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哀斯看着艾琳，看着自己的姐姐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似乎对自己讲出来的话语给维哀斯带来的多大的震惊完全没有自觉，只是自顾自地挑起维哀斯的一缕头发，一圈一圈地卷在自己的手指上。3XzJnY
“都这种时候了，继续装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小白。你献祭记忆的仪式是由我主持的。虽然直到现在，直到我抵达2/7的现在，我也没有弄清楚这个仪式到底是什么作用。但，对于我的位阶而言，未知本身就已经意味着很多东西。3XzJnY
缠着头发的手指拉向维哀斯的嘴边，轻轻地扯了扯维哀斯的脸颊。少女娇嫩的肌肤被艾琳拉扯得变形，发出含糊的求饶声。3XzJnY
“那是根本就没记载在任何书本上的东西，小白。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我踏上跃升之路以后，家里的那些书我基本全翻了一遍。从来就没有找到什么叫做乌斯波洛斯的仪式。3XzJnY
心脏从未跳动的如此激烈。维哀斯眨了下眼睛，看着艾琳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内摆之中。她掏出了一个被折得皱皱巴巴的照片，单手摊开甩在维哀斯的面前。3XzJnY
“不过，算了。虽然我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清楚你当时的那个仪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至少我还记得你在仪式之前拜托我的事情。3XzJnY
维哀斯眯起眼睛，注意力随着艾琳的话语转向她手中的黑白照片。已经上了年纪的照片当时的曝光似乎就有些问题，其中的边缘都有些模糊的过分。不过，好在正中的人依旧能够辨认清楚。3XzJnY
纤细又苗条的女孩紧闭着双眼，蜷曲着身体躺在满是刻痕的地板之上。粗壮的长蟒将她的双手和双脚捆缚在一起，将她绑成一个完满的圆。3XzJnY
将自己置于名为“自己”的循环之中，用现在的自己，换取未来的自己的仪式。3XzJnY
那是维哀斯自己创造的仪式，引以为傲的她故意以循环之八道路尽头的神祇为这个仪式命名。3XzJnY
不过，和这个名字的宏大所完全不同的是，细究起来这个仪式几乎没有任何的用处。循环的总量不会因为这个仪式发生改变，进行仪式的人在仪式之后也很难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它只是将现在的自己替换成未来自己的一种可能性，仅此而已。3XzJnY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绝对不会对这个偏门的仪式有什么想法。但维哀斯不同。作为这个仪式的发明者，她对这东西有着自己的理解。3XzJnY
如果现在的自己目盲的话，就从更远未来的自己身上支取视力，如果现在的自己重伤的话，就从未来的自己身上支取健康。既然总量一定，就完全可以预支未来的存款交给现在，而代价就统统抛给未来的自己去想办法。虽然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但中间的时差却足够维哀斯对可预见的伤势和死亡做出准备。那是只有她这种疯人才有的自信和狂想。3XzJnY
另一个世界的过去随着照片一起被维哀斯从自己的记忆之中唤醒。乌斯波洛斯是她原创的仪式，根本就没在小说的内容里面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其他任何人再知道这个仪式。这张照片在拿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能够说明，维哀斯从最一开始就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中。3XzJnY
在罗素公爵被抄家之后的穿越，只不过，是在那个时候，才拿回自己在仪式之中作为代价交付出去的记忆而已。3XzJnY
但问题在于，当时的自己，到底想要从未来的自己身上借取些什么？代价，又为什么会是自己的记忆呢？3XzJnY
付出的代价是记忆的话，等价交换所得到的也必然是记忆。但对于通读过整本小说的自己而言，又有什么记忆值得自己用对小说的记忆去换取，值得自己特地拜托艾琳举行一场乌斯波洛斯仪式呢？3XzJnY
捏着照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突然交代的事实是现在的维哀斯所怎么也想不清楚的事情。她眯着眼睛试图重新回想起自己支付的记忆，但尚未踏足跃升之路的凡人，又怎么可能抵抗循环之八道路尽头神祇的力量？3XzJnY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维哀斯眯着眼睛，将可能性向外延展。有关这份仪式的记忆被她从记忆之中掘出，和一度被忘却又刚刚回想起的过去一起被她重新纳入思考之中。3XzJnY
她在提出这个仪式的时候想过许多的应用方法，甚至就连那张照片中姿势也是她自己画出来的。如果不是这些这么详细的设定，维哀斯没可能说服小灯在自己的作品中添入这份设定。她还记得当时小灯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不情愿，但现在想想，比起自己作品被其他人改动的不满，那似乎更近似于……3XzJnY
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被强硬的呼唤喊回。维哀斯回过神来，看着黑发的丽人关切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刚刚还在责问的脸几乎在维哀斯走神的瞬间就融化成难以掩饰的担忧，直到她的视线重新聚焦才肉眼可见地舒了一口气。3XzJnY
过于严厉的措辞让艾琳的自责和道歉很快就补了上来。她抓住维哀斯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却因为许久不见的生疏而卡在了声带之下。艾琳张了张嘴，却只是重复着自己的道歉。3XzJnY
“不是姐姐的问题。只是，记忆最近才刚回复，有点不习惯而已。最近总是有些偏头痛，所以才没去直接找姐姐。”3XzJnY
扯起嘴角，露出笑容。本来清晰的计划因为艾琳突然提出的事实一下子被搅成浆糊。维哀斯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曾经放弃自己的记忆这种事情。这也给她原本做好的打算蒙上了一层阴影。3XzJnY
是觉得，熟知小说剧情的自己，会被什么东西干扰而出错吗？3XzJnY
纷乱又不明方向的一切搅得维哀斯最开始的谈兴一下子全无。现在她满脑子里只想着这些，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3XzJnY
“没关系的，小白。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这副思绪繁重的样子，我只是想多帮你分担点而已。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3XzJnY
维哀斯太过明显的走神自然被艾琳收入眼中。她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妹妹留出足够的空间独处。最后用来告别的是一个放轻了的拥抱。艾琳的体温穿透风衣同维哀斯的身体接触在了一起，缓慢地将她的身体覆得更暖。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