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的蛇形白光撕裂天空,映照出其后层叠的乌云。3XzJnY
朦胧的天地间,她看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被染成红色,再片片凋零。3XzJnY
这还是姜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就好似一把瓷壶、一个水杯亦或者一朵鲜花,是如此的脆弱易逝。3XzJnY
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被带走,被绑上手脚,被戴上头套……3XzJnY
再回过神来时,颠簸的马车已经在某处缓缓停了下来。3XzJnY
一阵吱呀声,姜冉感觉自己被拎下马车,随手扔在某处坚硬冰冷的地面上。3XzJnY
触感还算干燥,至少是在室内,但冷意依旧顺着石板片刻不停地往身上钻,让姜冉如坠冰窟般发抖。3XzJnY
蜷缩成毛毛虫的身体尝试扭了扭,但被绳子结结实实绑住动弹不得。3XzJnY
寒意径直往肺里面钻,让姜冉觉得喉咙奇痒无比,忍不住咳了起来。3XzJnY
一咳就停不下来,比刚刚雨雾里那次更加严重,姜冉简直感觉要把肺的碎块咳出来才肯罢休。3XzJnY
姜冉被人架了起来,一阵脚步声停在身前,头套也被摘了下来。3XzJnY
入眼是火把的刺目红光,姜冉咳嗽着,眯了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3XzJnY
面前是个瞪着大小眼、脸上的皱纹层层堆叠让人联想起哈巴狗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什么玉石在姜冉面前晃荡。3XzJnY
姜冉听懂了他的语气,于是故意咳嗽两声,将血溅在他手上。3XzJnY
瘸子果然半害怕半慌张地将手缩了回去,忙用袖子连擦了几遍血迹。3XzJnY
跟乌丰交换了下眼神得到许可之后,瘸子才开始对卑微跪在地上的牛二石娘颐气指使:3XzJnY
“混账东西,从哪儿弄来个快死的病秧子,就敢来假冒领赏,来人,推出去,乱刀剁成肉泥!!”3XzJnY
“大人明察,大人明察,此人千真万确就是姜冉啊。”3XzJnY
“我们在姜家待了十余年,怎会不认识姜冉。倒是大人您,身为四海闻名的柒霞宗外务使,不会是在借口食言吧,恐寒了天下投奔柒霞宗之人的心啊。”石娘咬牙道。3XzJnY
对于稍微了解姜家的人来说,姜冉还真不好假造冒充。3XzJnY
她那蓝黑渐变色头发和浅绿色眸子太具标识性了。3XzJnY1
所以也未在这个问题上多为难他们,乌丰看着两人,淡淡问,3XzJnY
“你们说自己在姜家待了十多年,可曾知晓姜家大小姐姜月歌的去向。”3XzJnY
“这……”牛二和石娘对视了一眼,答道,“当时兽潮袭府,场面太过混乱,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护送姜冉,所以对姜月歌具体去向不甚明了……但是大致也能猜出她能去的地方。”3XzJnY
“放心吧,答应你们的一个子都不会少,不过即日起,你们就留在我身边吧,等抓住了姜月歌,再重重有赏。”3XzJnY
牛二脸色变了变,想说这跟谈好的不一样,但被石娘眼尖地拦了下来,先答应了乌丰。3XzJnY
“那她怎么处理,”瘸子示意了下还在咳血发抖的姜冉,继续道,“好像并没有她姐姐那样的天赋。”3XzJnY
“活不过两天的样子,留着也无用,就当血食喂了吧。对了,最近紫蒂邪蛇花有些过于活跃,喂食之前也让他们眼睛擦亮点多检查两遍,一旦有长出第二蒂的迹象立即告知我,不得有误。”乌丰背着手踱了会儿步,说道。3XzJnY
昏暗阴冷的弥勒窟内,伴随着空间中某种挥之不去的腥意,传来了一阵不明的液体滴落声。3XzJnY
钱四在几处墙壁凹陷里点燃火炬,火光短暂驱散了佛窟内的阴暗和寒气。3XzJnY
锈迹斑斑的铁笼前,削瘦得像小马猴一样的小五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给姜冉松绑了。3XzJnY
“挺可怜一孩子……”3XzJnY1
“别做多余的事。”看了一眼咳血不止的姜冉,钱四倒是也没再说什么。3XzJnY
姜冉活动了一下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脚,开始环顾四周。3XzJnY
除了自己身处的铁笼外,周围还有几个染血的铁笼,基本都空着,里面的人恐怕已经被当做血食了。3XzJnY
倒是相邻的囚笼里有个身穿灰衣麻布的小女孩,两手握住笼柱,幼鹿那样胆怯而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面。3XzJnY
血手佛窟里的弥勒窟面积惊人,周围墙壁上雕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佛像,或笑或卧,或手持神兵,或交相欢谈,一副栩栩如生的模样。3XzJnY
不过似乎多年没有人打理了,不少壁雕都蒙灰褪色,许多地方还挂着蛛网。3XzJnY
远处的石壁上则刻着最大的一尊弥勒佛像,少说得有十米高。3XzJnY
佛像半跏趺坐,左手并掌立于胸前,右手搭在右膝上,掌心朝外,五指微张—是施无畏印。3XzJnY
佛像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表情慈悲而悲悯。3XzJnY
但破坏气氛的是有稀疏的紫黑色藤蔓从弥勒佛头顶向下延伸,最低处快垂到了弥勒佛半腰,让本就昏暗的场面莫名有些令人发毛。3XzJnY
佛像的后方则堆满了数具腐败干枯的尸体,多是人形的,甚至还有一只硕大的狼形魔兽腐躯。3XzJnY
无一列外从它们身上长出一种黑红相间魔藤,在尸体的眼眶、耳廓、嘴角,甚至干脆破开躯体,在心脏部位开出娇柔摇晃的四瓣白色小花,场面看起来好不诡异。3XzJnY
姜冉抬起视线,看向弥勒佛头顶盘踞着的、似蛇一般模糊的恐怖身影,估计就是那些柒霞宗人口中的紫蒂邪蛇花了。3XzJnY
轻咳了两声,趁那两人没看这边的时候,姜冉从怀里掏出姬竹姐给的玉盒,取了一粒暗红药丸,送进嘴里。3XzJnY
得亏这群人担心姜冉得的是传染病,别说搜身了,不得已碰了一下都要回去拿石灰搓手的程度,这东西才得以留存下来。3XzJnY
按姜冉的记忆,这东西是姜家花大价钱请到一位云游四海的神医调制的,本身用药也价值不菲,名曰焚血丸。3XzJnY