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回收协议已经下达，请您退后！”3XzJoT
使者举起通讯水晶，法杖对准夏洛特。杖头刚亮起一束光，便被另一根短杖挡了回去。3XzJoT
艾莉丝挡在夏洛特面前，手里的叉子还沾着糖浆，脸色比刚才吃地瓜时难看多了。3XzJoT
“现场还有未查明的星辉反应。我要完成鉴定，所有人暂停施法。”3XzJoT
“首席，这是委员会的命令。”3XzJoT
“我听见了，不用你再说一遍。”3XzJoT
艾莉丝抬起短杖，将那名使者逼退半步。头顶悬着的光柱也随之收敛。3XzJoT
陆沉看了她一眼，又瞥向她手里的空盘。3XzJoT
“这就对了。端着我的盘子抓我家的人，多少有点不讲究。”3XzJoT
“你闭嘴。”3XzJoT
艾莉丝咬牙叉起最后一块地瓜。糖壳碰到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3XzJoT
滚烫的热气冲进嘴里，她吸了口气，却没舍得吐出来，只能鼓着腮帮子硬咽下去。3XzJoT
夏洛特从陆沉身后探出脑袋。3XzJoT
“你是不是没吃过热饭？”3XzJoT
艾莉丝瞪了她一眼，刚要反驳，嘴里的红薯已经化开。3XzJoT
焦糖的甜味压住魔力透支后的苦涩，细微的星辉顺着舌面散开，连额角缠了多年的隐痛也缓了几分。3XzJoT
她怔了一下。3XzJoT
小时候，母亲总把烤好的薯块放在窗边，提醒她别急，凉一凉再吃。3XzJoT
她嫌母亲太慢，趁母亲转身，捧起来就咬。烫得眼泪直冒，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3XzJoT
后来她进了委员会，每顿饭都有严格的份量。食物只负责补充魔力，甜点代表松懈，热饭则是在浪费时间。3XzJoT
这条规矩，她守了三十多年。3XzJoT
可今天这块地瓜烫得厉害，她却舍不得放下。3XzJoT
陆沉递给她一张纸巾。3XzJoT
“烫着了就喝水，别硬撑。”3XzJoT
艾莉丝接过纸巾，没去擦眼睛，反而拿叉子在盘底刮了两下。3XzJoT
盘子已经空了。3XzJoT
她盯着盘底那层糖浆，犹豫片刻，端起盘子，伸舌头舔了个干净。3XzJoT
黑水街安静下来。3XzJoT
远处的面摊老板停下勺子，夏洛特捂着嘴，肩膀一阵发抖。3XzJoT
通讯水晶另一头，魔法委员会的圆桌前同样没了声音。3XzJoT
长老们原本等着看零号机如何押回去，连封锁沉沦区的文书都盖好了印章。3XzJoT
谁能想到，水晶球里没有战斗，只有首席审核员抱着盘子舔糖。3XzJoT
“艾莉丝！”3XzJoT
怒吼从水晶中传出，震得光芒来回晃动。3XzJoT
艾莉丝的脸一路红到脖子，恨不得当场捏碎通讯水晶。3XzJoT
“现场星辉纯度异常，回收行动暂缓。”3XzJoT
“这是违抗命令！”3XzJoT
“这是风险评估。”3XzJoT
“你已经让食物影响判断了！”3XzJoT
艾莉丝看向那口黑铁锅。3XzJoT
锅身没有半点损伤，灶台上的星光棒还沾着糖浆。陆沉低着头，正检查锅底有没有裂痕。3XzJoT
刚才那轮法术足以毁掉半条街。3XzJoT
可这口锅连焦痕都没有。3XzJoT
真要继续动手，委员会带来的这些人未必能活着回去。更别说，夏洛特和零号机身边那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3XzJoT
“现有人员无法执行强制回收。我申请撤回，重新提交风险评估。”3XzJoT
“你敢擅自撤退？”3XzJoT
“现场由我负责，处罚我承担。”3XzJoT
艾莉丝握紧短杖，目光越过陆沉，落到夏洛特身上。3XzJoT
小姑娘抱着面碗，没了刚才的笑意。3XzJoT
艾莉丝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带进委员会时，也是这样站在人群里。3XzJoT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也没有人替她挡住那些命令。3XzJoT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见同样的事。3XzJoT
“但公主今天不能跟你们走。”3XzJoT
通讯水晶里骂声一片。3XzJoT
艾莉丝没再争辩，等对方骂完，抬手切断了连接。3XzJoT
她挥动短杖，头顶最后一圈符文散开，笼罩黑水街的封锁光幕也跟着消失。3XzJoT
街边的人重新端起面碗，压低声音议论。3XzJoT
艾莉丝走到陆沉面前，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认真弯下腰。3XzJoT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份甜品，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星辉料理。”3XzJoT
“好吃就行。”3XzJoT
陆沉接过空盘，低头看了一眼。3XzJoT
“下次别朝饭桌扔法术，油溅出来很难擦。”3XzJoT
艾莉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3XzJoT
她堂堂委员会首席，带人来抓公主和实验兵器。结果法术让一口锅挡住，手腕让糖浆粘住，最后还舔干净了人家的盘子。3XzJoT
现在再谈尊严，确实有点晚。3XzJoT
塞壬把自己的盘子递给陆沉，特意将盘底亮给他看。3XzJoT
“我没有刮盘子。”3XzJoT
“看见了。你这个不用赔。”3XzJoT
塞壬这才收回盘子，跟着陆沉收拾灶台。3XzJoT
她动作放得很轻。刀柄碰到桌沿，立刻往旁边挪开，生怕把锅磕出一点印子。3XzJoT
艾莉丝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3XzJoT
她看着陆沉把餐具一件件放进水槽，又看了眼塞壬怀里的碗筐，声音低了下来。3XzJoT
“你们下一顿什么时候吃？”3XzJoT
夏洛特差点把面汤喷出来。3XzJoT
“你刚才还要抓我，现在就开始问饭点了？”3XzJoT
“我只是确认食物是否安全。”3XzJoT
“那你确认得也太认真了。”3XzJoT
艾莉丝没接话，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本银色封面的厚书。3XzJoT
“这是高维魔法解析，里面有空间折叠和恒温法阵。”3XzJoT
她将书递向陆沉。3XzJoT
“我可以用它抵饭钱，也可以帮你们洗餐具。不需要单独给我安排房间。”3XzJoT
塞壬刚提起碗筐，听见这话，立刻回过头。3XzJoT
刀光从她身侧掠过，刀背横在魔法书前。3XzJoT
“洗碗是我的工作，滚！”3XzJoT
艾莉丝退了半步。3XzJoT
“我只洗锅。”3XzJoT
“锅也是我的。”3XzJoT
“你一个灵体，为什么这么在意洗碗？”3XzJoT
塞壬盯着她，握紧刀柄。3XzJoT
“因为这是我能做的事。”3XzJoT
话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3XzJoT
以前，她只会杀人，只会服从命令，只会在实验室里等下一轮注射。3XzJoT
来到这里后，陆沉让她吃饭，让她睡觉，还教她分辨盐和糖。3XzJoT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一件能替他分担的事。3XzJoT
谁也别想抢。3XzJoT
陆沉接过她手里的碗筐，把魔法书推回艾莉丝怀里。3XzJoT
“书留下。洗碗不用你。”3XzJoT
艾莉丝看向塞壬。3XzJoT
塞壬已经抱着碗筐往厨房走，刀背仍挡在门边，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3XzJoT
陆沉跟上去两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3XzJoT
塞壬向他靠近了一些。察觉夏洛特还在后面，她又装作无事地退开半步。3XzJoT
“你刚才是不是想收她进来？”3XzJoT
“恒温法阵确实有用。”3XzJoT
塞壬抿住嘴。3XzJoT
“那你不许反悔。”3XzJoT
“我没说要换人。”3XzJoT
她肩膀一松，抱着碗筐走进厨房。3XzJoT
艾莉丝站在门外，看看那道门，又看看手里的魔法书。3XzJoT
她原本想用资源换个落脚处，可这个家已经有人把位置占得牢牢的。3XzJoT
更麻烦的是，她竟然有点羡慕。3XzJoT
不是羡慕首席审核员的位置，也不是羡慕委员会的权力。3XzJoT
只是羡慕有人记得她怕烫，会给她留一盘热饭，也会在她做错事时提醒她别把锅弄坏。3XzJoT
“我先回去应付问责。”3XzJoT
艾莉丝转身走下台阶。3XzJoT
夏洛特站在门里，手里还举着半块地瓜。3XzJoT
“艾莉丝，下次记得带碗！”3XzJoT
艾莉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3XzJoT
“我会带自己的叉子。”3XzJoT
陆沉关上门，客厅重新亮起暖黄的灯。3XzJoT
窗外的霓虹忽然让一大片阴影遮住，整间屋子跟着暗了下来。3XzJoT
滚烫的气流挤进窗缝，桌上的凉水冒出细小气泡，玻璃杯接连发出脆响。3XzJoT
塞壬放下碗筐，回身挡在陆沉面前。3XzJoT
托尔脸色发白。3XzJoT
她手里的地瓜掉在地毯上，抱住脑袋，连滚带爬钻进沙发底下，尾巴抖得直撞木架。3XzJoT
窗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声。3XzJoT
托尔从沙发底下露出半张脸，声音都变了。3XzJoT
“完了，我老爹追过来了。”3XzJoT
陆沉抬头看向窗外。3XzJoT
一只燃着黑焰的巨大竖瞳，正贴在公寓外的玻璃上。3XzJoT
托尔抱紧沙发腿。3XzJoT
“灭世黑龙要把我抓回去了！”3XzJoT
陆沉看看灶台，又看看那只遮天蔽日的眼睛。3XzJoT
“抓回去之前，先把窗户赔了。”3XzJ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