了大天使,整整齐齐的十五个。现在要赶去杀人。3XzJrg

  在这个伦敦大雨滂沱的夜晚,废墟之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黑暗的伦敦仿佛在迎接他的主人,也如同在嘲笑某个人的无能。3XzJrg

  最强不代表她不会“无能”,以她的思维来看,达不成目标即是无能。3XzJrg

  阿斯顿马丁咆哮着冲开雨幕,无情且凶猛地撞开一切存在的障碍物,华贵的皇室车漆已经刮花,但是车的主人仍然在不顾一切地加速、加速、加速,仿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跑赢一切。3XzJrg

  周边的一切都在倒退,这让黑发少女产生了时间正在倒退的错觉。周围的环境在变化,好像从神战造成的废墟一点点回溯成安宁平静的伦敦街区,居民区的商店和餐厅在暴雨中放着欢快的音乐,苦逼的上班族在酒吧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间。3XzJrg

  然而这一切她都不在乎,死了多少人有没有伤亡现在的她都无所谓了,她也不在乎别人骂她自私。从魔法少女管理处偷偷拐走白石阳葵起,她就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变身词里说的那种“贯彻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了。3XzJrg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不重要的背景,是疯子的虚妄,甚至有可能是过度失血之后产生的幻觉。3XzJrg

  她只想要那个女孩平安,那个叫“白石阳葵”的女孩。3XzJrg

  阿斯顿马丁的嘶吼从未停止,漆黑的豪车直接撞进格林尼治天文台的围栏。3XzJrg

  前挡风玻璃完全震碎,玻璃碎片飞溅,但是在即将接触到少女时又自觉流动开,不触及分毫。3XzJrg

  撞进围栏的少女不仅没有刹停,反而一脚地板油踩得更狠了。3XzJrg

  阿斯顿马丁的V12引擎发出最后的嘶吼,加重过的皇家坐骑撞穿墙壁,像是闻到血腥味冲出水面掠食的鲨鱼。3XzJrg

  格林尼治天文台报时……晚上十一时四十六分。3XzJrg

  漆黑的阿斯顿马丁在天文台大厅中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破损的大灯闪烁着,透过烟尘散发出雾蒙蒙的光。3XzJrg

  即使是真正的疯子也不会这么开车。3XzJrg

  身为战士的少女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从车上下来,扫视最后的战场。3XzJrg

  天文台大厅已经被魔法少女管理处的人爆改成了一座临时指挥所,监控大屏上是一片废墟的卫星图。3XzJrg

  在两小时前,大部分人管这片废墟叫做“伦敦市区”。3XzJrg

  在指挥所中没有一名文员和分析员,只有严阵以待的魔法少女。3XzJrg

  管理处早就知道她要来。3XzJrg

  黑发少女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白石阳葵的术式反应就在天文台顶楼。3XzJrg

  管理处在等自己,她也在等自己。3XzJrg

  今天是她们的生日。3XzJrg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能自觉点让开吗?”3XzJrg

  穿着轻飘飘灵装的魔法少女们沉默不语,她们的灵装风格与简洁干练的黑发少女完全不同,华丽又明亮,像是公主,或许这种模样魔法少女才是所谓的“贯彻爱与希望”的人。3XzJrg

  只不过她们接到的命令是“魔法少女‘铁拳’已经背叛,守在这里,不让‘铁拳’进入”。3XzJrg

  “我们没必要这样,回去吧,今天之后一切都会……”3XzJrg

  黑发少女不语,她捏紧满是伤口和血渍的拳头,仿佛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用力。3XzJrg

  “笑容,满分……”3XzJrg

  “热情,百分百!”3XzJrg

  “贯彻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3XzJrg

  “Authorize(授权),变身!”3XzJrg

  红色系魔法少女特有的变身火焰席卷全身,烧出干脆利落的专属灵装。3XzJrg

  战士身上残余的血雾被魔力震开,她清了清嗓子,随口吐出一口血痰,把干净到能反光的地板染上第一抹污渍。3XzJrg

  然后拿出打火机,为自己点上最后一根烟,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身体负伤和魔力亏损,她只想再吸一口。3XzJr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