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卷着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将莉莉露卡的刘海吹得向后翻飞。3XzJnY
一个终日酗酒,沉迷于那种被称为"神酒"的液体,另一个则整日浑浑噩噩,眼中只有那个酗酒的男人。3XzJnY
他们的结合毫无爱情可言,只不过是一次酒后乱性,一场意外。3XzJnY
在母亲怀上她的时候,父亲的第一反应是抓起酒瓶朝她的肚子砸过去——如果不是苏摩眷族的团长察尼斯及时出现,说"打掉孩子太亏了,养活一个孩子的话,眷族会有补贴",她大概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3XzJnY
苏摩眷族的名声本就烂透了,团长察尼斯靠着这些微薄的补贴政策,把眷族里养孩子的、养伤员的都当作廉价的劳动力来源,把苏摩眷族的名声维持在一个"比黑暗眷族稍微好那么一点"的水平线上。3XzJnY
而莉莉露卡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这笔账目上的一个数字。3XzJnY
六岁那年,她被父母给领到了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在他们殷勤的眼神中,一个神色阴郁,但气质莫名神圣的男人给她刻上了恩惠。3XzJnY
因为苏摩眷族的规矩,凡是能行走的、能拿东西的眷属,不管他/她多少岁,身体是否健康,都得去地下城打魔石换钱。3XzJnY
于是在刻完恩惠的第三天,莉莉露卡的父母就把她扔给了眷族的管事,然后结伴前往地下城,为了能赚更多钱买神酒。3XzJnY
管事说他们死在了地下城第12层,被一群变异蜥蜴分食了。3XzJnY
莉莉露卡至今还记得那天,她站在管事的面前,那个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一只碍事的老鼠一样说道:"你现在就是一个人了,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3XzJnY
在一个连成年人都会被啃成骨头的世界里,六岁的莉莉露卡开始学着生活。3XzJnY
她捡别人吃剩的干粮渣,偷水渠里的水喝,在垃圾堆里翻能卖的破铜烂铁。3XzJnY
可她身上那层苏摩眷族的皮,让她的一切努力都打了水漂。3XzJnY
那些比她大几岁甚至十几岁的"同伴"们,看她弱小、没有反抗的能力,便肆无忌惮地抢她的东西、打她的头、把她的辛苦成果据为己有。3XzJnY
她试过逃,逃出苏摩眷族,逃到别的街区去,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3XzJnY
每一次,他们都会当着她的面,把那些愿意收留她的人,那些同情她的好心人、愿意给她一口饭吃的人,打到不敢再多看她一眼。3XzJnY
她最后一次被拖回苏摩眷族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嘴里全是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3XzJnY
那天晚上她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双眼望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魔石灯,第一次认真地想——也许死了也不错。3XzJnY
也许是诸神终于看了她一眼,那天夜里,她觉醒了魔法,让她再次燃起了对活下去的渴望。3XzJnY
她可以用它变成矮人、变成兽人、变成精灵,变成一个谁都认不出来的陌生人。3XzJnY
凭着这个魔法,她无师自通了各种欺诈手段:偷、骗、伪装、假装乖巧可爱来博取信任。3XzJnY
她把这些招数用在每一个能利用的人身上,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活下去。3XzJnY
暗红色的光芒把她的视野照得一片通红,灼热的气息灼得她的皮肤隐隐发疼。3XzJnY
至少,有一个对她这么温柔的人陪着她一起死,也不算太亏吧?3XzJnY
希望到了那边罗兰哥哥还能照顾她一下,毕竟莉莉这么弱小,到了那边肯定也会是被欺负的存在。3XzJnY
那个她今天已经听过好几次的、每次响起都会带来奇迹的咏唱声。3XzJnY
伴随着神圣的咏唱词结束,火焰的热浪忽然减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一般。3XzJnY
一道巨大的、无牙蓝豹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将那团扑向他们的火焰一口吞下。3XzJnY
然后芥罗兰反手一挥方天画戟,戟刃上凝结出一层湛蓝色的光芒。3XzJnY
一记横扫,蓝光化作一道锐利的斩击,划过空气,精准地劈在了那头地狱犬的身躯上。3XzJnY
地狱犬从头到尾被一分为二,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两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3XzJnY
"没事吧?"芥罗兰放下方天画戟,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莉莉露卡。3XzJnY
只见此时的莉莉露卡满脸鲜血,目光呆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凝固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3XzJnY
额头上的伤口往外渗出的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3XzJnY
芥罗兰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3XzJnY
她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刚才那幅画面。3XzJnY
见死不救的路人,欺压弱小的恶人,满口仁义道德却背地里捅刀子的小人。3XzJnY
她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己。3XzJnY
但是现在,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了危险。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