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被记住。”3XzJor
声音从召唤阵最深处传来。3XzJor
训练场里的灯光逐盏亮起，刚才被黑暗吞掉的颜色重新回到众人眼前。二十八名警员仍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握着尚未完成的武器。只有艾达低头看着自己的银色徽章，脸色比其他人更加苍白。3XzJor
“它在叫我。”3XzJor
她抬起脸。3XzJor
“那个声音。”3XzJor
奥兰多立即走到训练场中央。3XzJor
“所有人退出红线。仲马，停止魔力供给。”3XzJor
“已经停了。”3XzJor
仲马手里的笔尖还悬在半空，纸面上的金色文字却没有消失。它们像被某种力量固定，沿着地板缝隙一行行爬向召唤阵。3XzJor
费拉特蹲下来，用指尖触碰其中一道文字。3XzJor
“是圣杯系统留下的残渣。”3XzJor
“你确定？”3XzJor
“我不确定。”3XzJor
费拉特把手收回来，指尖沾上了一点银色粉末。3XzJor
“不过，它不像新的从者。没有灵基，也没有御主。更像是有人在召唤仪式里说了一句话，结果这句话被圣杯记住了。”3XzJor
“被圣杯记住？”雪莉问。3XzJor
“愿望本来就会留下痕迹。”仲马走到他旁边，“有人死了，有人没有被选中，有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可只要故事被写进仪式，圣杯就不会完全忘记。”3XzJor
召唤阵中央的眼睛又睁开了。3XzJor
这一次，它没有向所有人索取记忆。3XzJor
它只看向艾达。3XzJor
“还给我……”3XzJor
“你的名字已经还给你了。”雪莉走到艾达身边，“你叫艾达，不是编号，也不是某件武器的持有者。你自己刚才说出来了。”3XzJor
“可它还在叫。”3XzJor
艾达的手指用力扣住徽章。3XzJor
“它说我没有名字，说只要把故事交给它，我就能成为真正的人。”3XzJor
雪莉看向召唤阵。3XzJor
那道声音并不属于某个完整的人格。它只是由失败召唤、残留愿望和二十八名警员的记忆拼成的一团空洞。3XzJor
它没有恶意。3XzJor
可它想要填满自己，就必须拿走别人的故事。3XzJor
这和捷斯塔不同。3XzJor
捷斯塔喜欢看人失去东西。3XzJor
这个东西则根本不知道“失去”意味着什么。3XzJor
“你不是没有名字。”3XzJor
雪莉蹲到艾达面前。3XzJor
“你只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够重要。”3XzJor
艾达看着她。3XzJor
“咖啡、工作、每天走同一条路，这些都算故事吗？”3XzJor
“当然算。”3XzJor
“可谁会记住呢？”3XzJor
“我会。”3XzJor
雪莉答得非常快。3XzJor
“费拉特也会。格蕾会，仲马先生会。你今天帮大家保住了自己的故事，也让我们没被召唤阵拖进去。这样的事情，已经值得记住啦。”3XzJor
艾达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3XzJor
雪莉没有继续劝她。3XzJor
她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不如艾达亲自回答。3XzJor
“你愿意把名字交给它吗？”雪莉问。3XzJor
艾达低头望向召唤阵。3XzJor
“如果我交出去，会发生什么？”3XzJor
“它会变得完整。”费拉特回答，“然后寻找下一个故事。”3XzJor
“会伤害其他人？”3XzJor
“很可能。”3XzJor
艾达慢慢闭上眼睛。3XzJor
她想起每天清晨买咖啡时，同事睡眼惺忪地接过纸杯；想起暴雨里有人把伞往她这边偏；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回到身边”时，仲马告诉她那也是一种武器。3XzJor
这些片段都很小。3XzJor
却没有一件愿意被抹掉。3XzJor
艾达抬起手，把银色徽章按在召唤阵中央。3XzJor
“我不把名字给你。”3XzJor
眼睛里的光迅速收缩。3XzJor
那道声音变得尖锐。3XzJor
“为什么？”3XzJor
“因为这是我的。”3XzJor
艾达的声音还在发抖。3XzJor
“你想被记住，可以自己想办法。不要拿走别人的名字。”3XzJor
召唤阵四周的文字开始崩落。3XzJor
仲马握紧手中的笔，忽然走到艾达身边。3XzJor
“说得很好。”3XzJor
他俯身在地面写下一行字。3XzJor
【艾达，二十八人之一。】3XzJor
文字落下以后，其他警员手里的武器同时亮起。3XzJor
第一位说出故事的胡子男人也走到阵旁。他抬起手里的缺口长刀，在仲马那行字下面补上一笔。3XzJor
【她每天替我们买咖啡。】3XzJor
第二名警员接着上前。3XzJor
【她在暴雨里把伞让给了新来的同事。】3XzJor
第三个人也走了过来。3XzJor
【她从不迟到。】3XzJor
字迹一行接一行地出现。3XzJor
它们都很普通。3XzJor
没有英雄事迹，也没有足以写进史书的伟大功勋。可二十八个人记得这些事情，记得艾达如何在清晨敲开办公室的门，记得她把咖啡放在每个人惯用的位置，记得她从不抢功，也从不在有人忘记带伞时假装没有看见。3XzJor
召唤阵中的眼睛渐渐失去颜色。3XzJor
“我……”3XzJor
那声音变得很轻。3XzJor
“我也有吗？”3XzJor
艾达看着它。3XzJor
“你有自己的愿望。”3XzJor
“愿望不是名字。”3XzJor
“可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3XzJor
雪莉走到阵边，想了想。3XzJor
“叫‘小灯’怎么样？你一亮起来，大家就知道这里有人。”3XzJor
费拉特转过头。3XzJor
“这个名字很随便。”3XzJor
“可是很好记。”3XzJor
仲马按住下巴。3XzJor
“作为临时称呼，确实不错。”3XzJor
召唤阵里的眼睛轻轻转动。3XzJor
“小灯……”3XzJor
它第一次重复别人给出的词。3XzJor
“我想要这个。”3XzJor
话音落下，整座训练场的红光一起熄灭。3XzJor
地面上的召唤阵裂成数块，银色粉末沿着裂缝流向地下。那道声音没有消失，只是变得越来越远，像一名终于找到名字的孩子，走向一条不再需要抢夺别人故事的道路。3XzJor
艾达手里的徽章失去光芒。3XzJor
她低头看了看，随后将它别回胸前。3XzJor
“它还会回来吗？”3XzJor
“也许会。”阿比盖尔的声音从雪莉身后传来，“如果有人还记得它。”3XzJor
艾达抬起脸。3XzJor
阿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除灵体化。黑色哥特裙摆落在训练场地面，金发在白灯下显得十分醒目。3XzJor
“那我会记得。”3XzJor
艾达说。3XzJor
“我会告诉其他人，它叫小灯。”3XzJor
阿比盖尔轻轻点头。3XzJor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3XzJor
奥兰多等召唤阵彻底停止后，才让人重新检查训练场。二十八名警员没有受到伤害，刚完成的武器也全部保留。3XzJor
仲马走到雪莉面前，将一张写满字的稿纸递给她。3XzJor
“拿着。”3XzJor
“这是什么？”3XzJor
“你今天的故事。”3XzJor
纸上记录着雪莉抓住影子、保护艾达、在召唤阵前说出那番话的过程。文字并不华丽，却比仲马之前写给她的那句格言更加完整。3XzJor
“为什么给我？”3XzJor
“你不是喜欢调查吗？”仲马抬了抬下巴，“总要留一点自己的证据。”3XzJor
雪莉低头看着纸面。3XzJor
她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收进斗篷，而是认真读了一遍。3XzJor
故事里的橘雪莉勇敢、敏锐，还会在关键时刻保护别人。3XzJor
没有写她在说完以后为什么没有继续追问艾达，也没有写她看见“自己需要被保护”时那一点短暂的不适。3XzJor
这是她自己没说的部分。3XzJor
雪莉把稿纸折好。3XzJor
“谢谢。”3XzJor
仲马笑了笑。3XzJor
“别急着谢。等下一次讲故事的时候，记得把结局告诉我。”3XzJor
下午的会议没有继续。3XzJor
二世通过通讯术式听完全过程，要求雪莉当天回住处休息。奥兰多则正式批准她查看克兰·卡拉丁的作战资料，并承诺警察署会在行动前共享部分情报。3XzJor
双方的合作终于有了明确边界。3XzJor
警察署不会把她们当作编外士兵。3XzJor
她们也不会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擅自闯入警察署地下。3XzJor
雪莉听完以后，觉得这个结果还算不错。3XzJor
离开训练场时，艾达追了出来。3XzJor
她走到雪莉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包扎过的手。3XzJor
“你真的会记得我吗？”3XzJor
“会呀。”3XzJor
“那你能不能也记住一件事？”3XzJor
“什么？”3XzJor
“受伤以后，先让别人处理。”3XzJor
艾达说得很认真。3XzJor
雪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3XzJor
“这是格蕾教你的？”3XzJor
“不是。”3XzJor
艾达看向她的绷带。3XzJor
“是我自己想的。”3XzJor
雪莉沉默了片刻，点头。3XzJor
“好吧，我记住了。”3XzJor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去。3XzJor
城市另一端，某位身穿黑色法衣的少女站在高楼边缘，安静地望着警察署方向。她的骷髅面具没有表情，手里却握着一枚刚刚从废弃剧院带走的白色西装纽扣。3XzJor
伪Assassin没有进入医院。3XzJor
也没有介入召唤阵。3XzJor
她只是确认捷斯塔的气息已经消失，然后转身离开。3XzJor
属于她的追猎结束了。3XzJor
属于圣杯战争的部分，才刚刚开始。3XzJor
3XzJ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