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木桌,夏洛特举着筷子,托尔鼓着腮帮子,当然还有低着头装死的老狗。3XzJm7
老妈声音不高,但桌上的不锈钢汤碗开始高频震颤。力场失控的前兆。3XzJm7
陆沉放下筷子,得想个辙。老妈要是掀了桌子,这锅炖了三个小时的牛腩就全毁了。3XzJm7
老狗战术性干咳,机械眼里的红光闪得像短路。他慢吞吞放下酒杯,手往兜里摸,摸出一张沾着机油的皱巴纸条。3XzJm7
“那个……”老狗咽了口唾沫,“陆董走之前,留了这个。”3XzJm7
老狗哆嗦了一下,把纸条举到眼前,清了清嗓子:“陆董说……他突然想起来,宇宙边缘还有个灶台没关火。先走一步了。勿念。”3XzJm7
读完,老狗赶紧把纸条揉成团塞回兜里,脑袋快低到裤裆,活像个挨训的鹌鹑。3XzJm7
跑路的借口一次比一次离谱。上次是去隔壁星系打酱油,这次直接去宇宙边缘关火?靠!你怎么不说你去高维空间通马桶!3XzJm7
陆沉在心里疯狂吐槽。但他清楚,老爹就这德行,惹了事就溜,烂摊子全砸家里。3XzJm7
老妈没说话。她低着头,肩膀轻抖,手里捏着那个缺口的高脚杯。3XzJm7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妈冷笑,抽了张纸巾掸掉手上的玻璃渣,“吃完这顿饭,我再去抓他。”3XzJm7
她抬起头,眼里冒着实质性的杀气:“都愣着干什么?吃饭!”3XzJm7
老妈拿起筷子,直接夹走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像在嚼某人的骨头。3XzJm7
危机解除。陆沉松了口气,只要不掀桌子什么都好说。3XzJm7
夏洛特瞪圆了眼,手里的魔法星光棒亮起危险的粉光:“撒手!本公主看上的排骨,谁敢抢!”3XzJm7
托尔不甘示弱,嘴里冒出蓝色高温龙息:“我是女仆!这块排骨有毒,我要给主人试毒!”3XzJm7
两人隔着桌子互相瞪眼。粉色魔力和蓝色龙息在排骨上方疯狂交锋。盘子边缘结冰又迅速烤化,糖醋汁在能量挤压下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糖香气。3XzJm7
夏洛特急了,直接伸手去抓。托尔张开嘴,作势要连人带骨头一起咬。3XzJm7
“要打滚出去打。敢把菜弄撒,明天你俩就去下水道抓变异老鼠。”3XzJm7
两人同时缩回手。夏洛特委屈地撇嘴,托尔心虚地甩了甩尾巴,乖乖低头扒饭。3XzJm7
她双手捧着那个缺口茶杯,像捧着稀世珍宝。杯里装的是红亮的番茄牛腩汤。3XzJm7
喝了一小口。酸甜浓郁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直击灵魂的牛肉香气。3XzJm7
维多利亚闭上眼。在第七财阀,她每天吃最高级的营养膏,精准计算卡路里和营养配比。但那玩意吃起来就像嚼冰冷的塑料,没温度,没味道。3XzJm7
她记不清上次吃到热腾腾的食物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了。3XzJm7
睁开眼,看着碗里的米饭。纯天然水稻。在财阀高层,一粒米能换十支营养剂。而在这里,装了满满一锅。3XzJm7
她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汤汁浇在米饭上。红亮汤汁包裹洁白米粒,拌匀,大口扒进嘴里。油脂香味在口腔炸开。猪肉的醇厚、冰糖的甘甜、八角的微辛,完美融合。3XzJm7
去他妈的财阀!去他妈的KPI!去他妈的身材管理!3XzJm7
她又夹了块鱼肉。深渊变异鱼肉质紧实,葱油香气完全去除了腥味,入口即化。她连鱼刺都嚼碎咽了下去,生怕浪费一点味道。3XzJm7
老狗坐在对面,机械臂举着酒杯,喝一口劣质白酒,吃一口拍黄瓜,辣得直吸气。黄瓜很脆,带着泥土清香。3XzJm7
看着陆沉,老狗觉得这小子真是个怪胎。在废土这种吃人的地方,别人都在为活命拼刺刀,算计着时芯上的数字,他却在厨房研究怎么把排骨炖得更烂。3XzJm7
但他喜欢这种怪胎。只有在这儿,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随时报废的杀人机器。3XzJm7
老狗摸了摸兜里的纸条。老董跑了,但只要陆爷在,这天就塌不下来。3XzJm7
塞壬坐得笔直,脊背僵硬得像在执行S级警戒任务。手里捏着筷子,灰色眸子盯着那盆番茄牛腩汤,喉咙微动,就是不伸筷子。3XzJm7
在白箱实验室,没有指令不能进食。这习惯刻进了骨头里,哪怕陆沉说过很多次在家里不用守规矩,她还是改不掉。3XzJm7
他拿起漏勺在汤锅里捞了捞,捞出一块最肥美的牛腩。带着筋,炖得软烂,轻轻放在塞壬碗里。3XzJm7
塞壬看着碗里的肉,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沉。3XzJm7
在实验室里,她永远只能吃残羹冷炙。好东西从来不属于她。3XzJm7
塞壬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那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鼓着腮帮子用力嚼,肉汁顺着嘴角流下。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香,填满了味蕾,更填满了她空洞的心。3XzJm7
塞壬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别的什么。3XzJm7
突然,她伸出筷子,在自己碗里夹起一块沾着肉汁的牛腩。手腕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递到了陆沉唇边。3XzJm7
“你也吃。”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她想把最好的东西,分给这个给她家的人。3XzJm7
夏洛特的排骨“啪嗒”掉回碗里;托尔的龙尾巴僵成了一根棍;老狗一口劣质白酒直接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3XzJm7
塞壬紧紧抿着唇,灰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惶恐的亮光,像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3XzJm7
塞壬的眼睛彻底亮了,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她往陆沉身边靠了靠,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住了陆沉的衣角。用力极大,指节微微泛粉。3XzJm7
陆沉没动,任由她抓着,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半寸。3XzJm7
“靠!”夏洛特拍了拍桌子,“欧尼酱,你偏心!凭什么她能喂你,我不能!”3XzJm7
维多利亚冷哼一声:“幼稚。”她低头继续扒饭,眼神却忍不住往陆沉那边飘,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意。3XzJm7
老妈敲了敲桌子:“吃饭就吃饭,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滚出去!”3XzJm7
他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烂透的世界,也不全是坏事。外面有灰雾,有怪物,有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但只要关上门,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的家。3XzJm7
夜深了。第七塔的霓虹灯闪烁着冷光,酸雨砸在防弹玻璃上,闷响连绵。废土的雨永远带着腐蚀性的酸臭,能把钢铁锈穿。远处的深渊废土,像一头蛰伏的野兽。3XzJm7
这套房子花了他大半积蓄。防弹玻璃、隔音墙、恒温系统,他把这里打造成堡垒,不是为了防备怪物,是为了保护这份烟火气。3XzJm7
塞壬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吃着肉。手里始终扯着他的衣角,这份重量,很真实。3XzJm7
陆沉摸了摸塞壬的头,银发很软。塞壬像只猫一样,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3XzJm7
这就是生活。不管外面的世界多荒诞危险,只要这盏灯亮着,锅里有热汤,这里就是最好的家。3XzJm7
桌上的盘子全空了,连汤汁都被维多利亚和夏洛特拿馒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3XzJm7
老狗靠在墙上打嗝,托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夏洛特还在回味排骨的味道。3XzJm7
陆沉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暖黄灯光下散开。3XzJm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