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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不死不休

  再无话说,双方同时蹬地,反弯的膝关节爆发异乎寻常的巨力,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消失不见。进化到直立行走的哺乳类都没有这种腿部构造,它属于螳螂这种低等生物,但它赋予昆虫不可思议的弹跳力。跳蚤能够跳到自身身高四百倍的高度,假想人类拥有类比跳蚤的弹跳力,则可以跳到大约七百米高。此刻假想变成了现实。3XzJoP

  龙音挥舞着双刀,自下而上的发起进攻,这是日本剑道二天一流的起手式,她的剑道老师是昂热,而昂热又是二天一流的“免许皆传”,所以她自然而然的也是二天一流的宗师,只是她只有一把刀,所以很少有场合和机会让她施展二天一流。3XzJoP

  但剑道在和墨提斯这种龙王的战斗中是没有用的,再精湛纯熟的技巧在龙王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不堪,言灵和炼金术同样无法在龙王的身上起效,唯有刀刀见血。二天一流偏偏是最没有技巧的那类流派,所谓二天一流,其实只有一个诀窍,那就是力气得足够大,双手各持一柄长刀乱抡。双手握刀的力量无疑比单手握刀力量大很多,但双手握刀的时候因为双腕会在某些角度锁死,所以总有砍不到的地方,乱抡就不一样,360度全无死角,只要你力气够大。倒是恰好符合现在的局面。3XzJoP

  暴怒震动着发出长吟,刀身部分如熔化般延长,表面笼罩着灼眼的烈光,原本平滑的刃口变作锋利的齿刃,仿佛有无数龙牙从刀身里凸出,这才是暴怒真正的形态,挥动时刀刃都会消失,化作无形的狂龙。3XzJoP

  双刀之上烈火升腾,龙音将君焰的怒火附加在了这两把绝世的刀上,她挥舞这两把刀就像挥舞两个巨大的火轮,她就带着那对火轮向龙王发起冲锋。她们的速度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只看见火焰拖曳的尾光在在半空画出不规则的线条,才能勉强推测战况。她们在不大的空间中飞射,每一次相撞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3XzJoP

  头顶的不断有碎石落下,椎名立希张开无尘之地的领域,把众人护在了领域中,她们在这个战场上几乎是多余的,这种级别的战斗她们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但弱小的棋子也是棋子,说不定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于是龙音还是让她们留下来了。3XzJoP

  房屋的结构对于她们来说太脆弱了,龙音的长刀所过之处的一切物体都被切断,又在君焰极致的高温中化作齑粉,丰川祥子抱着头躲在若叶睦的身后,满耳是呼啸的狂风,她抬起头,视野中可见的一切都在燃烧,龙音的君焰在三度暴血的强化下几乎完成了质变,它不再只是单纯的高温而更接近与赋予“燃烧”这一概念本身。就连纷纷扬扬的灰烬都被点燃了,在半空明灭好像是成群的萤火虫,它们又很快被风王的领域所劫持,带来更旺盛的燃烧,空气被燃烧的扭曲,整个战场就像是巨大的熔炉。3XzJoP

  或者说更像是末日。3XzJoP

  高松灯等人在椎名立希的掩护下撤出了室内,这是明智的决定,因为就在她们从室内撤出的下一刻,整栋房屋终于承受不住两个怪物的摧残轰然坍塌。龙王和龙音在被掩埋前高高跃起脱离地面,又几乎是同时落在地上。3XzJoP

  龙音落地调整身形微微一顿就准备再度发起进攻,而龙王重击在地面上有如流星坠地,这栋房子建造时地基打了足足一米多深的钢筋加水泥,可是龙王落地的瞬间整个地基几乎碎裂,几十米的裂痕从她的脚下蔓延出去。龙音举起双刀,但龙王的攻势来的更要猛烈,她双手握拳猛击地面,下一刻地面整个翻卷起来,像是海潮般要吞没龙音。龙音凭借本能想要跃起闪避,但空中同样有着杀机,狂风托举着碎石和断墙从上方砸向她,四面八方的攻击像是鸟笼一样包围了她。3XzJoP

  龙音双手双刀在半空施展二天一流,疯狂的切割着砸向她的巨石,但以她的速度也还是太慢了,仍然有一根被烧的赤红的钢筋穿透外骨骼刺入她的右肩,撕裂了她的肌肉。3XzJoP

  龙王缓缓站起身,她的脊背开始膨胀扭曲,背部的鳞片层层剥落,漏出其下少女白皙的肌肤,但旖旎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下一刻,她背部的血肉被撕裂,骨骼组织疯狂的从撕裂开的血肉中生长延展,最后血肉愈合又蔓延向新生的骨骼,缓缓的张开,仿佛遮天蔽日。3XzJoP

  那是双翅膀。3XzJoP

  龙音吐出口中的鲜血,伸手抓住穿透自己肩膀的钢筋,一寸一寸的把它从身体中退了出来,大量的黑血从伤口喷涌,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她把钢筋扔到地上,伤口已经愈合完毕,新的外骨骼又重新覆盖了伤口。3XzJoP

  但她的心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她很清楚对于一个龙王来说长出了翅膀意味着什么,眼前的龙王又找回了一部分龙躯,换句话说,她又变得比刚刚更强了,但她的体力却实打实的大幅度消耗。3XzJoP

  “再来!”3XzJoP

  她把“傲慢”和“暴怒”举过头顶向击,君焰的领域急速的收缩,热量却成倍的攀升,她的身影在光和热中模糊起来,然后消失了。3XzJoP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龙王的面前,两把传世的武器如冲天的狂龙从双侧袭向龙王,龙王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长枪,旋转着枪身巧妙的格开了龙音的进攻。那把长枪看起来是那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但龙音却感受不到上面伟大的气息,很明显这只是一柄仿制物。3XzJoP

  她们在废墟之上激烈的交换着攻防,从地面一路打到了天空。龙音并不会飞,飞行仍然是纯血龙类的特权,没有进化出双翼或是与自然共鸣的人类是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飞行的。她在空中的滞留和运动靠的是她不可思议的弹跳能力,封锁战场的风墙由密集的风刃组成,几乎有了实体。她踩在风墙之上,鳞片被锋利的空气割得火星四溅,但同时她也能靠着蹬墙形成的反冲力将自己送到龙王的面前。3XzJoP

  她们的身影在巨大的空间内飞射,每一次相撞都炸开一团血雾,她们互相追逐,甚至贴着风墙无视地球引力地奔跑。她们狂笑着厮杀,每次相撞都会带来持续数秒的近身搏杀,她们几乎疯狂的破坏着对方的躯体,撕裂对方的血肉,龙音的双刀每次进攻都会剥去龙王的鳞片,洞穿对方的身体,而龙王也同样用自己的利爪撕扯着她的身体,每一次挥爪都几乎要摧毁龙音的躯体。3XzJoP

  成片的黑血泼墨一般的从她们的身体中喷出,又在君焰和风王之瞳的共同作用下化作液滴从空中落下,只是短短数分钟的交战,她们的出血量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全身血液总和的数倍,血滴从半空坠向地面,落地时还带着温度,好像是初春温热的雨,但又那么血腥和惊悚。3XzJoP

  同样惊人的愈合能力支撑着她们疯狂的互相摧毁,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们感受不到血肉被摧毁的疼痛,但龙族血统所带来的杀戮意志却为她们带来极大的快()感和满足,只有鲜血和毁灭对手躯体的感觉能抚平她们内心的狂暴的冲动和嗜血的欲望,她们咆哮着,嘶吼着,又忍不住的狂笑不止,好像地狱中的魔鬼在厮杀。3XzJoP

  ……………………3XzJoP

  地狱的景象中仍然有人笑得出来。3XzJoP

  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丰川祥子身边,仰头看着那两个流星经天般的身影。3XzJoP

  “该死!”椎名立希心急如焚,“看起来不妙啊!师姐能打赢那家伙吗?”3XzJoP

  “不知道……”高松灯脸色苍白,“师姐的暴血应该撑不了那么久……”3XzJoP

  “要是我也是S级就好了,”椎名立希握着“贪婪”,屠龙的剑就在她的手中,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那样我就能帮上师姐了……”3XzJoP

  丰川祥子没有听她们说话,她被忽然出现的老板吓了一跳。3XzJoP

  “你快帮帮忙啊,”她压低声音对老板说,“万一千早龙音没打赢我们都要完蛋了!”3XzJoP

  “我哪能不帮忙呐,”老板叹了一口气,“我不帮忙她哪能和龙王对砍这么久?要不是我一直在帮她控制血统,三度暴血早就把她变成死侍了,这会说不定都和龙王一起来砍你们了。”3XzJoP

  “那她打得赢吗?”3XzJoP

  “当然打不赢了,”老板耸耸肩,“三度暴血就想杀死那家伙?就算是S级也不要做这种白日梦了。”3XzJoP

  …………………………3XzJoP

  寒冷的空气在她们身旁极速流过,地面离她们越来越远,但龙音的进攻却越来越乏力。3XzJoP

  拖着这样半人半龙的身躯和龙王搏杀到现在已经超越混血种能做到的极限了,她知道老板在背后默默的强化和稳定她的血统,但即使是他那样的存在,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限的,不如说能让她维持三度暴血而不失去理智,这种事情几乎可以称为奇迹了。3XzJoP

  不能再消耗下去了,她必须迅速结束战斗,用最强的一击……3XzJoP

  她把双刀反手插进身后的风墙,又借着上升的气流让自己贴在风墙上,龙王鼓动双翼悬浮在她面前不远处地方,身上的伤口迅速的愈合,新生的组织代替旧的组织,新造的血液补充流泻的亏空。她没有主动进攻,大概是看出了千早龙音已是强弩之末,在等待她的临死反扑。3XzJoP

  龙音深吸一口气,吸入了巨量的氧气,随后,她拔出双刃,反弯的膝关节骤然爆发,“暴怒”化作狂龙斩向龙王,龙王同样咆哮着向她俯冲而来,身影交错的瞬间龙音将“暴怒”的龙牙刺入龙王尚未完全愈合的左胸,龙王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旋转身体将龙音从她身上抽飞出去。3XzJoP

  龙音被抛向更高的空中,她在空中翻滚着,在下坠的最后一刻调整姿态,踩在风墙的边缘,连踏三步再度向龙王俯冲而去,她的身躯甚至突破了音障,发出暴烈的响声。这就是她最后的进攻了,最快的速度带来最强的破坏力。3XzJoP

  龙王没有躲闪,迎着她的利刃冲锋,“暴怒”和“傲慢”洞穿了她的腹部,而同个瞬间,她的手也掐住了千早龙音的脖子。龙音的脊柱和颈骨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哀鸣,她咬着牙旋转着手上的双刀想要扩大龙王腹部的伤口,但龙王手上骤然发力,颈部的外骨骼应声碎裂,碎片插入了她的咽喉,她的双手失去了力气,松开了刀柄。3XzJoP

  初代种几乎变态的生命力再次展现它的奇迹,腹部的伤口缓慢却不容置疑的愈合,硬生生将身体里的双刀从体内挤了出去,两柄罪刃失去了主人,重又变回两把平平无奇的武器,在空中翻滚着坠向地面,就像两颗坠落的黑色星辰。3XzJoP

  “真是一只让人火大的虫子啊,”墨提斯轻声说着,狂风从她身边绕行,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你看看你,拼尽全力的燃烧自己卑贱的生命,变成这副怪物的模样,可是虫子的性命能有多值钱呢?拼着那样不值钱的命,靠着残缺的封神之路,就妄想能战胜我吗?”3XzJoP

  “咳,呃……”3XzJoP

  “在那位尊贵的皇帝去世后,封神之路就被永远关闭了,赫尔佐格确实找到了新的封神之路,可是他太蠢,以凡人的命格却妄想篡夺至尊的王座。你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东西。怀揣着一点可悲的执念,就想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自己配不上的命。”3XzJoP

  “但是我不想杀你。”墨提斯忽然话锋一转。3XzJoP

  龙音费力的睁开眼睛,她的黄金瞳已经有些暗淡了,暴血的反噬马上就要追上她,预支的生命总是要归还的。3XzJoP

  “你和那个丰川祥子的身上都带着一种很讨人厌的气味,”墨提斯说着,凑近了些,像是想要分辨那气味,“就像是深埋在地底的古老的骸骨……这让我想起我那位尊贵的父亲。我不明白他的气味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但这已经足够成为我放过你的理由了……我可以给予你恩典,宽恕你的僭越,给予你们生命……神,从不对凡人撒谎。”3XzJoP

  “呵,”龙音艰难的摇摇头,“生命?像死侍那样的,卑贱的生命吗?”3XzJoP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会更加强大,我可以保留你的容貌,你的记忆,你的意志,只是要你永远效忠于我。”3XzJoP

  龙音费力的笑了一下,口中不断滑出粘稠的黑色血块,她轻声呢喃着什么,龙王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好让这个凡人正常的做出回答。3XzJoP

  “尊贵的龙王因为一些气味愿意放过我这样卑贱的凡人吗?”龙音轻声说着,视线慢慢的失去焦点,“听起来很棒啊,我是不是应该感恩陛下的恩典,愿意原谅我的僭越又大度的放过我们?可是我又听说啊……在你们龙族的世界里是没有所谓仁慈和宽容的,从来都只有……”3XzJoP

  龙音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她一字一顿的怒吼着。3XzJoP

  “不,死,不,休!”3XzJoP

  高空中的火元素忽然出现极大幅度的紊乱,即使是墨提斯这样代表元素本身的初代种都为这样狂乱的元素乱流所震惊,空间中元素平衡的打破带来罕见的异象,整个空间的火元素都被点燃了,又被一个领域牵引着强行向一点汇聚……3XzJoP

  “言灵,君焰!”3XzJo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