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悬崖下的流亡者－中场
八潮瑠唯沉默了很久，久到整个世界都开始扩散、模糊，然而，她忽然颤抖一下，语气微微诧异道：3XzJoP
“千树先生，很抱歉，但是，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见过吗？”3XzJoP
千树怜淡淡一笑，闭上眼睛，随即用某种回忆的语气道：3XzJoP
“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才只有两岁……还是两岁半来着，总之，八潮教授抱着你，出来跟我们玩，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见过的。”3XzJoP
“您那时候年纪也还很小吧？如果我推算得不错，可能只有十三岁。”3XzJoP
“千树先生，请您不要感到愧疚。我认为您没有产生这种情绪的必要。特别是，在您当时自身困难的情况下。”3XzJoP
“请原谅我的唐突，千树先生，我想冒昧地提出一个问题……您离开我祖母之后，去了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3XzJoP
此刻，瑞生听着二人的交谈，早就满头雾水、一片狐疑，见怜向自己看来，更是不知所措，连问都不知从何问起。3XzJoP
瑞生向他最后看了 一眼，又向瑠唯微微低头，转身离开了长廊。3XzJoP
“特别是瑞生。如果她知道的话，恐怕反应会太过激烈，所以……”3XzJoP
“八潮同学，今天我既然回来八潮集团，有些事情就不能再逃避了。”3XzJoP
“八潮同学，既然是你，我想，我不应该隐瞒任何真相。当年，我和优两个人离开八潮教授的家后，先是在街头流浪了一段时间，靠捡垃圾堆里的食物生存，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就跑到了非法的地下雇佣市场去，想找份工作，想着这样就能养活自己了……”3XzJoP
瑠唯默不作声地听着，脑中暗暗勾勒出两个十三岁少年的形象。3XzJoP
“我们到处找人打听询问，最后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一个招人的市场，那里没有法律的限制，警察也不会管那里，所以，即便是未成年，我们也得到了一份工作。3XzJoP
“一开始，我们什么都不会，只能做搬运货物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们又没什么力气，所以，很快就被开掉了，还一分钱都没有。3XzJoP
“我和优只能反复奔波，不断去寻找能做的工作，最后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终于在一家偏僻的餐厅落下了脚。我们在那里干杂货，刷盘子、打扫卫生、搬货，什么都干。”3XzJoP
瑠唯闭上眼睛，试图去想象这样的画面，可是，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实在太陌生了。3XzJoP
“一开始，情况还是不错的。我们干得很认真，老板虽然经常责骂我们，但总归是没有让我们走人。可是，没过多久，优的身体就扛不住了。”3XzJoP
“非常抱歉打断您的话，请问，这位优先生就是当初您的那位朋友，是吗？”3XzJoP
“那家伙啊，一心说想当科学家，要研究生物，说这样就能把我们治好，等长大了，就去帮八潮教授的忙，当她的副手，最后要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科学家……”3XzJoP
“但是，那时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在餐厅才干了几个月，优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无法再继续干下去了。”3XzJoP
“他干不了活，老板当然不会留他，我想和他一起走，但是，那家伙在有天晚上偷偷跑掉了。”3XzJoP
“我们谁都找不到他了。他给我留了封信，说他马上就要死了，不想拖累我，自己会偷偷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安静死掉，谁都不打扰。”3XzJoP
“那家伙，真是吓死我了……看到信以后，我一口气跑了好几公里去找他，最后都跑吐血了，但是那家伙就是不见踪影。”3XzJoP
听意思，这个叫优的少年必然已死，然而对方竟语气里带着回忆和轻松之感？3XzJoP
瑠唯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怜却已经察觉到她的困惑，微笑道：3XzJoP
“啊，我补充一句，优那家伙没死。他现在还活着。”3XzJoP
“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他不见了的那些年，我真以为他死了，不知道有多难过，结果前几年，这家伙开始在新闻上崭露头角，我才知道，原来他居然真的当上了生物学家，还获了什么奖……还是什么的，好像挺厉害的呢。”3XzJoP
就好像是，这场悲剧的故事中，竟出现了一道带着光亮的转折。3XzJoP
“我快点说到那里好了……优离开以后，我自己一个人继续在饭店工作，两年以后，因为我的饭量越来越大，店里又刚好来了一个更能干还吃得少的人，于是老板就把我开了。哈哈哈……现在想想，还真是有意思。”3XzJoP
“我虽然失去了那份工作，但好在已经有了不少工作经验，又跑到另一个饭店去，老板马上就要下了我，我又干了足足三年。然后……我就来到了十八岁生日。”3XzJoP
“是的，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完了，毕竟，十八岁是普罗米修斯之子的诅咒嘛。当时我每天都很惊恐，每天都以为明天就会死，你知道为什么吗？”3XzJoP
“没想到吧，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月几号的生日，所以「十八岁」到底要到哪一天才算呢？我不知道，就只能每天都等着、等着，一直等着死亡的来临。3XzJoP
“但是，这样的日子竟也成了常态，在压抑和恐惧里，我继续工作、继续生活，久而久之，居然就那么忘记了这回事。3XzJoP
“是的，八潮同学，我居然忘了十八岁会死这件事，有一天，当我猛然想起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过十九岁好几个月了。”3XzJoP
无法否认的是，瑠唯双腿隐隐发软，肩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沉声落下。3XzJoP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可是，体内的疼痛每天都会继续，我在想，难道我永远都不会死了？是不是我能活下去了？我是不是能活到20岁，30岁，甚至40岁和50岁？”3XzJoP
“我不知道。我并不知道，我没钱去医院检查，也不想去。3XzJoP
“但是，刚好也是那一年，那家饭店倒闭了，我又失去了工作，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成人了，我不必再受童工这个身份的限制了，所以，我就换了一份工作。八潮同学，你知道我之后去哪里了吗？”3XzJoP
“我看到一家游乐园正在招聘员工，说可以给孩子们带来快乐……非常巧的是，我刚好会用气球编小动物，还会随便画点简单的画，早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喜欢这两件事情，别人也说我编得不错，画得也活灵活现，很有天赋。3XzJoP
“所以，我去了那家游乐园应聘，非常幸运，他们留下了我。从此以后，我就一直在游乐园工作，直到现在。”3XzJoP
瑠唯仿佛在思索什么，沉默许久后，忽地抬起头，目光如箭般落在怜的脸上。3XzJoP
“其实，从刚刚您讲述的时候起，我就有一种既视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3XzJoP
“嗯，就像我刚刚说的，你大概不到三岁的时候，我曾经……”3XzJoP
“不是的。我没有任何那时候的记忆。那个年纪，我恐怕还不记事。千树先生，我们另外还见过面。而且，就在两年前。”3XzJoP
“2019年10月31日，万圣节。我和朋友去过您的游乐场。”3XzJoP
“万圣节……万圣节……啊，万圣节的时候我一般都会画跟南瓜头一样的妆，然后站在游行的花车上……”3XzJoP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想了这么久也没有想起来，直到您提起在游乐园工作，我才意识到当时见到的就是您。那天晚上，您画了很重的妆容。”3XzJoP
“嗯……八潮同学，你在万圣节那天去了游乐园玩吗？”3XzJoP
“那天晚上，园内游行的最后时刻，您从人群里选了一个人出来，负责点亮那晚的城堡灯光，照亮了整个园区，你还记得吗？”3XzJoP
“啊，是的，我想起来了，印象还是挺深的，毕竟那是怪兽出现前的最后一个万圣节了啊……我想想，我当时选中的，是不是一个身高有点矮、梳着双马尾辫的女生来着？”3XzJoP
“那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乐队的成员。千树先生，那时候我就在不远处。我看到您了。您说，她点亮了今晚的城堡，所以，她就是今天的英雄。直到今天我都记得。”3XzJoP
不行了，本来也想一口气写完这段剧情的，但是有点撑不住了，只要是以剧情为单位而不是以章节为单位，就会写得很累，因为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字能完……今天不太行了，脑子炸了，剩下的明天再写完吧。3XzJoP
注：文里提到的内容，改编自bangdream手游总第272期、第三季Morfonica团活剧情第6期「Morfonica on Parade」3XzJ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