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钢刃自鞘口滑出半寸、却又在下一刻伴随着清脆的合鞘声重新扣死在剑鞘内时,加菲尔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凶恶的弧度,露出了两排尖锐森白的犬齿。3XzJnY
“喂喂,我说你啊,是在把本大爷当成路边随便跳出来的野狗了吗?”加菲尔活动着手腕,指节摩擦出沉闷的干响,粗犷而富有侵略性的嗓音在寂静的林木间回荡,“把剑收回去?面对本大爷,你居然连剑刃都不打算拔出来?这可真是被彻底看扁了啊!”3XzJnY
羽宫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体内的玛娜无声运转开来。准精灵希亚与菲雅温顺地响应着他的呼唤,化作极淡、极薄的微型气流环绕周身,将感知范围内的每一缕空气流动清晰地反馈回脑海。体内的肉体强化随之激活,肌肉纤维在玛娜的浸润下变得坚逾精钢。3XzJnY
“哈!好大的口气,‘狂妄的野鹿总会在暴熊的掌下折断脊梁’,等会儿把你浑身骨头砸散架的时候,可别哭着求本大爷停手啊!”3XzJnY
十步的距离在他那非人的爆发力面前近乎不存在。眨眼之间,一只裹挟着呼啸风声的重拳便已直轰羽宫的面门。空气被这一拳蛮横地压缩,发出沉闷的爆鸣声。3XzJnY
羽宫脚下微转,身形如风中落叶般向右侧偏斜半寸,那只蕴含着千钧怪力的重拳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激荡的拳风将后方数米外的灌木丛撕扯得剧烈摇晃。借着避开正面的空隙,坚硬的剑鞘精准拍向加菲尔空门大开的右肋。3XzJnY
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加菲尔眼中掠过惊愕,脚下却宛如生了根般巍然不动。凭借着亚人天生强悍的肉体密度与地灵加护的稳固,金发少年连退都没退半步,原本打空的右拳顺势化作肘击横扫,粗壮的手肘如同一记重锤,直奔羽宫的太阳穴。3XzJnY
羽宫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在无心之境的引导下,他的身体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复杂思索便自发做出了最完美的防守。他的右手曲臂成肘,肉体强化催动下坚硬如铁的小臂迎面撞上了加菲尔的攻击。3XzJnY
碰撞产生的风劲以两人接触的手臂为中心向四周激荡,将地面的落叶尽数掀起。羽宫的身形在巨大的反冲力下仅是微微晃了晃,脚跟如生根般钉在地面,竟是将这记足以砸碎石碑的重击硬生生扛了下来。3XzJnY
“哦……?!”加菲尔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腕,原本因羽宫轻敌而生出的恼怒在这一击之后迅速化作了某种更危险、更兴奋的亮光,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一整排锋锐的獠牙,“接住了啊!真没想到,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居然能正面吃下本大爷一拳!本大爷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普通的杂鱼啊!”3XzJnY
羽宫活动了一下方才格挡的手腕。不得不说,加菲尔的蛮力确实惊人,若非有肉体强化的支撑与风缠在受力瞬间化解了大部分震荡,这一拳下去整条手臂都要骨裂。但正因如此,那种实打实抗下纯粹力量的碰撞感,反倒让羽宫浑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涌动。3XzJnY
“彼此彼此吧。”羽宫脸上的笑容逐渐带上了兴奋与锐气,“你的力道不错,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可还没办法让我拔剑啊!”3XzJnY
“狂妄的家伙!看本大爷把你这张嘴撕烂!这就是‘饿狼扑羊连皮带骨咬’啊!”3XzJnY
加菲尔怒吼一声,双足在地面连续交错变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再度贴近。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单一的重拳,而是化作了暴风骤雨般的近身连击。右直拳、左摆拳、接踵而至的凌厉低扫腿,招招致命,每一击都裹挟着开山碎石的狂暴威势。3XzJnY
面对这种狂风暴雨式的压制,羽宫的神情反而愈发沉静。在“无心之境”的空灵状态下,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风的流动、落叶的轨迹、加菲尔肌肉收缩与发力的征兆,全都在感知网中纤毫毕现。3XzJnY
羽宫迎着拳风欺身而上。未出鞘的长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鞘身或挑、或引、或架,在半空中划出连绵不绝的黑色弧线。3XzJnY
加菲尔右拳轰向胸膛,羽宫借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其攻势偏导向地面,拳风轰击在泥土上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紧接着加菲尔上勾拳撩向咽喉,羽宫微微侧身,右掌顺势前探,化掌为爪扣住加菲尔的短背心,同时重心下沉,右膝如同一柄尖锐的重枪,带着破风之声直击加菲尔中门大开的腹部。3XzJnY
攻防转换之快,让加菲尔这头久经林间厮杀的野兽也感到了一丝措手不及。仓促之下,加菲尔双臂下压,十字交叉挡在腹前。3XzJnY
右膝与小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加菲尔在林间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沿途撞断了数根粗壮的灌木才止住退势。3XzJnY
加菲尔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臂,脸上的惊愕很快被滔天的怒火与亢奋所取代。他弓起脊背,双腿微微下蹲,脚掌深深陷入泥土之中。3XzJnY
“哈哈!有两下子啊,外来者!”加菲尔仰头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尖锐的犬齿在阴暗的林光下泛着寒芒,“好得很!真的很久没有遇到能跟本大爷正面硬碰硬的人类了!‘岩猪撞上顽石,碎裂的只有自己的獠牙’!本大爷刚才只是在热身,接下来,你可别被直接撕成碎片啊!”3XzJnY
随着他的一声低吼,加菲尔脚下的大地骤然泛起一阵土黄色的微光。地灵的加护在他体内全速流转,周围数十米内的泥土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波浪,剧烈地起伏涌动。3XzJnY
羽宫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化作一道锋利的土刺直刺他的下盘。与此同一时刻,加菲尔庞大的身躯再次暴起,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乎一倍。这一次,他的手上浮现出浓密的金色兽毛,指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拉长,化作了五根如同剃刀般森寒弯曲的兽爪。3XzJnY
部分兽化,属于猛虎的前肢在这具少年躯体上完全展露开来。3XzJnY
“这就是‘猛虎出闸天地变色’,给本大爷老老实实躺下吧!”3XzJnY
面对脚下突起的岩刺与迎面扑来的致命兽爪,羽宫神色不乱,眼眸中的神采愈发炽亮。3XzJnY
在强化感知的笼罩下,地面的震颤早在一瞬间就被他的提前捕获,他在土刺破土而出的前一刻轻灵跃起,身体在空中微转,剑鞘精准地点在土刺的尖端,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同一只大鸟般平掠而出,迎着疾扑而来的加菲尔俯冲而下。3XzJnY
身在半空,羽宫右拳紧握,周身筋骨齐鸣,体内的玛娜全数涌入拳峰,带起一阵刚猛无匹的劲风,笔直地砸向加菲尔探来的利爪。3XzJnY
“找死!”加菲尔狞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向羽宫的铁拳。3XzJnY
落地的刹那,没有任何停歇,狂暴的连环攻防在方圆数丈的林间轰然爆发。3XzJnY
羽宫宛如一道飘忽不定的青色疾风,迎着那对撕裂天地的兽爪冲了上去。3XzJnY
林道之上,两道身影化作了常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3XzJnY
“哈啊啊啊!”加菲尔双目赤红,双臂化作金色的残影,爪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抓、撕、掏、拍,野兽最凶残的搏杀本能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所过之处,巨木被腰斩,泥石翻飞,空气中全是尖锐刺耳的裂帛之声。3XzJnY
而羽宫则如同一叶在怒涛中穿行的扁舟,全凭近身短打与那柄未出鞘的长剑见招拆招。3XzJnY
剑鞘在他手中灵动如游龙,每当那致命的兽爪即将触及身躯,剑鞘总能以毫厘之差贴上爪腕,利用气流偏转与入微的发力,将那摧山裂石的蛮力一次次引向空处。3XzJnY
爪风擦过树干,留下触目惊心的深沟;而羽宫的反击则沉稳如山,每一记拳脚都直奔加菲尔的重心与破绽。3XzJnY
两人的拳脚不断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一起。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密集得如同雨点,每一次碰撞都在林间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气浪。3XzJnY
羽宫闪身避开加菲尔掏心的一爪,侧身进步,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加菲尔的胸膛上;加菲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凭借着惊人的凶性不退反进,一记凶悍绝伦的头槌直砸羽宫的面门。3XzJnY
羽宫横起剑鞘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撞击力让他脚下向后滑行了两步,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楚,反而笑意愈发张扬。3XzJnY
这种剔除了所有繁复谋略、纯粹依靠体能、技巧与直觉的硬碰硬搏杀,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每一次防御成功,每一次拳肉相撞的扎实回馈,都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蜕变与成长。3XzJnY
“怎么了,加菲尔!”羽宫挥动未出鞘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朗声笑道,“刚才的气势去哪里了?你的拳头,可比刚才慢了啊!”3XzJnY
加菲尔双爪交错成十字,撕开层层气流当头抓落。羽宫身形顺着爪风滑步侧旋,连鞘长剑在半空中化作一记极速的横抽,重重甩在加菲尔暴露出破绽的背部。3XzJnY
伴随着皮革破裂的闷响,加菲尔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细的树木才稳住身形。碎木与落叶漫天飞舞,金发少年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翡翠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动摇。3XzJnY
无论自己的攻击有多么狂暴凶狠,对方总能用那柄该死的不出鞘的长剑将力量化解,随后用那种硬得不像人类的拳脚予以沉痛的反击。他的肋下、肩膀与前胸,此刻都传来了火辣辣的钝痛感。3XzJnY
落入下风了。在这片自己誓死守护的森林门前,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者,自己居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3XzJnY
狂暴的屈辱与守护圣域的执念在加菲尔心头疯狂翻涌,少年眼底的理智开始寸寸碎裂,金色的瞳孔隐隐泛起血红之色,全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异响,庞大的玛娜在他周身暴走成肉眼可见的狂乱气旋。3XzJnY
要想彻底碾碎这个家伙,唯有完全兽化,化作那头身长四米的金色巨虎。3XzJnY
在那股即将吞噬理智的狂怒边缘,加菲尔的眼神深处猛烈地颤抖了一下。3XzJnY
一旦完全兽化,自己就会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杀戮与破坏的野兽,不仅可能撕碎眼前的敌人,甚至后方那辆龙车都会被破坏殆尽,甚至可能会伤及圣域里的居民……3XzJnY
在彻底释放力量与维持理智之间,少年的神情出现了剧烈的拉扯与动摇。3XzJnY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那股笼罩在全场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悄然褪去。3XzJnY
羽宫身形一晃,脚踏微风向后轻巧地飘退,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将长剑插回腰间的皮带上,原本升腾的战意与气流归于平静,重新变回了最初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3XzJnY
“加菲尔,到此为止吧。”羽宫迎向少年那双充满血丝与困惑的兽瞳,“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打到失去理智的地步。”3XzJnY
加菲尔身上的异变硬生生地卡在了半途。他压制着体内翻涌的野兽本能,粗壮的手臂微微颤抖着,脸上的兽毛一点点退回皮肤之下,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锁在羽宫身上。3XzJnY
“你……刚才叫本大爷什么?”加菲尔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外来者,你怎么会知道本大爷的名字?!”3XzJnY
加菲尔的目光凶狠,脚下的泥土依然紧绷着,只要羽宫的回答有任何不对劲,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杀上来。3XzJnY
羽宫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在加菲尔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从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3XzJnY
那是他在方才下车之前,特意从爱蜜莉雅颈间解下来的项链。细长的项链在树荫微光中轻轻摇晃,悬挂在底部的天蓝色辉石纯净剔透,内部流转着加菲尔再熟悉不过的光泽。3XzJnY
看到那枚蓝辉石项链的瞬间,加菲尔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震颤起来。3XzJnY
那是他绝不可能认错的东西。在这世上,唯有两枚一模一样的项链,一枚至今依然挂在他自己的脖子上;而另一枚,早在许多年以前,就被那个离开了圣域的笨蛋姐姐带去了外面的世界。3XzJnY
“那是……那个辉石……”加菲尔盯着羽宫掌心的项链,尖锐的犬齿把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3XzJnY
羽宫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项链,石面在林间投下清亮的光斑。3XzJnY
“你应该认得它吧?你是法兰黛莉卡的弟弟,对不对?”3XzJnY
加菲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否认,但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词来。3XzJnY
“出发之前,法兰黛莉卡把这个交给了我们,作为前往圣域的信物。”羽宫看着少年那副僵硬而别扭的神情,语气放得柔和了许多,“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在宅邸的时候,她反复叮嘱了我们好几次,说圣域里有个叫加菲尔的家伙脾气特别暴躁,让我们遇到你的时候千万要小心。”3XzJnY
“哈……那个啰嗦的女人……”加菲尔脸上的凶戾之色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迅速瓦解成了一种混合着尴尬、恼怒与极度别扭的古怪神情。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金发,“谁要她瞎操心啊!本大爷在圣域好得很,每天吃得饱睡得香,才不需要那个跑去外面当女仆的家伙多管闲事!”3XzJnY
虽然嘴上骂得难听,但他垂在身侧的双臂却已经彻底褪去了兽化的特征,重新变回了人类少年的手臂,显然对羽宫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3XzJnY
羽宫笑了笑,转过身指了指后方那辆安静停驻的厚重龙车。3XzJnY
“至于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睡在车上的那一位,就是爱蜜莉雅。关于她要来圣域的事情,罗兹瓦尔或拉姆应该有向你提起过?”3XzJnY
听到罗兹瓦尔的名字,加菲尔脸上的尴尬被抵触所取代。少年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试图用不可一世的蛮横姿态掩盖内心的波澜:3XzJnY
“啊?传闻中的爱蜜莉雅大人?哈!本大爷当然听过,罗兹瓦尔那家伙一直当宝贝一样照顾着的银发半魔,对吧?”3XzJnY
轻慢而带有侮辱性质的词汇,在林间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3XzJnY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周围原本温和流淌的微风停滞了。3XzJnY
羽宫脸上所有的随和与笑意彻底消失无踪,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黑眸微微眯起,内敛而凝练的剑意伴随着风的低鸣,化作冰冷刺骨的无形锋刃,直直刺入加菲尔的双眼。3XzJnY
羽宫向前踏出一步:“她是半精灵,不是什么半魔。”3XzJnY
他看着微微愣住的少年,冷冷地继续说道:“就算你是法兰黛莉卡的弟弟,要是敢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任何侮辱她的词汇,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你是想现在就躺在这里,被我狠狠地揍上一顿吗?”3XzJnY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切切实实做好了将他彻底击溃的觉悟。3XzJnY
加菲尔被羽宫那冰冷的气势逼得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唇相讥,但当他对上羽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时,喉咙里的狠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3XzJnY
金发少年虽然脾气火爆,但骨子里终究不是不识好歹的蠢货。面对羽宫那份纯粹出于守护而展现出的极度冷酷,加菲尔鼻翼抽 / 动了两下,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乱了自己一头炸毛般的金发,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再继续坚持那个轻蔑的称呼。3XzJnY
“嘁……算本大爷失言行了吧,半精灵就半精灵,用不着拿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瞪着本大爷,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死脑筋,护短护得莫名其妙。”3XzJnY
加菲尔没好气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大大咧咧地原地坐下摆了摆手。3XzJnY
“放心吧,本大爷刚才那几下已经折腾得没劲了。要是真在这里把你弄出个三长两短,回头被拉姆知道了,本大爷可免不了一顿臭骂。”3XzJnY
羽宫将项链重新收回内袋,看着靠在树根旁一脸郁闷揉着肋骨的加菲尔,眼神里的寒意慢慢融化,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沉稳。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