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免5k
从真新镇到石英高原的距离，比小智记忆中要短得多。3XzJpG
或者说，是因为坐在快龙背上的时候，感受不到距离。3XzJpG
小智坐在大木雪城身后，目光从侧面看向下方的土地。3XzJpG
山脉的轮廓在云层下方展开，和他记忆中的石英高原不同。3XzJpG
把现在的样貌和未来的地形样貌对比的话，未来的山势已经被削平了一部分，地形经过大规模改造。3XzJpG
那些原本应该被削平的地方，现在还是原始的岩层，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层。3XzJpG
山体上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有风与雪千万年来刻下的天然纹路。3XzJpG
“变化很大，对吧？”大木雪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因为有念力防护罩的关系，倒是也能正常说话。3XzJpG
未来那里有那道从山脉西侧一直延伸到东侧的狭长峡谷。3XzJpG
峡谷两侧的岩壁近乎垂直，深不见底，像是一道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劈开的巨大伤口。3XzJpG
“你一直在盯着下方，下面这里未来什么情况?”大木雪城问道。3XzJpG
“未来这里的地面直接被打出了一道峡谷。”小智感叹的说道。3XzJpG
然后梦幻的声音出现在小智耳边：［是坂木和大针蜂干的，他们挑战眼前这位没打过～］3XzJpG
“……”小智听到后有些无语，然后说，“未来你和坂木会在这里大战一场。”3XzJpG
“坂木?有点印象。”大木雪城稍微想了想，然后说，“是那个组建火箭队的美女吧?我记得他的孩子就叫坂木～”3XzJpG
“有意思，看样子这孩子未来实力可以呀～”大木雪城对此就感到很好奇了。3XzJpG
坂木和大针蜂的实力确实很强，力量失控在地面开辟出峡谷……看样子控制力远远不如和柳伯单挑的时候。3XzJpG
桧皮镇南边地区，柳伯和坂木的战斗都已经尽量把力量控制范围了，并没有完全倾泻出去。3XzJpG
毕竟柳伯那一发冰山的力量，如果完全释放出去，周围地区都要进入冰雪时期。3XzJpG
而坂木的大针蜂如果把切割力彻底释放出去，那也会在地面上开出一条极大的峡谷。3XzJpG
强者对轰就是这样，会大范围的改变地形，造成所谓的强者地貌。3XzJpG
和他印象中那座巍峨的白色建筑群不同，此刻的联盟总部只有几座低矮的石砌建筑，连外墙都没有完全砌好。3XzJpG
小智的记忆中，石英高原联盟总部永远是人声鼎沸的。3XzJpG
训练家、工作人员、联盟官员、各地区的使者……每天都热闹的不行。3XzJpG
“虽然我觉得平时人会少一点，但如果完全没有人的话，确实不正常。”大木雪城从快龙背上跳下来，“达马兰其应该在等着我们了。”3XzJpG
大木雪城从来不会小看自己的同伴，所以他觉得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3XzJpG
小智转过头，看到达马兰其从一座半建成的建筑中走出来。3XzJpG
和他记忆中那个头发花白、总是笑得像邻家小老头的会长完全不同的达马兰其。3XzJpG
……只能说不愧是和大木雪城一起建立联盟的创一代，都是狠人。3XzJpG
“我已经让他们都离开了。”达马兰其在他们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里不该是他们待的地方……现在不是了。”3XzJpG
“达马兰其会长。”小智看着他，“还有超梦……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3XzJpG
他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小智问了一件不值得太多思考的事，然后他笑了。3XzJpG
“我本身……只是想在最后清理掉联盟的一批蛀虫而已。”3XzJpG
达马兰其抬起右手，摊开，像是托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3XzJpG
“当我登上高处，便发现联盟内部盘根错节，到处都是各种罪行堆积起来的真相。”3XzJpG
“有些事，一旦从会长的手中处理，就必须要有证据、有程序、有章法。”3XzJpG
“甚至很多时候，罪恶本身只是我手中的一把刀而已，是我在放任和使唤他们。”3XzJpG
“我时常在思考，作为至高的管理者，我的罪恶是什么?”3XzJpG
“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导致联盟生态的变化，而时代的一粒沙尘落在不幸的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所以我一直在伤害着他人。”3XzJpG
“权力所导致的罪恶，必然会算在背负责任的个体身上。”3XzJpG
这是最基本双向对等的统一逻辑，所推导出来的必然结果。3XzJpG
“你总是这样……”大木雪城叹了口气，像是在忍耐某种已经忍了很多年的旧毛病，3XzJpG
“总是觉得自己必须把一切都背起来，觉得自己如果不多想几步、不多扛几斤，天就会塌，地就会陷，所有人都会完蛋。”3XzJpG
“达马兰其，你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世界根本不需要被你拯救？”3XzJpG
他放下手，盯着达马兰其，目光沉得像是能把人钉进地里。3XzJpG
“什么统治者之罪，什么权责一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3XzJpG
“权力的代价当然存在，但谁规定那些代价必须由你一个人来付？”3XzJpG
“你把自己架在那个位置上下不来，然后反过来觉得自己很高尚?”3XzJpG
“我一直觉得，联盟的权责从一开始就不该集中到一个人身上。”3XzJpG
“你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然后一个人熬，熬到精神分裂，熬到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这有屁用？”3XzJpG
这方面，大木雪城的想法和达马兰其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极端。3XzJpG
“训练家管对战，医生管救治，学者管研究，商人管流通，工人管建设……人只需要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3XzJpG
“不需要一个英雄，不需要一个王，更不需要一个自愿下地狱的圣人。”3XzJpG
大木雪城看着眼前的老朋友，隐隐约约间已经看出了死相。3XzJpG
今天老朋友会说出这种话，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吧。3XzJpG
大木雪城看着他，语气越来越直接，甚至带上了一丝火气。3XzJpG
“你觉得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你的牺牲？你觉得你替所有人扛下所有罪恶，大家就都能清清白白地活着了？”3XzJpG
“这么做，最后只会让所有人越来越习惯把难题丢给你，然后把失败怪到你头上。”3XzJpG
“联盟不需要一个人来背负一切。联盟未来的运转方式，应当是让所有人一起参与，一起决策，一起承担。”3XzJpG
“制度如果有问题，就让所有人一起去修；代价如果要付，就让所有人一起付。”3XzJpG
“集体之恶不会让一个人喘不过气来，但一个人扛下所有恶，最后只会被压死。”3XzJpG
“你如果被压垮了，你杀的那些人、你背的那些罪，就全白费了。”3XzJpG
“每个人享受集体的红利，同时也要参与集体的决策，为集体的代价负责。不把恶留给某一个人。个人可能烂掉，但集体必须清醒。”3XzJpG
“这样的话……就算最后走到坏结果，大家也能说，那是所有人一起选的路，不是哪个老王八蛋一个人的罪。”3XzJpG
“你太不相信人了，达马兰其。你连让人背负罪恶的机会都不敢给，又怎么让他们相信这个新世界是自己的呢？”3XzJpG5
达马兰其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等到大木雪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3XzJpG
达马兰其慢慢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一片还没有完工的建筑群。3XzJpG
“但你没有做过我做的事，所以有一样东西，你永远不明白。”3XzJpG
“这个虚梦的世界，我是从30年之后过来的，我比你更清楚未来的轨迹如何！”3XzJpG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想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东西。”3XzJpG
“你让所有人一起做决定、一起背责任，听起来很美好，像所有人都会为共同的选择负责——但实际上呢？”3XzJpG
“谁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利益，谁都想让别人多付出一点。”3XzJpG
“最后就是无休止的会议、谈判、妥协、拖延。把能做的事情全部拖成不能做，把对的事情全部拖成错的。”3XzJpG
“你让他们觉得，新世界是他们一起建立的，所以每个人都该有说话的资格。”3XzJpG
“是你，是我，是那些提着刀把旧世界杀穿的人建立的。那些人，不是他们！”3XzJpG
“我相信人会为自己考虑，会保护自己的利益，会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放弃整个集体。”3XzJpG
“我不需要他们和我一起背。我只需要他们在我死后，继续把联盟管下去。这就是我对他们最后的要求。”3XzJpG
“那些跟着我们从旧世界一路走过来的人，他们不是蠢货，不是只会自扫门前雪的软蛋。他们能办事，能扛事，能为了联盟把命豁出去！”3XzJpG
“你自己心里清楚，联盟如果只靠你一个人撑着，迟早会垮。你不放手，就永远不会有人真正学会怎么扛事。”3XzJpG
大木雪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3XzJpG
“你达马兰其再强，也只有一条命。你能背三十年，还能背一百年？”3XzJpG
“等你死了，后任者再学你，再一个人背，再把自己活活耗死？”3XzJpG
“我知道这样不是全对，但这一定是最对的一条路！”3XzJpG
“只要最高的掌权者还愿意牺牲，那联盟就一定会越来越好！”3XzJpG
“只要最高的掌权者还愿意牺牲，那联盟就不会散！”3XzJpG
“只要联盟不散，一切就还有未来。所有的问题可以留给后来的人解决，但他们必须站在一个完整的、还能继续运转的联盟之上。”3XzJpG
“可雏鸟不摔下悬崖，永远学不会飞。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只会让他们越来越依赖你，越来越习惯把责任丢给你。最后你死了，他们不是学会飞，而是从悬崖上直直地掉下去！”3XzJpG
大木雪城极其火大，似乎已经准备一拳给轰在达马兰其脸上。3XzJpG
“我要做的，是把我活着的时候能做的事，全部做完。”3XzJpG
“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你以为你死了，你背的那些罪就跟着消失了？”3XzJpG
“我告诉你，不会！那些罪会变成腐肉，长在联盟的骨头上，一代一代传下去！”3XzJpG
“你越是一个人扛，后来的人就越觉得‘反正有人会扛’。”3XzJpG
“这才叫真正的灾难！你做的事，才是给未来挖的坑！”3XzJpG
“好人不应该背负所有，你这是在破坏联盟的根基！”3XzJpG
大木雪城觉得如果所有的代价都需要让好人支付，那这样的集体是没有未来的。3XzJpG
因为大家都会觉得好人没有好下场……哪怕这个好人是自愿的！3XzJpG
达马兰其微微仰起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大木雪城的话。3XzJpG
“你不敢信，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比所有人都看得清！”3XzJpG
“我只是知道，如果我现在把权力分出去，让所有人一起决定未来……”3XzJpG
“不是现在死，是十年、二十年后死。可那也一样是死。”3XzJpG
“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算出来的？你哪来的脸，能把十年后的事都算得这么准？”3XzJpG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势碰撞在一起，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细微嗡鸣。3XzJpG
小智站在两人之间，只觉得自己的波导感知里到处都是火星子。3XzJpG
这种程度的意志碰撞，比什么招式都更让人喘不过气来。3XzJpG
两个人就像两座正在互相挤压的山，谁也不退半步，谁都觉得对方错得离谱。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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