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津清夜一动不动,站在满目疮痍的森林中仰望天空,新月仿佛隔着一缕虚晃的火焰面纱。3XzJo0
空气沉甸甸的,整片夜空就像倒扣的熔炉,大量橘红的光点纷飞,拖着细细的尾迹,组成火笼从四面八方落下。3XzJo0
察觉到生存概率几乎为零后,他体内的肾上腺素立刻消退,全身肌肉都在悲鸣,意识萎靡,但内心意外地很平静。3XzJo0
甚至以前偶然看过的军事杂志都闪过他的脑海,上面介绍过美军B-1B“枪骑兵”轰炸机。那钢铁怪物投放出的集束炸弹呼啸地划过头顶时,或许就是这般场面吧。3XzJo0
最先分裂的光点群拖着细长尾迹,坠向最外沿的森林区域,掠过树梢时,被照亮的叶脉像金箔一样闪灭,狂暴的力量撕裂树冠,飓风从密林的缝隙喷薄而出,柳杉几乎被拦腰斩断。3XzJo0
背后迎来强烈的推力,祢津清夜朝前踉跄几步,差点儿摔倒。3XzJo0
他直起腰时环顾四周,颤动的月光与树枝仿佛交融在一起,唯独不见那能割裂空间的“间隙”。3XzJo0
祢津清夜从未指望过八云紫的救援,“花属樱花,人惟武士”。她念叨这句古老谚语时,脸上的神态相当无情。很像是社会上那种嫁不出去,还永远处于更年期的刻薄女上司。3XzJo0
这个道理显而易见,如果他无法单独对付妖怪,对幕后的八云紫而言就没有利用价值。从幻想乡一路走来,又是否达到她苛刻的要求呢?3XzJo0
祢津清夜忍痛深吸一口气,他绝非那种为忠义而切腹的武士。但这大半年光是养伤就竭尽全力,今夜突袭的对手强得令人绝望,要是铁海棠成员都是这种级别,八云紫强派的任务绝对不可能完成。3XzJo0
死亡的步伐不会因思绪止歇,他头顶的光芒愈发明亮,周围空气的重量瞬间增加,又有两颗橘红光球从天而降,分别坠向邻近的树冠。3XzJo0
黑暗的树丛中仿佛迸溅出橘红水花,飓风狂涌,光球化作千万道灼亮细丝横扫四方。3XzJo0
在浩瀚的力量中,柳杉哀嚎着溃散,裹挟的碎石堪比高速金属射流,能轻易贯穿人体。它们组成霰弹般的纵横轨迹,射向漆黑振袖的身影。3XzJo0
绚烂的死亡又一次迫近,祢津清夜没有俯身躲避,只是愣愣地站着,睁大的眼瞳中竟然浮现出一个温润的脸庞。3XzJo0
这究竟是鬼魂,还是失血过多引发的幻觉,祢津清夜来不及确认。因为他的双脚早就蓄力完毕,身体前倾,用力一蹬。3XzJo0
他漆黑振袖一抖,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只留下升腾的尘土与白雾,致命的光丝与碎石交错,贯穿出无数孔洞。3XzJo0
祢津清夜根本没有放弃,刚才仰头是在确认丸子头妖怪的攻击方式。3XzJo0
这些毁天灭地的能量球看似密不透风,其实还是有一处明显漏洞。3XzJo0
那就是森林的外沿最先爆炸,然后逐渐向内收拢,每波爆炸都存在一秒左右的间隔。所以唯一的求生方式,就是利用自身高速度,在每波爆炸的间隔中穿插,回头去面对始作俑者。3XzJo0
这其中当然有一丝不对劲,爆炸的间隔太整齐、太刻意了。对方简直是故意在留下机会,就像递来一张无法拒绝的对决邀请函。3XzJo0
当进入超高速状态时,平日里熟知的一切都会骤变,比如轻柔空气就会变成坚硬的混凝土墙。内脏无时无刻都在被残酷挤压,他的心脏挣扎狂跳,血液的循环都凝滞下去。3XzJo0
人类在这种情况下,本应失去意识才对。可这次他缺血的大脑好像已对痛苦的加速度麻木。眼前只是涌出几块黑斑,两侧的柏树残枝在缓慢后退,模糊的视觉竟然跟上了时间的错位。3XzJo0
就像发高烧时一样,万物都是恍惚的。前方柏树干上橘光闪闪,光球分裂成足球大小,正缓慢地砸断枝桠,叶片承压崩解,蕴含的毁灭力量尚未爆裂,自己就从下方奔越过去。3XzJo0
而刚才紧身黑皮衣的曼妙虚影只维持了半秒,就被立刻撞散,宛若墨汁洇开。3XzJo0
祢津清夜听说过“濒死体验”。说人类即将死亡时,大脑中的某种化学物质爆发,上演的走马灯总会划过重要之人的面孔。3XzJo0
跨越村落的围墙时,他已经悼念过妈妈与纱良,而剩下的自然就是目崎透子。她的幻象在被撞碎的瞬间,真就与临终前一模一样,她面对面地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胸膛,似乎在感受心脏的跳动,那抹微暖难以忘怀。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欣慰、释怀,然后把求生的机会拱手相让。3XzJo0
有了她的祝福与嘱托,这条命很宝贵,祢津清夜会挣扎到最后一秒,只是她说要寻找友情,可身边的光芒太过耀眼,稍微靠近就会被焚烧殆尽,目睹他人的幸福未必会幸福。3XzJo0
他的木屐轻踏林地,前行的轨迹立刻偏移,侧身避开即将撞上的半截树桩后,前方就是火焰与冲击波肆虐后的空地,一片狼藉。3XzJo0
倒塌枯木群的正中央,娇小的鬼王傲然屹立,两条金属锁//链与三重裙摆猎猎作响。3XzJo0
祢津清夜的额发飘动,右手双指变幻出符篆,他清楚身体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必须在失去意识前分出胜负。3XzJo0
伊吹萃香就像顿有所感,扭头看向呼啸声传来的方向。3XzJo0
最后一波光球穿透焦枯的树冠,即将撕裂大地,这瞬间仿佛旭日东升,所有支离破碎的树干都染上浓烈的橘红色。但唯独偏偏有一抹漆黑的剪影,不被任何光明所浸染,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高速拉出锐角,在残缺的树墩间左右穿梭。3XzJo0
掠影骤停,漆黑振袖剧烈鼓动,震散黑影,显露出祢津清夜的冷漠面容。3XzJo0
他直起腰时,木屐碾碎地面枯枝,气势如同蒸汽火车的紧急刹停,苍白肌肤与薄唇涌出浓密的乳白热气,同时右掌手指夹着一张符篆,用力投掷过来。3XzJo0
这个的距离已经可以看清彼此的面容,渊黑瞳孔非常冰冷,与橘棕大眼睛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两者视线激烈碰撞。3XzJo0
伊吹萃香双瞳内的锐芒瞬间炽烈,纤细右臂举起,锁//链随之横扫,半空的符篆被击碎,化作小团火球。3XzJo0
这时背后森林的光球纷纷坠地,透过枯枝的间隙看去,由光焰组成的狂潮迸溅,好像能吞没天边的新月,高热射流在狂风中消弭得无比壮丽,几乎要掀翻整座残破森林。3XzJo0
乳白蒸汽尚在袅袅,祢津清夜的身影又在原地消失,仿佛被席卷来的巨响与气流吹散。3XzJo0
下一秒,他闪现在伊吹萃香背后,她的衣领边缘豪放得参差不齐,修长双指轻快抚过纤细的后颈,在娇嫩左肩留下一张猩红的炎咒。3XzJo0
柔嫩且温暖的肌肤触感在指尖游走,祢津清夜低头默念时,突然恍惚片刻,除去鬼王小脑袋后的大红蝴蝶结外。她体形身高娇小可爱,丸子头发型,颈边扎高的茶色发丝乱翘,润白的挺拔背脊……3XzJo0
她俩渐渐重叠在一起,瞬间又回到那天拥挤的京阪电车,土御门纱良紧贴在自己胸前,偏头瞟过来捂嘴偷偷轻笑。3XzJo0
这时胸膛下的蝴蝶结小脑袋也在偏头,但她抬眼时,凶狠瞳孔拉出一抹橘光,转身挥臂就是一记横切。3XzJo0
简直是鬼在挥舞狼牙棒,青涩的回忆骤然破裂,她指尖边缘切割出短暂的真空,漆黑残影与缭绕的乳白热气被一分为二,后侧森林的残枝枯叶都碎成齑粉。3XzJo0
为避开那恐怖的臂力,祢津清夜魔呼吸再次全开,高速侧跳,在五米开外屈膝站直,竖起并拢的食指与中指。3XzJo0
小小的鬼王身上立刻蹿起汹涌的烈焰,好像点燃了泼洒的汽油。3XzJo0
可对方只是微微歪头,抬手拍拍润白左肩,火焰立刻被按压下去缩成火苗,然后熄灭不见。3XzJo0
伊吹萃香挑衅的同时,又朝他挥出一记直拳,威力不亚于发射的炮弹。3XzJo0
气压差形成的透明冲击波扑面而来,祢津清夜蹬地右闪,哪怕相隔一段距离,左肩的肌肉仿佛被撕裂一般。3XzJo0
稚嫩的抱怨声他当然也听到了,对此只能微微摇头,对方似乎真的在享受战斗,她俩的性格截然不同,纱良可不是粗鲁又好战的女孩。3XzJo0
正当祢津清夜考虑对策时,双脚突然失去知觉,直接摔倒在焦黑的林地。3XzJo0
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双手撑起上半身,喉结耸动,喘息时发出水泡似的咕噜声,然后……3XzJo0
因为气管淤堵,他只能朝地面呕出一大滩鲜血,在银辉月光下仿佛一幅触目惊心的腥红泼墨画。3XzJo0
短时间内多次使用魔呼吸的恶果终于显现,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能支撑到现在,本来就是奇迹,可奇迹也是有限的。3XzJo0
伊吹萃香没有乘机偷袭,只是在站原地凝视他血污的脸庞。3XzJo0
鬼杀酒让她的婴儿肥脸颊浮现微微醉红,眼皮与睫毛懒洋洋地拉耸,瞳仁透出的橘棕光芒黯淡下去,显得无精打采的。3XzJo0
“你最强的攻击应该就是刚才的魔力爆发。比起你那些难缠的先祖,嗯……勉强挤进中等偏下的水平,在过去的战斗中,能活过一天左右吧。”3XzJo0
这番评头论足很刺耳,却没有刺激到祢津清夜,他依旧趴在地面低头咳血,垂下的刘海遮住眼瞳,即便肺部没有痛觉神经,胸腔膈膜好像被刀子捅炸的气球。3XzJo0
伊吹萃香见他没有回应,醉酒时的轻快音调也变得低沉起来。3XzJo0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回答她,沉闷得如同在演病床独角戏。3XzJo0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继续挣扎下去,也只是单纯的折磨罢了。姑且也稍微让我开心了一下,就毫无痛苦地取走你的性命吧。”3XzJo0
锁//链晃荡出脆响,她缓缓举起白嫩的左手,掌心内浮现一个漆黑球体。3XzJo0
瘫坐的祢津清夜也缓缓被吸引过去,振袖的裙摆飘动,双脚无力地垂下,在松软的泥土上拖出沟壑。3XzJo0
伊吹萃香小小的右拳紧攥,冷声开口:“不管你是不是在装病吐血,‘密度’的力量是绝对的。哪怕你再爆发出鸦天狗的速度,在我的萃鬼面前也无处可逃。”3XzJo0
祢津清夜低头沉默,意识已经浑浊不堪,听到的话语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3XzJo0
这小小的鬼王简直刀枪不入,压迫感令人窒息,已经远超完全变异的目崎透子。但她仍不及八云紫。那家伙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深不见底的未知与恐惧,连探究的勇气都没有。3XzJo0
即便如此,死亡近在咫尺,不管如何挣扎,今晚结局早就注定。3XzJo0
祢津清夜微抬下巴,刘海下露出无神的眼瞳,伊吹萃香不断地挨近,娇小轮廓与飘动的裙摆全糊成一团。3XzJo0
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她正高举右臂蓄力,小拳头散发出雄浑的刚劲,绝对能把自己轰杀得灰飞烟灭。3XzJo0
他宽大的袖口垂下,右掌藏在里面,双指夹着一张灌满魔力的“真炎”,滚烫符纸上的粒粒星火蠢蠢欲动。3XzJo0
右腕猛地扭动,薄唇挤出一丝白气,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口魔呼吸,除了短暂硬化外,还能强化肢体力量。在刚适应时,一拳就能重创牛高马大的雷内。3XzJo0
符篆有超凡腕力的加持,旋转尖啸着脱离指尖,拉出一串明媚的星火,在一人一鬼之间,纸面迸发道道白光,轰然爆裂。3XzJo0
当凝固汽油弹在你眼前爆炸,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暖意,或许就是血肉与骨骼被蒸发时的最后知觉吧。3XzJo0
整片空地瞬间好像钻进太阳的内部,祢津清夜的黯淡瞳孔缩成极黑的点,眼前还有更加璀璨的东西,那仿佛是一朵由烈焰构成的花蕾,毁灭的涡流正打旋朝外舒展时,突然被抓来的小小五指给牢牢攥住。3XzJo0
小小的五指朝掌心收拢,火焰膨胀的势头停滞,竟然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3XzJo0
一切就像倒带的电影,笼罩周围的白光消失,夜色的枯林再现。火团渐渐缩小,最后在掌心缩成一颗玻璃球大小的炽热光点。3XzJo0
“果然会玩这招呢,不死心的小鬼。但在‘萃集’力量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劳的。”3XzJo0
她说着右掌朝上一抛,视线跟着浓郁至极的光点飞向夜空,随即丸子头秀发反射出明亮光芒,天空传来雷鸣般的声响。3XzJo0
鬼王重新看向祢津清夜时,趾高气扬的语调被嘶声吸气打断。3XzJo0
一抹荧绿幽光划过半空,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缓缓咬向她动摇的橘棕眼瞳。3XzJo0
那是祢津清夜伸来的左手,除了染血的绷带外,还缠绕异样的荧绿。3XzJo0
塑料试剂瓶在他右掌中缓缓落下,内含五毫升的湛蓝液体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3XzJo0
这是初入幻想乡的夏夜,祢津清夜、赵英凡、雷内、目崎透子、人鱼若鹭姬所纠缠的因果遗留。3XzJo0
普通妖怪与上位妖怪的差距天壤之别,但无论她们有多么强大,能牵动多少世界本质的力量。有一处还是相通的,那就是构成妖怪的本质——“精神”。3XzJo0
在手背虚晃的荧绿光芒,这也是源至土御门遗迹获得的知识。在去年红雾之夜,祢津清夜正是点燃了它,击穿了代表本质的“精神”,才勉强杀死彻底变异的目崎透子。3XzJo0
此刻来生之泪已经化作燃料,荧绿光芒熊熊燃烧,手掌向着惊讶的小脸蛋刺去,要贯穿妖怪最重要的本质。3XzJo0
真炎只是障眼法,这张底牌在最后关头终于亮了出来,哪怕祢津清夜意识模糊,也本能抓住了伊吹萃香的动作破绽,她为了化解真炎的能量,右臂正高高抬起。3XzJo0
在“萃集”的影响下,两者的距离急速接近,鬼王无法躲避,并且她也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妖怪。3XzJo0
积累千年的战斗经验早就做出反应,伊吹萃香以左掌为刀,挥出自下而上的一斩,以鬼王强大的力量,即便只是稍微擦过,就能轻易斩飞祢津清夜探来的左臂,从而避开致命的攻势。3XzJo0
白嫩手掌呼啸,确实结实命中祢津清夜的宽大臂袖,但手臂没有预想地那般断裂,力量仿佛被抵消了。因为触碰点扬起一道透明的波纹,然后宽大袖口喷出炸裂的纸屑。3XzJo0
已经很久没有直面生死了,她哪怕身处岩浆四溢的鬼岛,与近江焰佑光死战僵持时,也都有绝对的胜利把握。3XzJo0
但面前的荧绿异常寒冷,这次完全不一样,面对以生命为代价的土御门禁术,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精神能否撑得过去。3XzJo0
不详的光芒遮蔽那稚嫩小脸蛋,表情竟然笑得很开心。3XzJo0
下一秒,吞噬精神的荧绿在她眼前消逝,又变回缠满染血绷带的手,然后沾血的指尖缓缓抚摸润白的脸颊,最终滑过略有起伏的小胸脯。3XzJo0
伊吹萃香愣愣盯着眼前的祢津清夜,渊黑的瞳孔涣散,视线没有聚焦。施术者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吞噬精神的荧绿自然也就消失,他的舍命攻击可以说是功亏一篑。3XzJo0
黑发脑袋继续无力地前倾,白净额头抵在她纤细的嫩肩上。3XzJo0
这场猎杀的胜负已分,伊吹萃香眼帘低垂,心中没有任何获胜的喜悦。3XzJo0
由于两者的体型差距,这种额头抵肩的姿势无法维持。就在祢津清夜即将滑向地面时,鬼王犹豫片刻,最终伸出白嫩的小手,扶稳他的肩膀,让血污的脸靠在她小小的胸脯上。3XzJo0
春寒中蕴含的肃杀终于消散,在这片狼藉的林地中,大量枯焦的树木倒塌在地,无言诉说着战斗的惨烈。3XzJo0
其中的一鬼一人就着这样彼此依靠,银辉月华洒落时,两者的轮廓好像在微微发光。3XzJo0
伊吹萃香缓缓抬起小脑袋,银辉的新月倒映在橘棕的大眼睛内,轻微的鼻息在小胸前蔓延。3XzJo0
为什么没有痛下杀手,是不满意战斗的中断,还是恻隐之心触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3XzJo0
刚才伊吹萃香凝视祢津清夜时,发现他哪怕使出人生中的最后一击,眼瞳仿佛黝黑的深井,血污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这种痛苦到麻木的面容在过去的战争早就见多了。3XzJo0
伊吹萃香扭头望去,一个身穿黑革围裙的红发女子飘浮在半空,正徐徐降落到凌乱的地面。3XzJo0
来者脸色阴沉,狭长的眼瞳透出湛蓝微光,手握金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3XzJo0
“是近江焰佑光啊,晚上闲着无聊,就找人类打架呗。”鬼王的小脸蛋满不在乎。3XzJo0
“幻想乡内应该有更好的对手供您消遣。”近江焰佑光冷声说,“闯入人类村落大肆破坏,会引起博丽巫女的警觉,那小妞就是条母狗,鼻子可灵了。”3XzJo0
“那也无所谓啊,要是博丽巫女真敢杀过来,我就把她干掉不就得了。”3XzJo0
“这种事我也能做到,关键是可能会影响到妖怪之山的计划!”3XzJo0
她狭长眼瞳愤愤看向嫩白的肩膀,那里有血污的后脑勺,然后又回到伊吹萃香不快的小脸上。3XzJo0
“还有您应该察觉他身上残留的一丝气息了吧,这黑衣杂种是八云紫的走狗。您冒然提前接触……唉,将错就错吧,得赶紧杀了他。”3XzJo0
“别在那里颐指气使的,我只是答应帮助你们,又没有加入铁海棠组织。”3XzJo0
伊吹萃香拿起腰间的紫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鬼杀酒。3XzJo0
“嗝、而且妖怪有妖怪的规矩,我已经战胜这个男人,他现在是我的了。我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你想要他小命的话,先打赢我再说。”3XzJo0
近江焰佑光不禁咂舌,没想到堂堂鬼王竟然护着一个小男人。3XzJo0
近江焰佑光缓缓抬起矩形握柄,即将动手时,她狭长眼瞳一愣。3XzJo0
原本茂盛的森林只剩下黑色的枯枝,像是一丛丛朝天举起的鬼爪。枯枝们的边缘不自然地微微偏斜,勾勒出一个惨白的轮廓,那透明的人影仿佛能溶于银辉月色中。3XzJo0
一大簇璀璨透明的火焰在枯枝间腾空升起,但惨白影子更快一步消散了,仿佛没有出现过。3XzJo0
“可惜没打中啊,你这踏鞴的能力还是和往常一样没用呢。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有其他妖怪注意到这里了。”小小的鬼王笑得很调皮,“还要继续打吗?”3XzJo0
近江焰佑光没理会伊吹萃香的挑衅,狭长眼瞳凝视惨白影子消失的方向。3XzJo0
近江焰佑光随即瞥向伊吹萃香,冷声说:“还是大局为重……我们赶紧分头离开吧。请牢记妖怪之山的安排,还有祢津清夜必须得死,您身为鬼族,承诺价值千金。”3XzJo0
伊吹萃香皱起小鼻头,抬头朝她冷哼一声,然后单手将胸前的祢津清夜拎起来,让腹部陷进她纤细的臂弯。他上半身与双腿一前一后地垂晃,整个人像麻袋一样,一鬼一人也朝银辉的新月飞去。3XzJo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