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的位置离墨尘大约十步远。火堆在两人之间持续燃烧着，火光在他的右手绷带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反光。3XzJn5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火堆上，而是落在自己右手的绷带上，指腹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确认它没有松动。3XzJn5
他的呼吸均匀，但他的肩膀在呼吸的间隙里保持着同一道细微的弧度，像一页被反复翻折后留下的固定折痕。3XzJn5
墨尘在火堆另一侧坐着，深灰色的长外套下摆在地面上摊开。他也没有睡。他的视线落在火堆边缘燃烧的木材上，像在看一段正在缓慢燃烧的文字。3XzJn5
他没有刻意去看楚岚的方向，但他的视线在火堆与墙基阴影之间移动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落在了楚岚右手的绷带上，然后移开了。3XzJn5
"你的手不是在逃跑的时候受的伤。"墨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尾音收得干净。3XzJn5
楚岚的视线从绷带上抬起来，落在墨尘的方向。"是。"3XzJn5
楚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不是追赶。是封锁。钢铁壁垒在清理外围通道——所有能进出西面丘陵的路线都在被逐步封死。我在封死之前出来的。"3XzJn5
墨尘的视线没有离开火堆，但他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像在把一条信息纳入他已经储存过的内容库。"钢铁壁垒为什么要封锁通道？"他说。3XzJn5
楚岚说："因为西面丘陵方向有东西在聚集。钢铁壁垒发现之后，决定在它们向外扩散之前切断所有通往外部的路线。"3XzJn5
银从墙基外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是偶然路过的，他是直接走到火堆边缘坐下的。工具刀横放在膝盖上。3XzJn5
他的视线没有看墨尘，也没有看楚岚，而是看着火堆边缘燃烧的木材，说了一句："钢铁壁垒是什么？"3XzJn5
楚岚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视线停留在工具刀上之后，说："一个基地。天裂之后第三天建立的。位置在西面丘陵以北大约四十公里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他们占据了那里，加固了外围建筑，挖了地下掩体。自称'钢铁壁垒'，不接收漫画人。他们看见漫画人就开枪。不止一次。"3XzJn5
"我离开的时候，大约有两百多人。有枪，有物资储备，有完整的防御体系。"他的语气像在报一个他已经核对过很多次的数字，3XzJn5
"他们在用漫画人做实验。在天裂之后第七天就开始抓了——抓回来之后关在地下室里。"3XzJn5
火堆边缘安静了。银的视线还落在火堆上，没有移到楚岚身上。3XzJn5
他的手指搭在工具刀柄上，没有动。"做实验？"他的声音不高，但他开口之后，火堆另一侧有人停下了整理物资的动作。3XzJn5
墨尘的视线仍然落在火堆边缘燃烧的木材上，但停顿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几秒。"用漫画人的身体组织测试次元能量的可移植性。想要找到一种方法，把漫画人的能力转移到人类身上。"3XzJn5
他顿了一下，"我在钢铁壁垒待了将近一个月。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带回去的。天裂之后第五天我被他们抓到，关在地下室。直到那些实验启动。"3XzJn5
苏晚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站着。她没有走过去，她的精神力覆盖了火堆周围大约十步的范围，捕捉着那些正在燃烧的余烬和持续移动的轮廓。3XzJn5
她能感觉到墨尘说"不是自愿的"时，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极短的变化，然后恢复了均匀。3XzJn5
她能感觉到银的手指在工具刀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她能感觉到楚岚的右手在提到那个地名时微微动了一下，像试图握紧什么。3XzJn5
"你是怎么出来的？"银问。楚岚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绷带在火光中呈浅白色。3XzJn5
他说："地下室的门锁——有一个守卫在换班的时候没有锁好。我撬开的。跑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右手被子弹擦过，没有伤到骨头。"3XzJn5
他的声音在提到"撬开"时和提到"被发现了"时，语调几乎没有差别，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彻底量过长度和厚度的内容。3XzJn5
墨尘在火堆的另一侧说："我在暗影漫画城也见过类似的事。暗影漫画城不关押人类，但他们有另一套规则。他们也在收集信息——收集关于人类基地的位置、防御分布、物资储备。暗影漫画城的首领认为人类才是次元入侵的根源，所以一直在寻找优先攻击的目标。"3XzJn5
他的视线从火堆上抬起来，落在楚岚的方向，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不高不低："钢铁壁垒和暗影漫画城，都在做同一件事——准备。"3XzJn5
柳元元在溪岸边的阴影中站着，纸张纹理的左手垂在身侧。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距离心脏的位置只剩下最后一线。3XzJn5
纸张纹理的表面在夜色中呈均匀的灰白色。她听到了墨尘说的那些话，听到了楚岚说的那些话。她的纸张纹理的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纸张纹理的表面没有留下折痕。3XzJn5
"钢铁壁垒有地图吗？"她的声音不高，但足以穿过火堆燃烧的声响和夜风的间隙。3XzJn5
楚岚的视线落在她站着的方向，她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边缘，像正在被夜色和火光持续地重新描绘着。"有。他们绘制了西面丘陵和北面河谷之间的所有通道。我在离开之前，看到过其中一份。"3XzJn5
他停了一下，"那份地图挂在地下室的墙上，我离开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拿到。"3XzJn5
"你能画出来吗？"柳元元说。楚岚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绷带，说："大部分能。可能不太精确，但主要通道的位置和走向我大概记得。"3XzJn5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反复核对过但仍然有微弱间隙的数字。3XzJn5
柳元元的纸张纹理的手指在夜色中保持着张开又合拢的节奏。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前推进。3XzJn5
她感觉到了纸张纹理的表面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反光。纸张纹理的边缘距离心脏只剩下最后一线。3XzJn5
深夜，墨尘坐在火堆边缘，深灰色的长外套在地面上摊开，像一层正在被夜色持续压平的纸页。3XzJn5
他的视线落在楚岚的方向，他的声音不高，像一段正在被翻到下一页的内容："你在钢铁壁垒地下室里待了将近一个月。你看到了他们用漫画人做实验。你现在出来了。你想做什么？"3XzJn5
楚岚的视线落在火堆边缘的余烬上，余烬在夜色中持续地明灭着。"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停下来。"他说。3XzJn5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墙基内侧醒来，有人在溪边整理工具。楚岚坐在溪岸边，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根树枝，正在用树枝的尖端在沙土上画一段弯曲的线条。3XzJn5
那些线条向西面丘陵的方向延伸，经过几处标记，然后收窄成一道狭窄的通道，穿过一处标注了"峡谷"的位置，再向北折返，在另一段标记点附近收窄。3XzJn5
温言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他画的那段线条，他在那道狭窄通道的标记点旁停了一下，说："这个位置有多窄？"3XzJn5
楚岚说："最窄的地方，三个人并排过不去。如果从两侧上方有人监视，会直接暴露在攻击范围内。"3XzJn5
小安蹲在他另一边，手里握着笔记本，正在把沙土上的线条抄录到纸面上。她的铅笔移动速度很快，每次画到转折处都会停一下，确认楚岚没有补充说明，然后继续画下一段。3XzJn5
中午的时候，营地里有人在搬运石料，有人在墙基外侧重新固定松动的铁丝和石块。墨尘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深灰色的长外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3XzJn5
银从墙基方向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说："你之前住在暗影漫画城。你在那里住了多久？"3XzJn5
墨尘说："看到了他们在做准备。"银等了一会儿，工具刀在手中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预判过的位置："什么准备？"3XzJn5
墨尘说："他们相信人类是次元入侵的根源——不是因为怪物在入侵，是因为人的执念打开了裂缝。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清理，而不是防御。先清理人类，再清理怪物，最后重建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3XzJn5
下午的时候，楚岚坐在溪岸边，正在用一块布擦那根树枝的表面——他画完地图后没有扔掉那根树枝，把它留在了手边，正在反复擦拭它的表面，像在确认它是否还保持着他需要的形状和硬度。3XzJn5
柳元元在溪岸边站了一会儿，纸张纹理的左手垂在身侧。纸张纹理的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反光，距离心脏的位置只剩下最后一线。3XzJn5
她的视线落在楚岚手中的树枝上，在擦拭的弧度中像一层正在被反复压平的纸页边缘："钢铁壁垒和暗影漫画城，谁更强？"3XzJn5
楚岚放下树枝，抬起头："钢铁壁垒有枪，有防御工事，有人数优势。暗影漫画城有我不知道的东西。"3XzJn5
柳元元在溪岸边站了一会儿，纸张纹理的手指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张开又合拢。纸张纹理的表面在持续的日光下保持着平整，没有留下折痕。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前推进，不会因为任何停顿而中断。纸张纹理的边缘距离心脏只剩下最后一线，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一道正在被持续描绘的线，还没有被闭合。3XzJn5
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覆盖她还能感觉到温度的皮肤区域。她的纸张纹理的手指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张开又合拢。纸张纹理的表面没有留下折痕，纸张纹理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前推进。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