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菲尔正靠坐在靠窗的位置。银白色的头发顺着肩头散下来，在黄昏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亮。她把脸转向门口，看见天野凑时，她的目光里没有惊慌。3XzJpG
久宇舞弥靠坐在对面的墙边，手脚仍然被术式束缚着。她闭着眼，像在养神。看到天野凑进门的那一刻，她的呼吸明显发生变化。3XzJpG
“又见面了，你的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的声音很柔，语气里有着一股倦意。3XzJpG
天野凑在离爱丽丝菲尔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臂上还留着几道被剑划过的伤痕。3XzJpG
爱丽丝菲尔的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温和的样子。3XzJpG
“难怪。”她轻声地说，“能从那把剑下全身而退，已经很厉害了，毕竟她可是Saber啊。”3XzJpG
天野凑只是看了一眼靠在对面墙边的久宇舞弥，后者一直没有睁开眼，但身体上的肌肉已经绷直了。3XzJpG
爱丽丝菲尔露出淡淡的微笑，双手放在腿上。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只有嘴唇还有一点血色。3XzJpG
“舞弥失踪的那一天，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她转头看向久宇舞弥。3XzJpG
“为什么？”爱丽丝菲尔看着他，“她本就是切嗣的人，负责监视你的。如果身份互调，他不会放过舞弥的。”3XzJpG
墙边，久宇舞弥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爱丽丝菲尔注视着他好久。3XzJpG
“可以这么认为。”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窗外下沉的落日。3XzJpG
“那天的酒会，你说想活着，守护身边的人。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你不是御主，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你并不是会主动参与这种战争的人。”3XzJpG
“被命运卷进来的人。”爱丽丝菲尔将手轻放在胸口。3XzJpG
“和我一样，只不过我早已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而你，还在与它抗争。”3XzJpG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开了一点，几束细小的光停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天野凑看着自己的手。3XzJpG
“我支持他的理想，但我也有私心，希望他能停下来。”3XzJpG
“但他不是会为谁停下来的男人。哪怕这个人是伊莉雅，是我，甚至是他自己。”3XzJpG
她的话里带着释然的心绪，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接受的事。3XzJpG
“所以你留在这，并不担心我拿你威胁他，而是就算被其他人抓住，也只是把你当做圣杯的容器。”3XzJpG
“你真的很会看人。”爱丽丝菲尔转回视线，“那你看出来了吗，我其实并不讨厌这样。”3XzJpG
“被其他人当成爱丽丝菲尔，而不是圣杯容器，哪怕只有一天。”3XzJpG
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一半，天空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层很薄的红，和她脸上那点最后的气色很像。3XzJpG
“我和Caster讨论过了，圣杯要降临，不一定非要替代你，它需要是容器。虽然你已经承载了它的术式，但只要找到替代的核心，把连接引出去，你就能活下去。”3XzJpG
爱丽丝菲尔的手指蜷进掌心，她垂下眼，确认那句话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眼睛。3XzJpG
“天野君，能告诉我原因吗，为何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3XzJpG
天野凑看向头顶美狄亚布置的术式，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3XzJpG
“我见过太多该有幸福的人，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也见过好人被一点点磨死，连个像样的结局都没有。”3XzJpG
“所以，既然我已经站在这里了，能拉一个是一个。”3XzJpG
“你也是，你不该只是一个容器，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有短短的十几年，至少，不是死在这场战争里。”3XzJpG
爱丽丝菲尔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最后的红光，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摇晃，终究没有落下来。3XzJpG
“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天野君。“3XzJpG
爱丽丝菲尔低下头，她的手已经很难再看出活人该有的血色了，肌肤正在被透明的丝线一点点抽空。她慢慢收拢手指，又松开，确认自己还有力气。3XzJpG
“如果真的可以，我想带伊莉雅去海边，真正有浪又有天空的地方。”3XzJpG
“那你呢？”爱丽丝菲尔抬起头，“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去哪里？”3XzJpG
“如果不在中途倒下，我想我的旅途会很长。”天野凑想着自己还在迦勒底的事，“但若一切结束，我应该只会陪着心爱的人走遍她想去的地方。”3XzJpG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么久。”3XzJpG
爱丽丝菲尔沉默了一会儿，“那切嗣呢，你会怎么对待他呢。”3XzJpG
“我不会把你当成引他出来的筹码，但我会夺取Saber的御主权利。”3XzJpG
“然后，让他自己走完这场战争。”他的声音很平静。3XzJpG
“他为自己的理想已经杀过很多人，也拯救过很多人。我无法代替死去的人原谅他，我不打算做那个审判者。”3XzJpG
“我会让他自生自灭。如果他活下来，我会带你和久宇舞弥去见他。之前你们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3XzJpG
“那如果他没有活下来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3XzJpG
“我会把伊莉雅带出来，让她回到你身边，让你们与久宇舞弥一起生活，不必再回爱因兹贝伦家。”3XzJpG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爱丽丝菲尔把脸放进掌心，没有哭泣，只是这样坐了很久。3XzJpG
“那就好好期待那一天吧。我会帮你的，好好休息吧。”3XzJpG
“天野君，我能叫你凑吗？”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3XzJpG
他停在门口，风从他的身体处灌进来，把爱丽丝菲尔散在肩头的银发吹动了几分。3XzJpG
“那凑君，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会记住这一天的。”3XzJpG
爱丽丝菲尔看着门口渐行渐远的身影，许久，才轻轻开口：3XzJpG
“如果我真的活下来，舞弥，你也想想自己的事吧。”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